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宫词 作者:正品皮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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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宫词 作者:正品皮蛋-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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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凌在王府身份不上不下,颇为尴尬。算是个少爷吧,可他也干活,打扫院子,照料花草的轻活他都干,却没工钱;说是下人吧,他有单独的厢房,也和诸月同桌吃饭,自是算不上。诸月每月给他些零花钱,也不约束他什么。他长得好,说话也甜,就是偶尔胡闹了也颇得大家欢心。
宫中共有四位皇子,一位公主。大皇子诸林,早些时候不知犯了什么,被贬去太子之位,逐出京城,只封了个可有可无的王位,现居于洛阳;二子诸阳,能说会道,确是个狠角色;四女安平,模样乖巧,深受圣上宠爱;五子诸书,平日尽是之乎者也,木讷迂腐,让人哭笑不得。五人平日极少往来,也算相安无事。
但,不过是表象。
诸林被废至今已有半年,朝堂上又开始商议立太子之事,不过尽是诸阳党羽,平日活络,近日动作多了。倒是圣上一直未表态,叫人猜不透。
若按着辈分排,诸林被废,诸阳就顺势而上,朝中大臣也拉拢了不少,却不知为何圣上就是将此事一拖再拖,
诸月在府中休养已近一月,仍不见圣上踪影,只一位公公说着是带着圣上口谕来探望过一次,让他好生歇着,也就作罢。果真不得宠……诸月自嘲。
府中几位老仆怜他受伤,对他亲近不少,而诸月也似变了一个人,有说有笑,与众人关系都缓和了不少。而等得他下床行走了,便开始对王府大刀阔斧地改造。
陶凌是让外头的喧闹声吵着了,侧了头一听,隐约还有好些女子哭叫声。外头天才亮,怎的吵闹了呢?他心下疑惑,匆匆起身套了件小褂子,鞋子也未穿上就跑了出去。
小院中站了好些人,几个美艳女子正哭啼着,身边放了不少行李。陶凌一瞧,是诸月收的几房小妾。管事福伯拿了个小册子,用笔记着什么,不时翻看她们行李。
“这是做什么呢?”陶凌赤脚跑到福伯身边,几位美人哭的梨花带泪,哪见平日模样?
福伯已经有些年纪了,大清早让诸月叫起来,现今还有些困乏,直打呵欠,却还是努力强打精神,听他一问,也便说了:“少爷休妾呢。”
大清早的还未清醒,自然顾不得压低声音,听他这一说,那几房妾侍哭的越发厉害了。
“休妾?”陶凌吓了一跳,“却是为何?”
“我怎的知道?大约是要修身养性了罢。”
陶凌又瞧了几眼,觉着没什么看头了。那几人平日跟他们素不往来,也自然谈不上舍不舍得,正转身呢。就让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的张厨娘斥了一句:“大清早的,也不晓得穿上鞋!伤了风才好!”
让她一吓,大约也觉出凉了,陶凌笑嘻嘻地挽了她的手,撒娇着:“晓得了,方才一急便忘了。”
张厨娘对他是无可奈何,点了点额头,“小孩子家的,有你甚事?快些回去!”
陶凌挤了挤眼睛,跑上台阶。见他跑得急了,张厨娘也跟了几步,在他身后喊他,“慢些儿走!莫摔着了!待会儿穿了鞋到厨房喝了姜汤驱驱寒!”
“唉!晓得了!”
福伯听得他们说话,笑了,“这小兔……”摇了摇头,往张厨娘身边去,见她总往手里瞧,索性将那小册子给她拿着看了,“也不知道王爷想的什么,休了妾,连那几个服侍她们的小婢也一并打发了。”
“也好。”张厨娘撇了撇嘴,“叫他们平日那盛气凌人的模样!”
福伯瞧着她幸灾乐祸,有些无奈,又问她:“吵着你们了?”
张厨娘打了个呵欠,连眼角都沁出点点水光,“可不是!动静也大了!没瞧见连小兔也吵醒了么!我当是出了什么大事……”左右瞧瞧,没见着诸月,“少爷呢?”
“不晓得,大清早的出去了……许是进宫了吧。”
“进宫?!”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第一章,第一次尝试这种倒叙的,不知道感觉行不行……


、惩戒

松楼位于泰和殿北面,四面环水,仅一曲折竹桥与外头相接。水中养了花,素雅,又溢了点点幽香。花蕊中嵌点儿嫩黄,颤悠悠,分外惹人怜爱。
松楼共三层,顶楼上挂了个木制鸟笼,几只雀儿在其中叽喳,好不热闹。
诸月随一公共到了桥边,停了脚步,颔首浅笑,“有劳桂公公了。”
桂公公跟在皇帝身边多年了,早知道他是何性子,平日素来冷傲,何曾如此客气有礼?忆起前几日宫中谣言,又多看了他几眼,“不必……”想了想,还是不上一句,“三皇子多保重身子,可莫累着了。”
诸月冲他又是一个微笑,径自过了桥,进了松楼。
门口几人把守,见是诸月,也不客气拦下了,“皇上有令,任何人不许入内。”
“劳通报一声,便说是儿臣有要事求见。”
那几个侍卫对看了几眼,终于一人冲他点点头,“三皇子先等一会儿。”说罢,上了楼。
诸月倒是好脾性,未曾显出厌烦不满,只温温笑着,待得侍卫来传,让他上去时,也只温文一声,“有劳了。”抬眸瞧了眼三楼,正巧一人飞快地往下望了一眼,又缩回去,看不大真切,但也觉出那人五官很是精致。
三楼点了熏香,烟雾缭绕,微微笼着,似进了幻境一般。诸月眉头微蹙,他向来不爱这味道,又加快了脚步,进了另一房间。
房中一张八仙桌,上头摆了纸墨,桌后坐着二人——当朝尚书柳一尚和皇帝。
二人竟同桌坐着!诸月心头微惊,面上却依旧淡然,这断不是他能深究的。颔首行礼,低垂眼眸却是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房间很大,用屏风和珠帘隔成了两间。诸月暗自测了方位,里间定是有人,方才还看了他。
“有事?”诸清面无表情,微微抬高了下巴,瞧着有几分轻蔑。
诸月也不知是否看懂了,仍旧是温吞地问一句:“儿臣想去探望母妃,求父皇恩准。”见他未表态,又加一句,“前些日子她来看儿臣,瞧着模样很是憔悴。如今儿臣已病愈,也定让她安下心才好。”
“哦?”诸清挑眉看他,以往诸月心高气傲,也知晓他不喜欢这个儿子,极少主动来找,现下让他这么瞧着,倒是有些不同了。“倒不知你还有这片心,也好……朕听得太医说你伤了头,可是严重?”
“身子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不过经常头犯昏,有些许的事情记不得了,太医也没什么法子,或许久了便好了。”诸月答得恭恭敬敬,“母妃近日为我伤神,现在我已无大碍,可以下得了床了,便想着去探望她,也让她少些忧心。”
诸清似笑非笑,上下打量他,许是有些惊讶转变如此之大。诸月眼中坦荡,让他瞧了个够,也不作声。倒是柳尚书,压低了声音唤他:“难得三皇子一片孝心,你便允了吧。”
竟未用敬称!
诸清听得他说话,偏了头看柳一尚,拍拍他的手,脸上有了丝笑模样,“你倒是好心!……行了,让桂公公带去吧。”
“谢父皇。”诸月颔首。不该看的,便是看不着。
诸月下了楼,过了桥,似有感应猛地回头。三楼上那人又在瞧他,还大方地冲他挥挥手,果真是个美人!似有人在唤他,那男子回过头,回房去了。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①
在前头带路的桂公公听得他吟诗,也顺他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有。“三皇子真真是个才子,快些走吧。”
诸月点点头,跟上了。
却不知身后房中——
“觉得他如何?”
一美貌男子挑起几缕发丝,粲然一笑,“挺不错的,气度,说话,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呵,当真叫人吃惊。”
诸月坐了顶软轿,到了西和殿,门外好些人守着,诸月掀了门帘瞧一眼,是个看守的侍卫跟一小太监在争些什么。想了一会儿,还是下去看了眼。
“皇上让我们守着,不许任何人入内!”
“三皇子都来了!”
“都是为皇上办事的,只听皇上安排!”
“你——哼!这次可是皇上亲口应下的!”
“有何凭证?我等在这儿只听得皇上安排!”
诸月像是没听见,也不作反应。桂公公看他脸色,又去瞪那侍卫,有些恼了,快走几步上来,“怎的,连咱家都信不过了么!”
那侍卫瞧见桂公公,慌着赔了笑脸,他知晓这太监如今可是皇上身边红人,做低了身子,“这不是,没瞧见您么……若是桂公公,定是信的!”又冲后头喊一声,“放行!”
那铁门才被几人缓缓推开。
桂公公又瞧他一眼,有些不满,这些人也太势利了!还未开口,就听得方才一直微笑的诸月开了口:“以下犯上,来人,将这狗东西拉下!杖责五十!”
那侍卫大惊失色,他原知诸月不得宠,便故意怠慢了,又仗着是替皇上办事,平日目中无人惯了,这一次吓了一跳。
众人还未反应,面面相觑,又听得诸月冷着脸沉声道:“怎的,主子还治不得奴才了么!”
他的声音太过阴狠,那眼中也闪着死涔猓渥诺募溉苏庀孪袷腔汗松瘢锨敖鞘涛滥孟隆K泼槐徽饷炊怨纸衅鹄矗澳悴还桓霾坏贸璧幕首樱∫灿斜臼吕础�
“掌嘴!”诸月厉声喝道。
几人压得他跪下,一侍卫取出板子,便扇他耳光。不过三下,脸开始肿了,直打得出了血,脸上通红,诸月才让人停下,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看他,声音平静如水,却让人不寒而栗。“不得宠的主子还是主子,下人永远是下人。而你,不过一条狗,也配与主子叫嚣?呵……拖下,五十个板子给我数个清楚明白!”
“是!”
他受够了看人脸色,受够了装无谓,受够了连下人都敢对他指手画脚的日子!从前好欺负的诸月已死,现今的诸月,定要让他们瞧好了!
桂公公让他的气势也吓得有些发怵,确似变了个人啊……敛了神色,正要说话,又见他回过头,面上还是那温文笑容,仿佛方才之事不过幻觉,听他说一声:“劳烦公公了。”也紧着回一微笑,“三皇子客气。”
这人,定非池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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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取自《诗经卫风淇奥》



、母子

西和殿内有一小宫殿,环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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