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记 作者:莲兮莲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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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记 作者:莲兮莲兮-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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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体的计划定下来后,我也就放了一半的心。每天按时到文书司善画部上工,把需要的颜料一一调制齐全,将画布钉在框架上,便开始思考构图。
如果是画整个一个战争场景,似乎很难有非常吸引人的主体,而且时间有限很难画得精细。我决定画一名士兵为主角,面部着重表现风餐露宿的沧桑和疲惫,可以画他正在吃饭的样子,从侧面表现战争带给人们的伤害。我想了,如果是故意迎合着祈国王子的爱好去画一名威武的将军什么的,说不定反而不能引起他的重视,毕竟这些地位尊贵的王子什么马屁没见过啊,说不定把他画成玉皇大帝的都有……
不如趁此机会呼吁一下和平,表现一下底层士兵的辛苦可怜。这帮吃惯了大鱼大肉的皇家子弟说不定还就觉得老窝瓜新鲜呢。。。
拿定主意以后就开始打底稿。可是大体形态定好后,我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没见过古代士兵的样子……
没见过的话,怎么能传神地表现出他们的神态呢……
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直接关系到这幅画的成败。我把这事跟关尚翊说了,他给我的建议是,找个看起来沧桑些的禁卫军当模特。
眼下在这深宫大内里呆着,自然不可能看到真正的刚刚从沙场下来的士兵,看来这是唯一的方法了。
我听瑾叔说禁卫军中有一些人是上过战场,后来由于厌倦战争便托关系调进宫来的。这些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从瑾叔那里要到了名单,我就让迁易去把这些禁卫军请来。
可谁知到不久迁易就拿着名单哭丧着脸回来了,说是遇上了内务司的巫宫侍,不让他进禁卫军在皇城西南角的营地。
巫宫侍不就是洪酌每次带在身边的那个宫人?
靠……果然让小关说中了,这个洪酌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呐。。。
一筹莫展,眼见期限越来越近了,我心烦得不行,便从文书司走出来透透气。折桥下有几尾红鱼缓慢游弋在浮萍下,撞得一朵朵小莲花漂来漂去的。
“钧天?”
听到有人叫我名字,我抬头,却见桥对面缓步而来的人,阳光洒在他的微笑里,帅气得一塌糊涂。
我几乎要揉揉眼睛了,这不是段熙和么!
我俩快步走向对方,他拍着我的肩膀,“好久不见啊钧天!”
“是啊!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在御药司供职啊!你呢?”
“文书司,画画儿的!”
我俩相视而笑,感觉有点儿像多年不见的老友似的,其实才不过两个月而已。
他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香味,其实以前也闻过这味道,不过现在知道了他在御药司工作,这感觉就越发明显了。
原来这小子是个大夫啊?
我看他怀里抱着一筐不知道什么植物晒干了的样子,就问他急不急,他让我干脆跟他去御药司串个门。我见到他心情好了许多,干脆就偷偷旷了工跟他溜出文书司。
御药司和文书司中间只隔了个制香司,很快就走到了。那是几座古色古香的木质楼阁,都没有上什么华丽的彩漆,但是门窗上的木雕都十分精致美丽。几座楼阁四周种满了茂盛的海棠树,现在花期似乎已经过了,不过依然十分葳蕤动人。
御药司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药香味,这儿工作的人一个个也都看着挺治愈的,各司其职的样子,一片和谐场景。
段熙和放好了药材后就拉着我到后院的竹亭里去喝凉茶,他往茶里放了些蜜饯,喝起来也不怎么苦涩,十分可口去火。相互聊了聊近况。我和他说了我作画中遇到的难题,不过没有说那画是为祈国王子画得,只说是惠公子要的。我对着他大骂了洪酌几句,连祖宗十八代都捎带上了,他听得直乐,一个劲儿给我顺气儿。
等我骂够了,停下来喝了口茶润润喉咙,却听他说道,“其实你遇上我了就不用急了。他们禁卫军里最近有人弄折了腿骨,我时常要带人去送药的,和那里的管事关系也不错。你把名单给我,我帮你找人。”



第 18 章 。。。

以前常听我老爹说做人要广交朋友,说不定什么地方就用上人了。我当时还鄙视他做人太功利,老想着利用人家。现在我可算是体会到他的意思了。
没想到我闹心了好几天的事儿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段熙和帮我跟禁卫军的总管一说,对方很干脆地同意了,说是趁着戌时换班的时候要我到南宫门附近与那几位士兵见个面。那几名士兵果真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即便已经在这安宁的皇宫里当了一两年的差,一提到打仗的事仍然会从眼睛深处露出惊恐的神色,说是死也不要再上战场了。
他们跟我描述眼睁睁看着自己军中的好友被好几只长矛刺穿的场面,一顿饭吃完了就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下一顿,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那种压抑绝望的心情我十分难以理解,但是看他们紧张的样子,却也能体会到几分战争的残酷无情。
这些人既然能托关系进宫,就说明他们当初在军中还是有些地位的。有地位的人尚且如此,那最底层的士兵到底得有多悲剧啊……
和那几人聊了一个时辰左右,然后我就赶在晚膳之前回去了。若是被送饭的宫侍发现我不在院里不知道又会生什么事端。
那天晚上我就开始动手,把对那几名士兵的印象画入画里。我选了一个半侧面的角度,一名士兵手里拿着半块黄面窝窝,眯着眼睛看着画面外的天空,他脸上有粗糙纵横的皱纹,嘴唇皲裂,那是常年在外行军刻下的风霜。头上的头盔已经破烂了,歪歪地带着,手上布满了干涸的纹路。我想表现出他那种有家不能回有今天没明天的带着麻木和疲惫的绝望,就像我从那几名士兵身上感觉到的东西一样。
这幅画我画了四天的时间,没日没夜的,把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处理。虽然不知道算不算把想要的感觉都表达出来了,但是至少这是我目前来说花费了最多心血也最满意的作品。
彻底完成的时候正是深夜,迁易已经在旁边打起了瞌睡,问枫还在死撑着帮我剪灯芯。我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那幅画,然后一甩笔,冲问枫招招手,“快看看,牛逼不?”
问枫一听,困倦的神色一扫,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您画完了?”
“总算画完了,累死爷爷了……”我伸了个懒腰,听到自己身上的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问枫跑过来看我的画,显得比我还激动,“才人!您太厉害了!这人跟活的一样!”
听他这么赞美我自然是很有成就感,不过就目前来说,我最大的愿望是倒头就睡,最好睡死过去……
不过明天祈国的使臣就要到京了,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后就会举行宏图宴。明天一天宫中戒严,所有人都不准出屋。我必须得今天晚上让人去把画交给小关。
小关已经帮我跟蔡喜打好招呼。说是在宏图宴献礼一节里,我有机会亲自带着礼物进献。但是由于礼物要提前交给内务司,所以要让小关帮我把画带进去。
我把迁易给踹了起来,让他带上几个宫侍把画抬去锦鲤阁。迁易拍着胸脯说让我放心,然后就小心翼翼地把画运出门。我又等了一会儿,等迁易回来了,说关美人已经亲自接了画,我才放下心来。
简单洗漱后,我一头栽倒在床上。疲惫的感觉铺天盖地,我却莫名地睡不着了。
竹影倒影在二楼的窗格间,月色清冷,好像缠绵的溪水一般流淌。我好像又听到那呜呜咽咽的歌声,却一直听不清明,恍恍惚惚的好像是在做梦,又好像还清醒着。
小皇帝有这么多的后宫,他到底爱哪一个呢?为什么洪酌会那么嫉妒?为什么越途会死?
这两个人他都爱过么?
还是说那些人都像我一样,是他一时兴起带回来的?
。
。
。
宏图宴定于酉时,开宴前众臣需先集合在平日上朝面圣的观方殿前,等待礼部主客司的官员将众臣引入凤尾道。而贵戚藩王则由另一位主客司官员直接从观方殿一侧的永遇路引入紫寰园。宴会的举行地点是在紫寰园南面最接近揽政殿的鹿鸣殿,众臣和贵族们会依次进入,按照安排好的座位落座。这一过程看似简单,实际上要花费上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能全部安顿好。
等到官员和贵戚们都安顿好了,接下来我们这些后宫眷属就可以起行。
今天我一大早就被迁易拉了起来,他和问枫风风火火给我烧好了热水,把我里里外外都给刷干净了。迁易从好几天前就给我琢磨着穿什么衣服做什么打扮好,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打扮才能吸引小皇帝的注意,所以干脆把这一艰巨任务交给了他。等洗完了澡,问枫为我披上白绸浴袍,迁易这才神神秘秘地从屏风后面捧出我要穿的衣服来。
衣服一共有三件,最里面一件单衣,中间是一件湖绿色的丝绸直裾,精密的针脚绣满了缠枝莲花暗纹,配着一条月白腰带,上面镶着一颗绿松石,嵌了一圈细小的珍珠。而最外面的大袖纱罗衫着实精美非常,由上好的孔雀蓝锦缎裁剪而成,袖口和敞开的两襟都是孔雀翎羽的样子,仔细看时,发现那居然是真的孔雀翎,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一点点编了进去。长长的后摆绣了一整只孔雀,展翅翱翔的样子,修长的翎羽依然是用真正的羽毛织就,里面还编入一根根金银丝,看起来流光溢彩,华美非常。
不过……为毛是孔雀啊……难道哥不是更衬什么雄鹰啊座山雕啊这一类的鸟?
我抽搐着嘴角看着迁易,“这个……也太夸张了吧……”
迁易却正儿八经告诉我,“您是不知道,别宫的主子们穿得比您不知道夸张多少倍,我这还是考虑到您不喜欢那些东西才找了件素净点的。”
靠……这都能算素净?难道他们其他人都穿成火鸡了?
迁易和问枫俩人把衣服套在我身上,又在我腰间挂上几块环佩,期间前者一直絮叨着今天是个大日子,一定得打扮得像样才行。
合着我平时都不像样似的……
之后我又被按到铜镜前梳头发戴发饰,迁易还想往我脸上涂东西,被我严词拒绝……
打扮停当后,他们又捧来玫瑰茶什么的,说是要净口,又拿着熏香在我周围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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