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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云飞也没料到父亲会做出这种决定,呆怔的看着他。
展云翔并没有相劝。
“云翔,劝劝啊。”有人提出。
展云翔很平静“爹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是大哥让他伤透了心,劝也是白费功夫;有这番口舌,不如多做几件实事让爹得以宽慰。”
“很好,很好。”展云飞听了这话,冷笑起来“展云翔,你成功了,我说错了,你没有从一个跋扈的展家少爷变成嚣张的展家少爷,而是从跋扈的展家二少变成冷血的资本家;你真不必费这种心机,一开始我回来本就不是要和你争夺展家家业的……”
“苏先生,你说错了。”展云翔显得很是文雅“你根本没资格在这里、和我说、展家家业的事。”停顿的语气加深了他的态度“能继承父亲这一脉家业的大哥很不幸的英年早逝了,至于以后的继承问题也是我自家的事,而苏先生你,只是苏先生。”
“族长。”展祖望转身,朝老者躬身“这封切结书我会随入云飞的棺材内,就随云飞的离世而去。”
族长同意的点点头“祖望,你可想好了?”
“是,长子不幸英年早逝,做为爹我是悲痛交加。”展祖望用衣袖抹了眼泪“不过人死不能复生,好在云翔还在,我才得以宽慰。”
“你节哀。”展家大伯起身过去,虽然似乎是形式一场,不过既然话说出口,那么按照族规,展家要正式将丧事的流程过一遍,同族人也要择人上门哭丧“云翔,这个时候你要多多陪伴你爹左右。”
“是。”展云翔颔首。
在场其他人也都是上前劝慰展祖望。
展云飞则好像被所有人都无视了,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祠堂里的人走到他身边“苏先生,请吧,这里是展家祠堂,外人不便进来。
展云飞也不多留,转身继续大笑“可笑可笑,我竟不知自己已然死了。”走出了祠堂“可你别觉得你还活着,展云翔,你在那个麻木不仁的家里有活着的感觉吗?好,我会看着的,我一定会看你是如何活着的!
68六十六
展家挂起了白灯笼,门楣上黑纱挽帘;一片难掩的哀凄。
东苑。
得到消息的魏梦娴简直快要疯了;撕扯着白纱不让他们挂起来“你们干什么,都在干什么,云飞又没有死;为什么要挂这些?云飞,还要回来的!”
“夫人;节哀顺变啊。”几个丫头婆子扶住她;面露哀伤“大少爷的事谁也没想到,可奈何病来如山倒,谁都不想这样的。”
“你们胡说,胡说!”魏梦娴挥开那些白纱“我的云飞没有事的;没有事;他还要回来的,你们不准挂这些!”
“大姐啊。”品慧换了一身素色旗袍,也摘下了那些珠光宝气的首饰“节哀顺变,云飞早逝真是让人措手不及,你要保重身体才是。”
“胡说,胡说,我的云飞活的好好的,不许你咒他!”魏梦娴大声朝品慧叫喊“他活的比谁都好……”
品慧盯着她,仿佛看见了以前的自己,只记得用叫喊来抗议所受到的不公平:魏梦娴,你也有今天!
不能明着朝魏梦娴发脾气,品慧对着她身边的人厉色“大太太因大少爷突然病故才会心力憔悴如此,你们是这么照顾的,还不快扶太太去里屋休息。”
如今展家是西苑当家,那些丫头婆子自然是听她的,立刻‘搀扶’着魏梦娴进入她的房间。品慧眼瞧了下东苑“还不快把这些都挂上。”指着那些白纱黑布“都给我精神点。”
其他人也不敢怠慢,将那些东西挂上,一下子改变了屋内的气氛。
品慧迈步准备去前厅看看,就见云翔也是一身素色长袍走来。
“娘,一切都可安排好了?”这个丧事他要大办。
品慧点头“可累死我了。”不过只有如此才一劳永逸“等小敏进门啊,这些我都统统交给她去管,我可要好好享清福。”
云翔微笑起“等小敏进门,哪会有这些杂事?”在她嫁入之前,这些东西都要铲除掉,给她一个干干净净的展家。
品慧掩嘴“看我忙的都糊涂了,对,小敏进门时一切都安好了。
“太太,大少奶奶不肯换装。”春河又来报“她哭着闹着要见老爷,亲家老爷和亲家大舅爷也都来了。”
展云翔敛了几分笑意。
品慧也是不高兴“这个纪家真是给脸不要脸了,云翔,你都这么宽仁了,他们怎么还这样?”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在展家多年,难免舍不得这座大树。”云翔拉平了衣袖“娘,纪天虹就交给你处理,至于其他人,我来处理。”
跟在他身后的小邱点头,可还不待他转身去办此事,就见其他人过来。
“二少爷,纪总管带着大少奶奶赶去老爷书房了。”张伯来禀告“让我们堵在路上。”
“爹现在还不想见人。”云翔噙着一抹冷笑“不许任何人打扰他。”老头子做了这个决定,可还在为这个决定难过呢。
品慧上前“走,既然避不开就不需要避了,我们一起去会会这纪家父女。”
此刻云翔更不想退让。
花园。
一众人等将纪家三人拦住。
纪总管看着过去的手下现在竟然反过来对付他了“真是人走茶凉啊,我才离开几日,你们就敢如此对待我?好,就算我不是府内总管了,可我也是大少爷的泰山,竟敢拦我出路,这就是展云翔教的?让开,我要见老爷。”
那些人其实不满意纪总管很久了,这个刻薄阴险的老头,欺上瞒下,做了多少公饱私囊的事,别以为真的瞒的严丝合缝。
“让开,我们要见老爷。”纪天尧也没料到会被阻拦。
纪天虹突然跪倒在地,朝这些佣人磕头“求求你们了,让我见见爹,求求你们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云飞再次离开,求求你们了!”说完,连连磕头。
“天虹,你在做什么?”纪天尧见她举动大惊,上前拉她“你可是展家大少奶奶啊。”
“我不在意是不是什么少奶奶,我只要爹不赶走云飞。”纪天虹哭的如泪人一般。
纪总管见女儿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人,可他们还是不让分毫,也端出了当初做总管时还残留的威严“让开,我要见老爷,看你们谁敢阻拦。”
一个响指倏然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响起。
拦住去路的众人分列两排,让开了路,不待纪家人走,就见穿着象牙白长袍的云翔从后面走了出来。
“是纪叔啊。”他还是保持着克制和客气“要见爹?现在恐怕不行,爹还没从大哥仓促离世中恢复过来,他谁都不见。”
纪总管一见他出现,抬手就指住了云翔“你,你,你!”
“纪叔也很难过吧。”展云翔轻叹口气“大哥突然就没了,谁都是始料未及,全家人都陷入了无比的哀痛中,大娘是难过的都有些神志不清了,可不是嘛,这么大的打击;大嫂,你也要节哀,保重身体为上。”
“云翔,你怎能如此。”纪天尧见爹被他几句话气的脸涨的通红“他是你大哥!”
“是啊,所以,我也很难过。”云翔并不被他的话所牵引“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现在的确不适合见爹,天尧,你们是失去了女婿、妹夫和丈夫,可我爹失去的是他曾经最引以为豪的长子,他的心痛比我们所有人都重,你们怎么忍心现在去打扰他?”
“可你明明也知道云飞没死,老爷不过太生气了。”纪天尧也理解“是,云飞是不懂事,身为手足你就如此赶尽杀绝?”
“话别乱说,一切都是老爷自己做的决定……”品慧抢话。
云翔抬手止住母亲“娘,小敏有句话说的很对,解释就是掩饰,您不必解释什么,毕竟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做的还不够多吗?”纪总管这时终于开口“一步步你都谋算到家了,老爷会被你欺骗,可我不会;展云翔,你的戏也做的太好了,这也是那个上官敏毓教你的吧。”
“她教会我很多,琴棋书画,生意买卖,经营人脉,最重要的是上官家教会了我如何识人。”云翔以软语争锋纪总管“爹最大的败笔不是大哥的叛逆,而是身边养了一只挖主人钱粮硕鼠,十多年都不自知;纪叔,你说这只老鼠是不是很可恶,就是养条狗十年的骨头也该喂饱了,可这老鼠太贪心了,都把女儿嫁进来了,还不知足……”
“云翔,你说谁是老鼠?”天尧一个健步就要拽云翔的衣服。
云翔左手一挡将天尧伸来的手打开“天尧,想必也知道这些年纪叔的所作所为,我已经宽仁如此,你还想要什么?想听展府的众人喊你一声纪大少爷吗?”轻笑。
天尧吃疼退开,还想上前时,就看见他身边众人各个面露怒色。
“天虹是云飞的妻子,老爷宣布云飞的过逝,那么天虹怎么办?”纪总管拉出女儿“难道要她守一辈子活寡?”
“大哥骤然离世,留下大嫂的确悲伤。”云翔目光扫了眼哭哭啼啼的天虹,过去怎会觉得她的懦弱很美呢?这人啊,就是不能有所比较;她简直没有地方能和敏毓相提并论的“现在也不同过往,大嫂还年轻,若有其他心思,我想爹也不会反对的。”
“不,不。”纪天虹摇头“我生是云飞的人,死是云飞的鬼,我不会改嫁的。”她是念书不多,但也懂得烈女不侍二夫的话。
品慧让春河将孝衣送过去“好,既然你有这样的心,那就守吧,以后你和大姐相依为命也好互相安慰,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云飞又没有死,只要老爷收回话就可以了。”纪总管想要硬闯,他不能允许女儿守空房过一辈子。
云翔怎会容他在此放肆“纪叔,话是爹在祠堂当众说出,如何收回?如今讣告也都贴出去了,您老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这次就看在您老为女儿女婿悲痛的份上,我且不论。小邱,还不派人送纪叔回去,免得他老人家和大娘一样伤心过度,胡言乱语了。”
小邱身边有的是人,四五个上前就围住了纪家父子,将其请从后门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