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傍晚,京都的虽然冷的厉害,但那橘红色的阳光落在人的身上,还是会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陆永昌看着陆晚,侧脸沐浴在那片柔光中,身高已经超过了他,长相随了周若柳,带着一种不带侵略性质的大气和俊美,气质沉稳,看不出他那个年纪应有的稚嫩和青涩,好像做什么都会给人一种坦荡利落的感觉。
陆永昌猛然看到他这样,也有些感叹,抬头看了眼青石墙外趴在远处高楼上的夕阳,说:“我遇见你妈那会儿也和你一样的反应。”
两人也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高二确定关系直到大学毕业扯证,都是彼此的初恋,陆永昌一直没想通为什么活的那么耀眼的周若柳会嫁给自己,周若柳不在意的笑了笑,说:“因为我太聪明,你太笨,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刚好合适。”
那时候周若柳已经怀了陆晚,五个月大,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站在窗边捧着自己的肚子,也是这样的一个傍晚,她低着头的脸上满是无奈的笑容,就在自认徐志摩第二的陆永昌想反驳她点什么时,周若柳又说:“要真说起来,其实就是你对我的那点心意吧?一心一意,真的连一丝杂质都没有,对一个人好到这个份上,你说你还不傻吗?”
话是这样说的,但那时候陆永昌的心里就剩了甜蜜,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也还这样,除了一点怅然。
周若柳刚过世那几年,陆永昌其实一点都不能适应,每次想到这一点,他都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以后又过去几年,陆永昌也就释然了,只要想着周若柳一直在活在这个世界上,比如他回家的时候,周若柳出去上班或者买菜了,比如他上班了,周若柳其实一个人呆在家里织毛衣看书,只是碰巧没有见到面而已,这样想了以后,陆永昌甚至会自顾自的笑出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多年后,他也死了,说不定两人就能见到面了。
想到一直对他像个朋友,甚至愿意和他一起做坏事的自己的亲妈周若柳,陆晚脸上的神情也缓和不少,只是面对陆永昌的疑问,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和你是同学?”
陆晚将手中的谷粒再朝笼子里丢进去几颗,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成绩好不好?”
“都差不多。”
“那让她也考京都的学校呗,以后我们也能好照应她一点。”
陆晚有些诧异的看了陆永昌一眼,想起风宁,他又低头,说:“算了,吓到你们就不好了。”
陆永昌听不见他说话,正准备问他在说什么,陆晚的外婆已经站在台阶那里叫人,说天太冷,赶紧回屋里陪他们说话。
陆晚应了一声就朝她走去,留下陆永昌,自顾自的说:“若柳,你让我像个朋友般对待我们的儿子,可是他根本没像你说的那般也把我当成朋友啊。”说完他又顿住,说:“这种古灵精怪的性格,果然和你一模一样。”
可惜他的话陆晚,要被他听见,他肯定会说那是因为你没有看见风宁的缘故。
被陆晚称之为古灵精怪的风宁,过完年后就只剩下在家里死命复习功课了,没办法,他如今的出路就剩了高考这一条,虽然基础已经很好,除了地震突发疾病这样的事才能影响到他的正常发挥,但一想到风爸风妈的未来就看自己这一战了,他就不免有些紧张。
等到开学陆晚看到风宁,突然觉得这个臭小子变得更好看了。
大概是因为压力太大变得有些瘦了,脸上的婴儿退去了不少,看着他那双越发明亮的灼灼桃花眼,还有略显尖细的下巴以及旁边女生不停的驻足观看,那个瞬间,陆晚突然有种想把他关起来不让他见人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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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心安
风宁在门上贴了张便条,上面写着闲杂人等免进,下面用大红颜色的笔大大的写着尤其风素!
风素原本心态不错,眼见她弟弟天天绷着脸埋头学习,以后受了刺激,也变得有些刻苦。
可惜她没有风宁的毅力,也没有风宁的沉稳,差不多一个月以后,她的神情开始变得有些萎靡,一边使出吃奶得劲努力的同时,一边就只剩了抓紧时间与陆晚周舟他们抱怨。
陆晚他们看起来一脸正常,依旧该干嘛干嘛,这让她很羡慕;也想他们帮着自己劝劝风宁。
可惜周舟不肯,她平日里就有些害怕痞子一样的风宁,别说劝他什么了,就连单独与他说话,她都觉得紧张。
陆晚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以后等到风宁的小弟与他说了那样的话,他又觉得事态有点严重了。
那些人高一开始就跟着风宁,打架厉害不说,性格还很对胃口,以后又知道他成绩好,虽然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其实心里对他崇拜的要死。
这几个人只要有空,平时就会小聚一下,可惜自从高三下学期开始,风宁就没再理过他们,他的话说的很清楚,就说他没他们那么有权有势的爸妈,以后什么都得靠自己,换句话来说,各人命运不同,他需要努力学习,至于他们,想怎么做都行,反正他们有那个资本,自己也不会说他们什么。
几个人一直当风宁为自己的偶像,听到他这么说了,也不免心里有愧。
虽不说像风宁那般勤奋,但每天都会到学校报道,弄得连自己班上的同学和老师震惊了。
可惜风宁对他们的行为视而不见,有时候好不容易在学校碰见,他都来去匆匆,连超过三句话都舍不得说。
几个小伙伴在感觉到自己被风宁冷落的同时,也忍不住要同陆晚诉几句苦。
在他们眼中,陆晚是和风宁是一样强悍的存在,他们不敢找老大抱怨什么,但陆晚说的话,自家老大肯定是要听的。
即便他们对陆晚还有那么一点的畏惧,但看到自家老大这样,也不免有点心疼。
几个人倚在操场的栏杆上说话,那时候陆晚刚打完半个小时的篮球。
对于他来说,平日里只要打好了基础,就不用担心什么考试,只是听到他们这样说了以后,他又觉得风宁最近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再者那个人是因为担心风宁才这样说的,因此他很快就答应了。
那天风宁恰好没来食堂,陆晚与风素她们吃了午饭,就去风宁他们班的教室找人。
风宁班的教室陆晚没来过,不过每个高三班的教室好像都差不多,高高垒在一起的资料教科书,要观察仔细,那后面十有八。九还趴了个人。
陆晚看见风宁的时候,他正缩在一个角落看题啃面包,肩膀上搭着深蓝色印着暗花的窗帘,夏日的阳光被隔绝在外,但依旧止不住的热。
整个教室给人一种它快被烤焦了的感觉。
“在做什么?”
陆晚低声说了一句,一边拉了张椅子坐在他身边。
风宁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做题。”
嘴角留着一点面包渣,让面无表情的风宁看起来有些幼稚。
“转过来。”
陆晚说话的同时已经扣着风宁的下巴让他面对自己。
“做什么?”
陆晚也不说话,只动作轻柔的将那粒面包渣擦掉,而后又将手中的饭盒递过去,说:“先把这个吃了。”
风宁哦一声,看见里面被压平的米饭,以及上面一层的两荤两素,说了句谢谢,就接过陆晚递给他的叉子吃了起来。
见他又去看题,陆晚一边喝着牛奶,一边低声说:“怎么这么用功?怕自己上不了?”
风宁的桌前整齐的码了一排教科书,后面也是,两人一低头,别人进教室还不一定能看见他们。
这种感觉让陆晚很安心。
认真喝牛奶的陆晚还真像个小孩。
风宁笑了笑,挑着下巴朝他身后扬了扬,说:“现在谁不这样?”
不远处已经有几个趴下的人,陆晚笑,用更小的声音说:“你又不同,那样的成绩,只要不发挥失常,京都的那几所重点你不是都能上吗?”
“那什么,不就求一个心安吗?”
翻过面前的那页习题解答,风宁又塞了满满一勺的饭,说:“你也知道,我家条件不好,再说以后我想让我爸妈过点舒心的生活,不再那么辛苦。”
“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
风宁还想说自己前世成绩不好,拼了命才考到京都一所二本,如今重来一次,因为以前的心理阴暗,再加上风爸风妈,如今他虽然称得上刻苦,但他还是放松不下来。想了想,他又说:“再说了,也就坚持二个多月的时间就结束了。”
听了他说的话,陆晚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样的感受,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为了你爸妈努力我不反对,但你最近有点过了。”说话间,他将刚刚在上面随意的纸递到风宁的面前,手指扣着桌面说:“以后按我写得这样做。”
风宁一看乐了,几点吃饭,几点休息,甚至几点出去打篮球活络筋骨这样的事都被他罗列了出来。
“做得到吗?”
也不算过分,风宁点头,说:“可以,不过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陆晚看他一脸云淡风轻,忍不住又伸手掐他的脖子,说:“什么紧张?这叫心疼好不好?”
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挠了一下,风宁笑,却又什么都没说。
见他嘴角和眼角又一起上挑,陆晚正鬼使神差想亲他一下,他们班的人却在这个时候吃完午饭成群结队的回来了,陆晚无奈,说:“饭盒明早洗了给我,以后我给你打饭。”
见陆晚起身,风宁嘿了一声,等到陆晚回头,他才说:“谢了啊!”
陆晚挥手,装作不在意的说:“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了。”
转身的时候陆晚就在想,平时对什么都吊儿郎当的风宁好像只有在与别人说谢谢的时候会有那么一点真情流露,发自内心。
受了这种情绪的感染,那个时候,陆晚觉得他脸部的线条突然就变得更加的柔和了,眼神也更耀眼了,就好像他眼中就剩了自己。
心情有点激动,眼见风宁教室门口的那个人一脸呆愣的朝他看来,陆晚将手捏成拳凑到嘴边干咳了两声,又与那些人友好的笑了一下,才慢条斯理的走出去。
陆晚在七中也算出名,但这些人平日里看见他他都是没什么表情的,或者有,是那种礼貌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容,只是没一次像这样,眼里嘴角满满的都是柔情,就好像能软化初雪的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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