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悠了半天,我也不知道该拿什么回去下锅,便忍不住开始埋怨那些写穿越小说的人,什么穿越男主万能定律,都他妈狗屁!我怎么就没瞧出自己有什么异能来呢,连抓个兔子都这么难。
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的那棵大树下有些茶褐色的伞状植物,我走过去一看,顿时一阵欣喜,居然是蘑菇!以我的专业知识,光看色泽和生长环境就可以判断它们是无毒的。我将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采摘起来,用衣服的下摆兜着带回去。
我仍然有些不放心,在现代蘑菇中毒事件并不少见,所以在下锅之前我又将它们放到水中仔细观察,见水并没有变浑浊,这才放下心来。
我将精心烹制的蘑菇汤端到即墨辰面前,其实这是我的两次人生中少数的几次做饭。在现代我也就只会泡个方便面而已。而在这个世界,小时候娘亲很疼我,自是不会让我进厨房,而进了潇湘馆就更是没机会了,再说即便有机会我也没那个闲心。
所以我还是多少有些希望得到别人对我厨艺的赞赏的,但我忘了这个别人是腹黑加毒舌。
“这是什么?”
即墨辰皱眉看了半天我手里的东西,才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我当时真的有将碗扣到他头上的冲动。
我将碗塞到他手里,爱吃不吃,不吃拉倒。然后端起自己的碗准备大快朵颐,可是我只尝了第一口就有股想吐的冲动,那种有点类似于……类似于鸡屎里加了一大把盐的味道实在让人难以下咽。但碍于面子我只得勉强吞下。
抬头看向对面的即墨辰。他居然优雅自若地吃着那碗里的东西。那副淡定的样子仿佛自己吃的就是御膳房大厨做的食物一样,甚至连眉都不再皱一下。回味一下刚才嘴里的东西,我都有些不忍心看他的样子。
好吧,我承认这蘑菇汤实在是难吃了点。但绝对是因为材料限制的原因,与我的手艺无关,你说就一把盐能做出什么美味来?
我在心里为自己辩解。
即墨辰默默地将碗里的东西吃完,甚至连汤都不剩一滴。他将碗扔给我,便又开始闭目养神。
我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闭上眼,一咬牙,仰头便全吞了下去。
这绝对是一种折磨……
吃完饭(暂且称刚才那东西为饭),我略微收拾了一下,便又驾着牛车向前赶路。
因为是冬天,所以天黑的特别早。不过片刻功夫,暮色就降临大地。晚上这里会变得更冷,我将牛车停在一颗大树下,又拾了一些干树枝在旁边升起了一堆火。不是为了取暖,而是防止树林中的野兽侵袭。
做完这一切,我才登上牛车。掀开帘子一看,即墨辰已经躺下睡了。我将帘子放下来,又用一根粗壮的干树枝压着帘子下面,防止被风掀起。即便是这样,冷风还是呼呼地从缝隙里钻进来。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即墨辰安详地闭着眼睛,在他旁边空着一块地方。我哆嗦着身子钻进被窝里,却是意料之外的温暖。
即墨辰也有给人温暖的时候?
我脱下外衣搭在被子上,然后侧着身子躺下。外面风声大作,树林里的风声不似钢筋水泥的世界里那种尖锐的呼啸声,而是带着树叶一起舞动的“哗哗”声,肆虐而安详。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这样大的风声了。宸国京都虽地处中原,但却是四面环山的丘陵地带,自是没有像这样肆虐的风声。我想当年即墨一族会将京都选在这里也是看重它易守难攻的地理优势吧。
我看着被风吹得鼓鼓的帘子神思恍惚,突然有一个温热的身子靠近,我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即墨辰从后面抱住我的腰,将我窝进他的怀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我的手,有热量从他的手心传来。
这难道就是武侠小说里所说的内力可以造热御寒?不过,即墨辰你就非得脱光了衣服睡吗?
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时不时地还蹭两下我的发丝,温热的呼吸在我头顶扩散……
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我渐渐睡去,夜很安详。
当我将蘑菇汤端到即墨辰的面前的时候,他的嘴角微不可擦地抽了抽。这是我第三次做的“鸡屎蘑菇汤”,其实连我自己都快受不了了,更何况是即墨辰。心里有那么一丝愧疚,谁让咱只有缚鸡之力而没有缚鸡之能呢。
但王者不愧是王者,即墨辰很快就镇定下来,接过我手中的碗,仰头一饮而尽。为什么我越看越觉得他的神情像极了饮鸩酒时的决绝。
“带我去树林里走走。”
即墨辰从被风掀起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难道是在车上呆腻了,想下去活动活动筋骨?或者是想欣赏一下北国风光?我不置可否地抱着他下了车。
这里是一片枫树林,红色的枫叶在寒风中摇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极了女子的浅唱低吟。
我抱着即墨辰站在一处河岸边,我又想起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他在那个世界过得还好吗?没有修离会不会很寂寞?我们也曾这样站在宸宫的一处河边,他忧伤地说着他意气风发的过去和惨淡的现实,而我静静聆听。那支别在我腰间的竹箫,是他留给我的唯一纪念。我在想或许我应该去学怎么吹箫,我已经再不能说话了,音乐能够成为我的语言,也是我和子言共同的语言。
“你抱着我心里却在缅怀谁?”
即墨辰玩弄着我胸前垂下来的发丝,突然开口问,那双狭长的眸子紧紧盯着我。
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你以为我是心甘情愿抱着你的?你又凭什么来质问我?还有你根本没有资格和子言相提并论!这就像是一个怎么也好不了的顽疾,已经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你不去想的时候,并不觉得有多痛,可一旦想起就痛彻心扉。
我别开眼,看向远处的天空。
两人相对无言。
“嘎,嘎……”
头顶飞过一只离群的大雁,看样子应该是在迁徙过程中落了单。赶不及去南方越冬的候鸟,等待它们的命运就只有慢慢死去。那凄厉的叫声是在呼唤自己的同伴还是感叹自己不幸的命运?
“嗖”的一声。我瞠目结舌地看到那只即将飞远的大雁直直地落到了我的脚下。
“今晚我要吃肉。”
即墨辰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
我看了一眼脚边那只已经奄奄一息的大雁,它还来不及冻死就要祭我们的五脏庙了。我倒不是可怜它的身世,只是惋惜那颗掉到水里的玉佩。即墨辰这厮也太败家了,你要打鸟,我可以给你捡石头呀,你也犯不着跟钱过不去嘛,那可是一块刻有龙纹的上等好玉呢!
不过,我终于可以和“鸡屎蘑菇汤”说拜拜了,虽然我知道我烤出来的大雁的味道也不咋的,但好歹也是肉不是?
只要过了前面那个小镇我们就可以到渔阳了。这两天我充分发挥即墨辰的优势,时不时地就抱着他在树林里转悠两圈,这样我们就能收获不少猎物了。除了天上飞的还有地上跑的兔子、獐子之类的小动物。我打算拿着它们去镇上换些钱,没有钱可是寸步难行,我是真的不想再过原始社会的生活了。
到了镇上,我想先去市集把打来的猎物换了钱,但我万万没想到在天狼国这些东西根本卖不起价。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打猎为生,供大于求,猎物的价钱自然只能贱卖了。换来的那些钱也只够我和即墨辰去住个小客栈而已。而要避开天狼军的耳目从渔阳逃出,就必须作一些必要的准备。
钱真的成了我们面对的最大的困难了,但我却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熟人。
再遇尹浩歌
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我还是决定要去住客栈。在树林里走了三天,我终于体会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痛苦,怎么样我都要去吃一顿正常的饭。
我选了一间看起来并不是很贵的客栈,打算住下。这间客栈虽小,但看起来很干净。而且它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紧挨着一间一看就很贵的酒楼。虽然不能吃上奢华精致的饭菜,但望梅止渴也是不错的选择。
即墨辰对我选的客栈表现出无比的鄙视。可是,刚一下牛车我就看到一个俊逸修长的身影从旁边的酒楼里出来。
我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尹浩歌。
他也看到了我,眼里有和我一样的震惊,然后瞬间转变成欣喜,丢下身边的友人,大步朝我们这边走来。
“修,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上次你不辞而别,我以为我们再没有机会见面了呢?”
说着就上前来挽住我的胳膊,我朝他尴尬地笑了一下。这时他才注意到我身后的牛车上还坐着一名蒙着脸的女子。
“这位是?”
尹浩歌疑惑地看向我。
我又朝他笑了笑。此时除了笑,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他沟通,而且我也不清楚此时遇到他是福还是祸。
尹浩歌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有什么难言之隐,便要邀请我们去那间酒楼里谈。
我犹豫了一下,觉得与其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引人注目,还不如去酒楼里解释清楚。我想如果不讲清楚尹浩歌是不会罢休的。而且只从单纯的角度考虑,我还是很乐于见到他的。那□歌是我人生中少数几个快乐的回忆。
我转身抱起即墨辰便跟着尹浩歌进了酒楼,途中尹浩歌总是有意无意地打量着我怀中的人。而即墨辰竟然无比乖巧地窝在我怀里,只是他看尹浩歌的眼神就像,就像看以前的子言。
那眼神让我的心一阵泛疼。
尹浩歌带我们进了一间独立的包房,正好临着刚才的街道。小二进来上了茶便被尹浩歌屏退了。
我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修,出什么事了吗?你为什么会在天狼国?”
见我还是不开口,尹浩歌急切地问。 不是我有难言之隐,而是我根本不能言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我应该是可以信任他的吧。蘸了些茶水,我在桌上快速写道:
我不能讲话了。
尹浩歌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
“怎么会这样,我们分开也不过一月有余,你那日所歌,我还犹音在耳,你怎么就不能说话了呢?”
他的眼里有不敢置信的沉痛。我觉得只要有这就够了,不需要更多的语言。我不想对他说谎,但更不愿告诉他真实的原因,或者是我自己不想再去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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