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看吧,我就说我肯定能考上!”
“这样就好,到时候你把医院的证明寄给我,我去学校办延迟入学的手续。”
“楚锦已经在给我办了。”
听见风素略显诧异的语气,风宁愣了一下,而后回过神,说:“这样最好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风宁挂断电话,等着中药冷却,然后将它送去楼上。
从乔万里的身上,风宁其实也不怎么看得出来他是患了癌症晚期的人,除了偶尔脸色有些苍白,等到风宁在这里住了十几天,他才明白为什么癌症这样的字眼会让人闻之色变。
疼痛发作的时候,乔万里会出现一种频死的状态,身体会痛的痉挛,风宁曾经无意中看到过一次,那时候,乔万里的身体会上仰绷成一张弓的模样,像是喘不过气,脑袋几乎埋进床中,双手鸡爪般握着床单,关节上泛白的颜色。
他的癌细胞一直在扩散,放弃化疗后,又有人为他找来一个偏方,如今他只能用中药调理。
风宁不知道这药有没有用,更多的,他想这是乔万里给他自己的一个安慰。
每次疼痛发作的时候,他都需要打杜冷丁或者吗啡止痛,风宁看着他身上密集的青紫色的针眼,都觉得于心不忍。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他对乔万里更加的好,想着也不过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感觉温度差不多了,风宁端着那碗药上楼。
“你就是风宁?”
风宁回头,看见穿着精致的乔枫,没什么表情的说了一句:“我是。”
“谁让你进来的?!”
见风宁不说话,乔枫又说:“怎么?看上老爷子的钱了,想这个时候回来分杯羹?”
乔枫原本长得很漂亮,只是此刻的面目有些狰狞,风宁无所谓的笑笑,说:“我是他的儿子,你是他的女儿,本质上,我们是一样的。凭什么,你可以用他的钱,我却不可以?”就在乔枫狠狠的瞪着自己,风宁又笑,说:“至于你说的分杯羹,决定权在乔老爷子那里,你要是不开心,就去找他理论。还有,我要是你,我一定会多用点心在他身上,那样,他过世以后指不定会分多一点遗产给你。”
乔枫还想说什么,只是风宁看见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爸!”
风宁回头,看见站在楼梯顶端由乔叔扶着的乔万里。
“爸,你听到他刚刚说什么了?这种人,和他妈一样,上不得台面,是永远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说的没错。”
那个时候乔万里俯视着风宁,脸上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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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被歪曲的事实
“风宁,你妈其实是个挺好的人。”
别墅靠墙的一隅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水中姿态袅绕的水草,里面时不时游过去一条体型肥硕的锦鲤,乔万里让人在那里放了张长椅,天气好或者没事做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对着那个池塘发呆。
乔枫已经被乔万里让人赶了出去,走得时候她狠狠的瞪了风宁一眼,那恶毒的眼神,风宁想自己大概会记住很长一段时间。
万宝宝是他心口上的一根刺,即便知道这个人其实和自己没多大的关系,但每次听到别人说到她,他还是会被那种愤怒冲昏头脑。
明明就是没见过面的两个陌生人,明明就是她遗弃了自己。可是她却总能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干扰他算得上平静的生活。
前世如此,今后,恐怕也会继续。
风宁已经死过一次,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对很多东西都不在乎,只是听到乔万里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他还是感觉到心口那里轻轻的抽痛。
“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情绪上的波动让风宁随口问了一句。
不过他不对此抱任何的期待,有钱人和为了钱什么都做出来的年轻女人,这其实也没什么说的。
看着风宁放在膝盖上握紧的双手,乔万里不动声色的挪开了自己的视线,说:“你妈妈曾经来这里做过我的护工。”
风宁此前从来没有问过相关万宝宝的任何问题,关于她的出身也好性格也罢,好像都是通过乔家人嘴中的谩骂他自己一点点收集的,猛然听见乔万里说出这样的话,他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妈挺爱学习的,我认识她那会儿,她一边在夜大读护理,一边在我这里做护工,睡觉的时间少,也没化妆,看起来有些憔悴,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她长得特别漂亮。”
“他们说她是陪酒小姐。”
风宁脸上的表情此刻有些茫然,他不知道是乔家人恶意诋毁了万宝宝,又或者是乔万里在为她做动听的修饰。沉默中,乔万里握紧手中的拐杖,皱着眉说:“已经听说了?”
而后他看着前面的池塘说:“她确实做过,但那时候你外婆重病,她是没有办法了才去做那样的事。风宁,你妈妈没有你想象中的堕落,你外公在她很小的时候过世,你外婆一个人将她拉扯长大。”顿了顿,乔万里又说:“我从来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身在那种环境,她又是那样一种性格的人,我想,最痛苦的人大概是她自己。”
风宁说不清楚他现在的心里是怎样的一种感受,他以为听见乔万里这样的话,自己会感动,或者会热泪盈眶,但他没有,他只是麻木的看着前面的那块草坪。
说到底,他和万宝宝没有见过面,不管别人怎样生动的描述,她都只会是一个苍白的剪影,就好像他曾经看见过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万宝宝穿着黑色的低胸长裙,脸上浓艳的妆,拉到一边的头发浓密卷曲,耳朵上一枚黄灿灿大的过分的扇形镂空耳环。
艳丽的脸上带着媚俗的笑,也就是这样的笑容让风宁对这个人深恶痛绝。
那是一种向异性做出某种暗示时特有的笑。
廉价,这是风宁以前对万宝宝所能做出的全部评价。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也这样。
“风宁,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妈妈?”
看着乔万里眼中突然迸出的光芒,风宁摇头。
“那时候,我已经确诊为癌症,可我喜欢她的笑容,发自内心,每时每刻,看起来都充满希望。”
自己的感情风宁都确定不了,更别说是乔万里的。
沉默中,乔万里又自言自语般的说了一句:“也是,那时候只有她一个人肯耐心听我这个孤老头子说话,不管我说什么,她都记在心里,我最感动的一次,是我说花园里的桂花开了,那时候我一直在做化疗,掉了头发,不停反胃呕吐,其实连味觉都有些丧失了,你妈却还是为我偷偷摘了一把桂花,后来因为这个,她还被乔叔骂了一顿。”说话间,乔万里笑起来,说:“风宁,我觉得你的性格应该随她。”
他该怎么回答?风宁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听到乔万里轻咳了几声,他起身,说:“回去吧,起风了。”
乔万里任由他搀扶着回屋,风宁抬头看了看天,刚才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已经被厚重的乌云掩盖,风吹在身上有些冷,风宁想,等一下估计要下暴雨了。
“风宁,你现在还小,但我希望你尽早确定自己的目标,有了目标,你就知道自己该朝哪个方向努力奋斗,人生也会变得充实。”
风宁一言不发的将乔万里扶到他床上。他原本是有目标的,为了让风爸和风妈过上更好的生活不停的奋斗,可惜,这一切已经变得无从谈起。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叫乔叔,他就在门口站着。”
乔万里应了一声,风宁要走了,他又低声的说了一句:“风宁,你现在的性格已经很好,不要因为环境的改变或者别人的话看轻了自己,也不要再轻易做出改变。”
“我知道。”
以后,风宁确实也按照这样的一个方式在生活,不是因为乔万里同他说了这样的话,而是他原本就在心里打定了这样的主意。
学校快要开学的时候,乔叔将一个文件袋交到他手上。
乔家每个人只要过了十八岁,就有权享受乔氏基金每月高达六位数的生活费,这算是乔万里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听完乔叔讲的那些话,风宁抬头,说:“乔叔,你有没有熟识的人在银行上班?”
“乔氏有固定合作的银行,但老爷偶尔会在另一个银行处理他私人的财务问题。”
“你有认识的?”
乔叔点头,很快给那个银行的高层打电话。
风宁是由银行的vip通道进入银行内部的,接待他的是银行的一个经理,听说他是乔万里的亲戚,那人的态度也不免恭谨了几分。
“能给我介绍你们这里最好的理财师吗?不过。”风宁摇头,说:“我手上的钱很少。”
即便风宁还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事,但他知道,大银行的理财师手上可调度的资金可能高达千万。
那个经理礼貌的笑了笑,说:“不要紧,只是他们的抽成要高一些。”
风宁点头,说:“我能和那人谈谈?”
那个经理估计同那个理财师说了什么,等到他看见风宁,脸上也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
两人说了风宁所要承担的风险,每月大概会在原有数字上上升几个百分比,风宁就将手中的支票递到他手上。
“如果你做的好,以后我每个月都会交给你同样数目的钱,几年后,我交给你的钱会是现在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那个理财师只知道风宁和乔家有关,只是具体的关系,他也猜不透,听见风宁说出这样的话,又见他眼中的坚定,那个理财师立刻拿着那张支票站起来,说:“我一定好好做。”
风宁点头,蔚蓝的落地窗外挂着一颗太阳,光线大概是刺眼的,风宁站在那里,看着太阳外围那一圈耀眼的光晕还有地上神色匆忙的路人,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风爸和风妈。
有钱人和穷人的区别大概就在这里,有钱人躺着就能赚钱,而穷人,拼死拼活的做满一年,也不一定有别人赚的一个零头多。
风宁收掉嘴角那丝嘲讽的笑容,依旧赶回去给乔万里煎药。
不知不觉中,煎药好像成了他的一份工作。
学校的生活称得上充实,尤其当风宁确定了目标,知道不好好学习会引来怎样的后果后。
他始终记得乔万里对他说过的话,也一直在以那样的一种方式在生活。
第一个学期结束后,他赶回去陪风素做手术,因为有了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