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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眼神幽深,“若不是灵犀引,可能还得两三百年才会发作。”
时千垂眸,让合欢看不出在想什么,尽管他早已给时千解释过灵犀引的功效了,但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都没有看清时千对这事的态度。是以合欢才会如此忐忑,从私心来说,他是希望这师徒俩都好好的,虽然和这两人相处的都不多,但合欢却并不否认自己对二人的欣赏和喜欢,却不只是因为他们和故人相似,也不只是因为他们将来能帮他完成心愿,他是真的把他们当做朋友。
“然后?”
过于平静的声音让合欢觉得自己脖子上的剑锋似乎更锋利了一点,不过时千身上的杀意却已经消弭无踪,合欢苦中作乐的想着好歹对方没有打算真把他脑袋给削下来。
正如合欢所想的那般,时千的确是没有对他动杀意,而他本来就对景肃的状况早有猜测,是以对合欢的话并不惊讶,灵犀引这东西时千先前已经听合欢说过了,虽然对它的功效存在质疑,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时候,静静地等着合欢继续说。
“果然是两师徒,都这么死板。”看了对面人许久,却还是没有从时千脸上得到自己想要的表情,合欢白了他一眼,然后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应该知道你师尊是不想收徒的,不然他这种身份应该早就徒弟满天下了,也不至于到现在才有你这一个。”
听到合欢如是说,时千眼里闪过一道不耐,“有话直说。”
“别着急,这么一会儿他不会出事。”合欢一边试图安抚时千,一边斟酌着用词,生怕一不小心小命不保,“我说了你别生我气。”
“若你再拖延时间,你可以试试。”长剑又向那显得格外白皙纤长的脖子刺入了一分,鲜红的血给有些惨白的肤色添上了一抹艳丽。
合欢身子一僵,刚轻松了一些的表情又变得不自然了起来,尽管只是一瞬间,却并没有逃过时千的眼睛,手中的剑松了又紧,竭力控制住将它刺进去的*。
“好吧,我曾答应过他隐瞒他的踪迹,但我还是让你找到了这里。”合欢挑了挑眉,唇角却是苦笑,“既然来了肯定不能空手而回不是,但有一点你必须先知道。”
“说。”
合欢眼神认真,被长袖遮住的手指曲起来,合成了两个拳头,吐出的声音却是十分冷静,“他收你为徒的目的是为了夺舍,让你变强亦是如此。”
时千眼神微微一动,似乎闪过了什么,但那抹情绪实在太快,合欢没有看清楚,他不明白为什么景肃非要他告诉时千这个,明明早就打消了那个念头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最终时千还是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把剑刺入合欢的喉咙,而是反手将剑收了回来,毫不迟疑的转身。口中吐出毫无情绪波动的两个字,“带路。”
合欢一惊,小心翼翼的看向似乎毫无变化的时千,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事儿不是谁听到都该生气吗?难道灵犀引还有这个作用?
不过疑惑归疑惑,合欢还是乖乖的走在了时千前面。
让合欢带路显然没有错,这神殿地形复杂,还有许多时千见都没有见过的上古法阵,若不是合欢及时提醒,这一路绝对不会这么轻松。
合欢越走越觉得压力倍增,原本在这里发现那个人踪迹的喜悦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现在不但得动手把一路上各种陷阱给弄干净,还得时刻遭受着身后人时不时投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
“这里的法阵实在太多,我已经走得很快了。”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在这场没有缘由的对阵中,合欢很快就败下阵来,“还有,我和你师尊真没什么关系,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
时千很快明白了合欢的意思,但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人怎么会认为他会因为这些事而生气?不过细想一下,这事似乎真的有些不妥?
看着眼前出现的那座高耸的大门,合欢微微怔了一下。
原本理应简洁无比的花纹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座大门,显得无比繁复,乳白色的大门以上是一座看不到顶的高塔,乍眼看去却是震撼无比。这风格合欢再熟悉不过,当初那个人就是在他身边画出的这座塔的雏形,他说,总有一天,他要建造一座通天塔。
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干了。
时千向后退了一步,正好看清刻在塔身上的三个大字,“通天塔。”
不待合欢反应,便大步朝塔内走去。
合欢匆忙跟上,心里却是复杂无比,颇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虽然他作为一棵树,本该不应有这些感情。
大门有一种冰凉的质感,润泽如同寒潭中的冷玉般,在手碰上的一瞬间浸透心扉。
门似乎只是虚掩着,时千轻轻一推便悄无声息的开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
眼里闪过一道失望,但随即很快隐去,若无其事的牵了牵毫无褶皱袖脚,抬脚进入塔中。塔内设计简单得让人怀疑当年是否竣工,就连最普通的装饰物都没有一件。
但这并不是时千所关心的,他注意到这奇怪的塔楼竟然没有向上的阶梯,每一层之间只有一个刚足一人通过的小洞,还有一根……绳子。
“这设计不关我事!”见时千视线投过来,已经打量完整个塔内布置的合欢反射性的叫出来,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蓦地低落了下来,“这楼应该是建完了的,那绳子是件神器,顺着它上去……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连接着你们口中的上古仙界。”
“如果真能上去的话,这可能就是人界连接到上古仙界的唯一地方了。”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会想要建造人界与仙界的通道?当初合欢没有想过,现在细下一想,难道他想攻打人界?
虽然很喜欢那个人,但就算是合欢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疯子,无药可救的疯子。他做什么都不需要原因,所以攻打人界这个可能一点也不小,只是不知为何搁浅了。
单手抓住绳子猛地一跃便上了二层,第二层与一层没有明显的差别,只是空间相较于一层稍微小了一点。
迅速将空旷的楼层扫了一遍,没有发现所寻之人,时千再次向上掠去。
三层没有。
四层没有。
八层没有。
十五层没有。
三百层没有。
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时千停了下来,坐在蒲团上开始恢复灵力,就刚才不足一个时辰的时间中,他的灵力便被那条绳子吸得干干净净,事实上他已经尽量避免和它进行接触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塔总共有九百层。”合欢脸色惨白,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恨不得马上就爬上顶端。
整整花了两天时间,两人终于上了最后一层。
浓郁的仙灵气通过那道小口传下来,差点压得时千站不起来,控制住自己的身形,望着最后一道关口,时千眯了眯眼。
“没错,那上面真的是仙界!”合欢表情雀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amlcttla以及包子是用来吃的的地雷=3=
等着作者君明天爆发吧!
第75章
从最后一处通道口出来,眼看着它又要同下面那些通道一般消失;时千眼疾手快的迅速将那条绳子末端朝上拉了拉;竟是意外容易的将它拉了上来。
入手的绳子变得细细的,长度完全看不出能够延伸到人界的模样;就连颜色也是再普通不过的棕黄色。
将东西顺势收好,倒不是贪图什么;时千只是觉得这东西留着可能会有用;而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合欢愣愣的看着时千的动作;他没想到这绳子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时千拿到手了;毕竟就算在上古时期,这绳子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宝物;但现在竟会如此容易便认主了?
随即想到时千体内的诸云剑以及这绳子的上一任主人,合欢也便释然了。此时两人上来的通道已经彻底消失,但二人却无暇顾及于此。
整个世界犹如染了一层灰,灰色云彩无精打采的挂在天空,远处的树早已枯萎,风刮过带起一路的尘灰,刺得人皮肤生疼。视野尽头层层叠叠的灰色山峦和早已干涸的河流似乎在诉说着这世界的孤寂,让人蓦地升起一股苍凉之感。
时千并不知道仙界是什么样,但无论如何,却绝不是现在他看到的这幅模样。
本就霸道的仙灵气在这空间中显得格外紊乱,若不是早已习惯了手腕上的离合环上过于充沛的灵气,时千可能早在踏入这空间的那瞬间被冲击得经脉尽断。
不过现在他也不见得好受,离合环只能起到一个缓冲作用,若是不快速离开,经脉寸断是早晚的事。
虽然已经颓败,但这好歹是一界,要找一个人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时千转头看向合欢,却发现对方神色似乎分外低落。
合欢在上古仙界诞生,一直居于往生池畔,后来被带到了魔界,对仙界并无多大印象,但在他的印象中仙界却绝不是现在这个颜色,至少那时候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往生池水清澈而透明,远处的山在阳光下熠熠发出青色的色彩。那时候的仙灵气温和而顺从,绝不像现在这么暴躁狂乱。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迅速整理好心情,朝时千勾了勾唇角,牵起一个苍白的笑容,“走吧。”说完没有等时千发问,继续开口,“我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人都说入魔无药可解,其实不然。”合欢一边朝前走一边向时千解释,“夺舍也可重新铸就神魂。”
说到这里,合欢深深看了时千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但遗憾的是依然没有从时千脸上看出什么来,但他却清楚地看到时千的脚步微微停顿了瞬间,心里默默点头,不由感叹怎么人类都这么奇怪,明明在意怎么就不愿意表现出来呢?
合欢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眼里闪过一道狡黠,坏心眼的等待着时千发问,看你还能憋多久!
果然,时千没有让他失望。
“除了夺舍?”
对于这么快能够在时千那里得到回应,合欢甚至有些受宠若惊,随即心里满是玩味,看来事前要比他所认为的更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