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一笑:“四哥,不论我是不是会被皇阿玛厌弃,有四哥在,小八便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两人对望片刻,只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
佟府
“你猜皇上今儿个说了什么?”
佟国维拈着胡须,对身旁的儿子说道。
隆科多思忖片刻,沉吟道:“莫不是谈重立太子之事?”
“说对了一半。”佟国维点点头,神情很奇怪。“今儿个皇上问我废太子行为的不正常是不是因为被大阿哥镇魇所致。”
隆科多一呆:“难不成皇上想要出尔反尔?”
佟国维一笑:“就废太子那德行,怕是皇上想要反悔,大臣们也不会干的。”
“那依阿玛所见,谁会成为新太子呢?”
“从如今的情形来看,三爷,四爷,八爷都有可能。不过若从人心向背来说,八爷占着优势。只是皇上不是常人,如今虽然废了太子,但是还是三天两头亲自去探望,太子的圣眷未衰。而大阿哥那边,皇上虽然没有亲自前往,但是该有的赏赐也从未落下。在朝堂上,对三爷,四爷,八爷的夸赞也未减少,我虽然跟着皇上这么多年,但还是看不透啊!”
顿了顿,又笑道:“不过今儿个进宫,也不算没有收获。皇上已经不想再忍了,这回皇上定然会让我们重新推举太子。”
没过多久,康熙下了一道圣旨,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均可上折议立皇储。
咸安宫
自废太子胤礽被圈于此后,这里就少有人迹,到处冷冷清清,让康熙的心里极为悲凉。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啊!自小锦衣玉食,如今却呆在这样的地方,心里顿觉对不起儿子。
来到胤礽的卧房,康熙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身素袍的胤礽正在窗前,望着外面。看上去消瘦了不少,康熙不禁又是一阵心酸。
“胤礽。”
康熙的声音隐含了一丝哽咽,胤礽一怔,慢慢的转过身来。
似乎难以相信是康熙亲临,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皇阿玛……”他刚喊了一声,便泣不成声。
康熙的父爱占了上风,此时看到胤礽竟然消瘦至此,不禁怒声问道:“太子的用度可曾少过?为何竟然瘦成这般摸样?”
奴才们连忙跪了下来,连说不敢。
“皇阿玛,”胤礽的眉间带着浓的化不开的哀戚。“不怪他们,是儿臣自己没有胃口。这些日子儿臣每日在这里,静静思索,想明白了很多。一想到以前做下的种种错事,哪里有心情吃东西呢?”
看到自己疼爱的儿子变成了这样,康熙真是心疼极了。此时心里只有满满的父爱,那还记得以前的不满呢?
胤礽看着康熙,突然跪在了地上:“皇阿玛,若说儿臣别样的不是,事事都有,儿臣绝不抵赖。只弑逆的事,儿臣实无此心,求皇阿玛明鉴。”
实际上,康熙这些日子已经重新认识到胤礽的罪名原多不实。当初,他最怀疑的是胤礽心怀不轨,妄想篡位。如今听了胤礽的话,更是觉得错怪了太子。本来,自废黜太子后,康熙便痛惜不已,寝食不宁。这些日子,夜间常常梦见已故的祖母太皇太后,远坐不言,闷闷不乐。已故皇后亦是连连出现在他的梦里,不和他说话,只是一直流泪。康熙觉得这是她们都在生他的气,气他废了太子。所以这些日子一有空,康熙便过来探望废太子胤礽。
“这些日子,你都在做什么?”
“儿臣每日都在静静的思索,这里安安静静,远离了以前的勾心斗角,儿臣现在觉得心里难得的宁静。”
康熙见他没有了以前的骄奢性子,态度温文,言语恭顺,又成了那个令自己骄傲的太子。不禁问道“你的癔症可好些了?”
太子在回宫后,时常抱头痛哭,呻吟不止。太医们无法确诊,只说很像是被人下咒所致。这也是为什么从胤眩母锼殉隽巳伺迹滴趸崮前闵脑涤闪恕�
“回皇阿玛,儿臣近来好多了。头再也没有痛过。”
康熙看到胤礽好了不少,顿觉欣慰。和他聊了许久,方才离去。
本来乖乖呆在家里韬光养晦的众阿哥们,在议立皇储这个名目下,都悄悄的联络起来。大臣们也趁此机会互通声气。
“八哥,你究竟怎么想的啊?如今大哥已经被圈禁,除了你做太子,谁做我都不服。”胤俄的话说的极为直白。
“就是,八哥,你快说啊!皇阿玛可是很快就会问咱们了。”胤禟也连声催问。
阿灵阿也在旁边说道:“无论八爷有无此意,都要快些拿主意才是。”
马齐也连忙点头。他们都属意胤禩,希望他能够不再犹豫。
胤禩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如今的情势,他是除了自己谁都无法选择的。历史上胤禩既然因为挣储被康熙厌弃,自己如今就顺应历史吧。
看到胤禩点头,众人都松了口气。就怕这位爷在这个时候退缩,那可让他们难办了呢。
将众人送走,胤禩心里面却在想:四哥在做什么呢?那日他劝自己未果,只怕早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吧。
胤禛此时也正在和幕僚商议形势。自从上次问过胤禩,胤禛便明白,皇阿玛让人商议立储,九弟他们定会选他,但是八弟这样将自己置于风浪之上真的好吗?他不禁叹了口气。
旁边戴铎等幕僚都在商议哪些人有威胁,哪些人可以笼络,而胤禛自己却像是一个旁观者,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第四十章
康熙既然已经下旨在京的官员可以上折议储,众人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每一天无数的奏折放到康熙的御案上,康熙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他对每一个儿子似乎都喜欢,也似乎都不喜欢。这帝王心术真的非常人所能揣测。
十一月廿四日,在太子被废两个月后,立储之事终于提上日程。
康熙这些日子过得并不舒坦。他心爱的儿子因为巫蛊之术被废,他已经多次明里暗里暗示朝臣,胤礽已经恢复神智,又是以前那个令人骄傲的太子了。但是送上的折子除了寥寥几人外,其他人都没有选择胤礽。就连选择老三的人也极少。众人所瞩目的是那个出身低微的老八。想到这,康熙不禁叹了口气。
望着下面说话的人,康熙脸上神色平静,但是心里的怒火却极盛。甚至有了一丝的恐惧。他做皇上四十多年,恐惧这个词离他应该很远,但是今天,他体会到了。
最先提出立储事情的是佟国维。在索额图,明珠先后失宠后,佟国维的地位更是牢不可破。众人也为他马首是瞻。
“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储君,还望皇上尽快定下储君人选,已安人心。”
佟国维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这大殿中却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
马齐,吴尔占,阿布兰等人纷纷响应,请求康熙早立储君。
康熙看着下面的群臣,觉得今天不商议出个结果定是难安人心。“朕前些日子下旨让你们上折议立皇储。非是朕不愿早立储君,实在是里面的人选太过庞杂。”
佟国维等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果然,御案上的奏折已经堆成数叠,看来人选果然不一样啊。
康熙又叹了口气。“胤禛。”
“儿臣在。”
“你推举的太子人选是谁?”
胤禛沉声答道:“回皇阿玛,儿臣推荐的是废太子胤礽。”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呆了似的看着他,这四爷是太子党众人早就知道,不过在太子被废了之后还这么忠心,可就难得了。
“理由呢?”
“回皇阿玛,废太子行事癫狂,并非他的本性,乃是受人镇魇所致。废太子文武双全,得皇阿玛亲自教诲三十余年,历次监国亦是做的仅仅有条。所以儿臣以为,他是太子的最好人选。”
康熙点了点头,又问道:“佟国维,你选的太子人选是谁?”
佟国维不慌不忙:“回皇上,奴才推举的是廉郡王。”
“理由呢?”
“廉郡王年纪最轻,但是战功赫赫。为人又谦和有礼,在工部做出了前所未有的成绩,为国库添了无数的银两。奴才以为廉郡王是做太子的最好人选。”
康熙嘴角一勾,道:“还有谁是推举胤禩的?”
此言一出,只见朝堂上大半的人都跪了下去,请求立胤禩为太子。其中不乏重臣。皇子中胤禟,胤俄,胤祯都请求立胤禩为太子。胤祥犹豫片刻,看看胤禛,在看看胤禩,竟然也跪了下去。
康熙这回不是生气那么简单,而是害怕了。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个儿子竟然网络了这么多的朝臣?当年太子的势力也没有这样大过。
康熙顿时大怒,一拍御案:“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朕素所深知。今马齐、佟国维与胤禩为党,倡言欲立胤禩为皇太子,殊属可恨!朕于此不胜忿恚。况胤禩乃缧绁罪人,其母又系贱族,今尔诸臣乃扶同偏徇,保奏胤禩为皇太子,不知何意?”
众人觉得康熙似乎非常不高兴,连忙跪下请罪。
康熙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头的怒火:“况且胤禩庸劣无有知识,如果立他为太子,还不被尔等掌控?立太子之事,他日再议。”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康熙拂袖而去。胤禩早知历史,对此并不奇怪,但是其他人却觉得怪极了,这皇上怎么没说完话就走了呢?
胤禛担心的看了胤禩一眼,胤禩对他笑了笑,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但是事情并未就此完结,康熙说的话,不知怎么传到了后宫,人人都讥笑良妃娘娘乃是辛者库贱妇,她的儿子竟敢妄想太子之位。
良妃的身体在年轻时就落下了病根,素来就不是很好,这几年更是病痛缠身,好容易身体好些到御花园走走,结果就听到了那不堪的传言。良妃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儿子,一时急怒攻心,便晕了过去。
胤禩得到消息,便匆匆的奔向储秀宫。
这时储秀宫已经乱成一片,太监宫女进进出出,太医忙着会诊,一时半会也弄不清什么病症。
“八爷!”奴才们看到胤禩,仿佛见到了主心骨,顿时安稳了下来。
“额娘怎么会突然晕倒了?”这么多年,胤禩早已经将良妃当成了自己的亲娘。如今听闻良妃晕倒,哪能不着急。
“奴婢,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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