冯可君面上一红,低了头,却始终无法将那几个字说出来,好半晌,只低低呢喃:“你是我哥。”
周仲苦笑着,眼中满满的酸涩,但却又立即变得坚定,“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君,我是你哥,可是现在我却不满足这种兄弟的关系了,可君——”
“你,你说什么?”冯可君有些傻眼。
“或许你会觉得突兀,厌恶我,但是可君,若是现在不说出来,怕是这辈子我都得后悔!”周仲将他的手攥紧了,“我爱你。”
冯可君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傻愣愣地看着周仲,所以……这一切并不是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的单相思?所以……他真的可以跟周仲在一起了?!
周仲的眼神从期待慢慢变得失落,手放松了,却让冯可君回过神来重新一把抓住,又放开,将自己埋进他怀里。周仲的手臂很快缠上来,很紧。
你只道我为你牺牲,却不知道,这一世能遇上你是我最大的幸事。
“你几岁?”八岁的小孩儿低头看着眼前的小不点。
“五,五岁。”小小的人儿仰着头,漂亮的脸蛋上沾着泥土。
“唔,你喊我哥哥吧,以后我们俩一起好了。”
“好!哥哥!”
谁的缘,是谁的劫?
作者有话要说:唔,文章差不多就要完结了,嘛,从发文到现在是十七天,感谢各位一直追着看的亲们=3=我会争取早点完结掉!╮(╯▽╰)╭
、惊吓!
“公子慢用。”下人将中饭放在桌子上后,便退下了。
莲陨坐在桌边,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却一点胃口也没有。这几天他瘦的厉害,什么都吃不下,诸书看的着急,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手中的筷子举起来,顿了顿,又放下。莲陨叹了口气,望向窗外,喊了个小童进来。
“我没胃口,都收拾走吧。”
小童惊惶地一下便跪倒在地,给他磕起了头,“求公子给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留一条活路啊!”
“哎,你这是干什么!”莲陨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起来。
“五皇子说了,若是公子再不吃饭,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便要挨罚了!公子,五皇子的手段实在是厉害,昨儿个便有个下人被打折了腿……公子,我还小,还不想死,求求公子了!”那小童越说越伤心,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他怎么随便罚人呢!我不吃饭干你们何事?!”莲陨惊讶地睁大了眼。
“五皇子舍不得罚您,我们便白白受了牵连,公子,你好歹吃点吧!”
莲陨摆了摆手,有些烦躁,“行了行了,退下吧。”
重新举起筷子,夹了一口鱼肉含进口中,肉质鲜嫩,莲陨却似乎没什么感觉,扒了一口饭后,又有些反胃。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是诸书。
诸书的手搭到莲陨肩上,俯□亲昵地在他脸侧啄了一口,“还是吃不下?”
从诸书碰到他的一瞬间,莲陨的手将筷子捏紧了,低了头,“……嗯。”
“我在宫里找了个太医,等会儿给你看看。”诸书说着,坐到他身旁。
“不用了。”莲陨咬着唇偏过头,不敢看他。
诸书握着他的手,有些担忧,“还是看看吧,你最近饭量越来越小,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不让太医看看我不放心。”
莲陨抬了头看他,目光仔细地看着他的眉眼,心口猛地一缩,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就有那么狠的心呢?他看见陶凌惨状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是诸书干的,怎么就下得去手呢?莲陨的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嘴唇动了动,一眨眼,一颗晶莹的泪珠便掉了下来,滴在诸书的手背上。
“莲陨,你怎么了?”诸书皱起了眉头,给他擦了泪,有些急躁。
莲陨咬着唇,眼泪却是越擦,冒得越快,很快便将脸颊沾湿了。他弓着腰,不敢再看着诸书,身子不住地颤抖着,捂着脸呜咽。
“莲陨?!”诸书叫了一声,将他紧紧抱住,凑近了才听到莲陨一直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诸书心中起了疑心,“莲陨……?”
莲陨却是不肯再说什么了,揪着他的袖口放声大哭,完全陷入了绝望。
“公子只是心口郁结,这心事不解开,吃药也没有用啊。”太医摇摇头,显得有些无奈。诸书也没多为难他,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诸书站在原地,蹙起眉沉吟片刻,莲陨最近有心事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不想逼他,等他想好了,自然愿意和自己说。不过刚才哭的这么厉害……诸书心里也没底了。大概是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了吧,不过对于诸书来说,这世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事他的过错,同样的,若是让莲陨烦恼的事情,他也一样会不加犹豫解决的。
转身回了房间,莲陨正倚着床柱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双眼无神,听到他的声音才抬起头,眼中猛地透出略微的惊恐。诸书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他可不喜欢在莲陨眼中看到这种情绪。
诸书坐到莲陨身旁,察觉他身子猛地一颤,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但也没说,只是握了他一只手,轻声问他:“最近是怎么了,不能跟我说吗?”
莲陨飞快地看他一眼,张了张口,又低下头,喃喃着:“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诸书搂住他的肩膀,莲陨也温顺地靠着他,却依旧抿着唇不说话。
为什么要这样?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希望你还能像今天说的这样原谅我。
莲陨低着头。
在王府中的生活其实很安逸,每日醒来翻翻书,出去逛一逛,便这么过去了。诸书很忙,经常只能在月上枝头了才回来看他,但莲陨也不多问他,偶尔在书房中看着书便消磨掉好些时间。
晚饭的时候,诸书终于回来了,莲陨看了他一眼,吩咐人去将饭菜热好。
“累死了。”诸书瘫坐在椅中,一点儿形象都不顾及。
“怎么了?”莲陨给他将脸盆搬过来,让他洗把脸。
诸书敷衍了一句:“还不是那些事儿。”也便不说了。诸月最近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不断打压他,在朝中与自己针锋相对,隐隐有超过自己的势头。自己手下好几个人都让诸月寻了把柄,一个接一个地杀了。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今日在朝上又是如此,借着南方大旱的事端狠狠削了诸书的面子,又将他这边的一个将军给降了职,发配到边关去了。诸书越想越生气,脸色也不那么好看。
下人将饭菜端上桌时,汤碗不小心碰着了莲陨,洒出来些滴在他手背上,莲陨被烫的轻声喊一句,诸书一下将他的手放进水盆中,回过头,那婢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劲地说着:“求公子主子开恩,我不是故意的……”
“来人,拖下去杖毙!”诸书冷冷地说。
莲陨吃惊地看着他,“诸书!就这么一点儿犯不着打死她吧!”
“哼,打死个下人怎么了!我还不能处置个下人了?!”诸书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过大打翻了水盆。
“你!处置也罢,罚她一个月工钱就是了,怎么就要害了她性命!”莲陨皱起眉,便要去拉她起身。
诸书一个眼色,周围两个人便拦住莲陨,“来人,将她拖下!杖毙!”
“诸书!”莲陨不敢置信,“这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
院子传来那婢女的惨叫剩,诸书却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勾着嘴角,“本王想杀谁便杀谁,还轮不到有人来指手画脚——”
“难道连我你也是想杀便杀么!”莲陨大口大口地喘气,心中刺痛,“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诸书眼中忽然迸出怒火,“我这种人?!莲陨,不要以为本王宠着你惯着你,就能无法无天了!你原本也不过一个戏子,也配说这种话!”
莲陨浑身一颤,呆呆地看着他,“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了。原来诸书一直都是这么看他的,是啊,他不过一个戏子,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呢?诸书会宠着他,也或许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的游戏罢了,可怜他还当了真,以心相许!到头来,黄粱一梦。他早该知道的,皇家的人,最看重的不就是权势么?哪里还有心思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诸书拂袖离开了。
院子中的小姑娘浑身是血,也不动了,倒在血泊中。
莲陨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颤抖,喘不过气来了。
“主子,您当真就这么留着莲陨公子?”一男人长得獐头鼠目,弓着腰低声地问。
诸书将手中的书朝下扣在桌上,冷冷地看他,“干你什么事!”
“这莲陨公子只能让主子多个弱点,主子要是想要,等日后成了大事再找一个呗,长得好看声音好听的男子多了去了。”
“再说信不信本王撕烂你的嘴!”诸书抬起眼眸,里头一丝温度也没有,那男人见状也不敢多话了。
诸书有些后悔,他的确是爱莲陨的,不过是心中烦闷,又刚巧得了这个事端,便将气全部撒在莲陨身上了,一时口不择言了。他也能想到莲陨会有多难过,只不过说便说了,也拉不下脸去跟他道歉罢了。
“出去吩咐厨房,炖个鸡汤端到莲陨房中,他晚饭定是只吃了一点。哦,再做上几个点心送过去。”诸书敲了敲桌子,吩咐下去了,心情却烦闷起来,手中的书一个字也看不下了。
而另一头,莲陨早就心如死灰,诸书的那些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在他心口割开一道口子,一阵钝痛。冷眼看着下人将东西送进来,“都重新拿出去,我不吃。”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都给我拿出去!”
诸书听见房中吵闹,到底顾虑着莲陨,还是过来了。一进门便看见莲陨吵闹不吃东西,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五皇子何必对我这么一个下作戏子这么上心,小人承受不起!”莲陨冷冷地说,“还不如早些儿将我遣出去,也别碍了您的眼!”
诸书被他的话又激起怒火,“不吃随便你!”说罢怒气冲冲地走了。
这是莲陨住在王府中,二人第一次分床而卧。
注定一个不眠夜。
莲陨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恍惚中觉着有人进了他的房间,唇上一暖,又消失了。眼睛实在酸涩,睁不开。
一觉睡到中午,倒也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