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不断闪现张扬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盯着门,半晌没有反应。
“少爷?”阿胜轻叫了声。
陈宇浑身一颤,反应过来,深深地看了阿胜一眼,闭了闭眼,往后退了一步,冲阿胜一点头:“撞吧。”
阿胜示意身后的两人,合力一下将门撞开,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陈宇想要进去,被阿胜拦住:“少爷,我先进去。”
说着,阿胜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往屋里走,穿过门径走廊,进入客厅后手在墙上摸了会儿,很顺利地摸到了电灯开关。
灯开后,屋里一片光明,但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陈宇快走几步,冲入客厅中,他站在当下四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客厅连着餐厅,餐桌旁的地下有一滩血迹,看到那滩血,陈宇的心紧了紧,阿胜已走过去醮了点儿放到鼻下嗅了嗅,起身后对着陈宇沉声道:“是血,还没凝固,应该是不久前流的。”
陈宇有些迷茫地走过去,从餐桌上捡起一块玉坠,他认得,那是张扬的,手握着玉坠收紧,突然大吼道:“郭菲,你给我出来!”
屋里除了隐隐的回声外,再没有其他声音。
阿胜示意身后的二人去各间屋子里搜,才发现这套二居室的套房里早已人去楼空。
阿胜面上现出了些许忧虑,低声吩咐手下赶紧去查这屋里二女的下落,他们带着明显受伤的张扬,想来不可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一定有人看到过他们,只要能找到行踪,怎么也能赶得上。
就在陈宇和阿胜在屋子里一筹莫展时,陈宇的手机响了,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是阿鸿,皱着眉很暴躁地接通:“你现在在哪里?”
阿鸿那里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少爷,我现在在兴贤货运站,扬少爷和郭家小姐在一起。”
“什么!?你说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盯着他们,不要跟丢了!”陈宇激动道。
阿鸿又重复了一次地址,陈宇这边便匆匆挂断了电话,也不和阿胜搭话,飞也似地跑了出去,阿胜赶紧一边打电话召人一边跟着飞奔出去。
当陈宇赶到兴贤货运站时,人已经被阿鸿接到了车上,见陈宇来了,阿鸿便带陈宇过去看张扬。
张扬此时脸色青白,身上仅用一张破布裹着,看不出还是不是活着,陈宇颤抖着手站在车门旁,半晌没有动静。
“他没事,只是被收拾了一顿。”阿鸿轻描淡写道。
陈宇回神,关上后车厢门,绕到驾驶座把司机拉了出来,自己冲上车也不跟其他人打招呼,便一轰油门冲了出去。
检查报告出来,张扬除了身上和脸上有一些皮外伤外,最严重的便是他的□、直肠的撕裂伤,因为失血过多,所以现在比较虚弱。
这让陈宇大大松了口气,给张扬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把人安置好,这才出来和阿鸿见面。
坐在病房外的条椅上,陈宇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对面的墙,慢悠悠道:“其他人呢?”
阿鸿装傻:“什么人?”
陈宇嘴角啜起一丝轻笑:“郭大小姐,现在在哪里?”
阿鸿也知道陈宇必有此问,原来他在接到陈宇的电话之后没多久,就看到驾车和自己迎面错过的郭菲,于是立刻调头跟踪郭菲到了兴贤货运站。
兴贤货运站是郭家的产业之一,在跟踪到郭菲和江楠带了张扬藏到兴贤货运站里面的一幢小楼里后,先通知了陈坤山,按陈坤山的安排,他立刻带人硬闯进去控制住郭菲和江楠,并把人都抓了起来,在确定张扬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又给陈坤山打去电话,按陈坤山的交待,把郭菲和江楠交给了郭家派来的人,然后才给陈宇打电话,通知他张扬的所在地。
如今陈宇问起,他淡笑一下,道:“已经送去她们该去的地方了。”
陈宇抬头瞥了他一眼:“又是老头子安排好的?”
“这一切只是个巧合,并不是老爷刻意安排的。”
“把郭菲交给郭家的人,老头子这回又让郭家欠了他一个很大的人情嘛。”陈宇不觉地冷笑一声。
阿鸿不以为意,冷然道:“少爷,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你不带我回去关起来等你家老爷回来吗?”陈宇抬头调侃道。
阿鸿面皮都没动一下,平静道:“少爷请见谅,小的一切都是依旧老爸的吩咐办事。”说完,也不等陈宇反应,径自离开。
陈宇盯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暗骂一声,回头看向一旁的阿胜,柔声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少爷,你先休息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我帮你看着扬少爷。”阿胜有些歉意地望着他。
陈宇起身拍了拍阿胜的肩,诚恳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在病房里也可以睡的,好好休息下,我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帮忙呢。”
阿胜望着陈宇的眼睛,想说什么,但又没能说出口,重重点了下头:“行,有什么事您就叫我,我先回去了。”
陈宇在阿胜的肩上拍了两下,笑道:“去吧。”
送走阿胜,陈宇下楼去24小时便利店买了些洗漱用品,回病房时,张扬的液快输完了,便叫了护士来,把药带和针取走,临到门口,护士关门前回头问陈宇:“先生,你要在这里陪床吗?”
陈宇冲她礼貌地一笑:“是啊,我会照顾他的,还有什么要办的吗?”
护士脸红了下,微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您可以到护士站来拿陪护床。”
陈宇道了谢,起身跟在护士身后去拿了一张小小的折叠床回来。
回到病房,把床丢到角落里,走到病床仔细地打量了张扬一会儿,见他还没有醒来的迹豼?便到附带的小厕所里随便洗漱了一番,又打了水给张扬擦洗了一遍,这才过去把病房门反锁了,脱掉外套爬上张扬的病床,小心地将张扬往里移了移,自己侧着身子躺在床边,一手搂在张扬的腰上,轻道了句“晚安”,闭上眼睛。
☆、53
“不要——”随着一声悲呼,张扬猛地坐了起来。
陈宇被惊醒,立刻伸手按下床头的电灯开关,顾不得被灯光刺的眼,伸手搂住张扬的肩,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哪不舒服?”
张扬“啊”地一声叫,目光呆滞面带惊恐地望向身旁的陈宇,张着嘴,没能说出话来。
陈宇关切地问:“怎么了?哪儿痛吗?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只见张扬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什么,陈宇紧张地不得了,手上的力道加重,关切地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张扬突然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嘴里痛苦地发出‘呜呜’声,艰难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我曾经做过什么……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最后的话他用几近崩溃的声音叫喊出来。
陈宇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脸贴着脸一迭声地安慰道:“别怕,别怕,都过去了,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不要怕,有我在。”陈宇用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轻地磨蹭着,手在他的背后轻拍,想要缓解张扬的惊恐和痛苦。
张扬窝在陈宇的怀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的表情不变交替,他无助地抱住眼前人,突然拉起陈宇的手臂张嘴咬了下去。
陈宇被这突来的疼痛吓了一跳,但怕惊到张扬,只能咬住嘴唇紧锁了眉头,强忍住痛不敢发出一声来。
过了好一会儿,张扬松开了陈宇的手,抬起头来望向陈宇目光中掺杂着抱歉、茫然、不解、恐慌,他轻轻挣脱陈宇的怀抱,伸手抚了抚陈宇紧锁的眉头,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问道:“我到底是谁?”
陈宇重新把他搂进怀中,笑了笑,柔声说:“你姓张名扬,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张扬苦笑一下,目光中皆是茫然:“我想知道,曾经的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宇歪头看着他,猜不透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沉默了会儿,正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安慰怀中人,医生推门进来,要给张扬做检查。
陈宇顿时深感尴尬,自己昨晚明明把门反锁了,没想到根本不能挡住人。
还没等他尴尬完,护士已经走过来请他离开,无奈地,陈宇只得厚着脸皮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低声安慰了张扬几句,轻轻拉下他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冲他温柔地笑了笑,这才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等医生给张扬做检查。
医生询问了一些问题后,便让护士给张扬上药。
张扬有些尴尬地看向陈宇想要求救,陈宇会意,刚想起身去过去阻止,医生转身过来问他:“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陈宇想也不想地答道:“我是他弟弟。”
“嗯,”医生的眼神奇怪地看了陈宇一眼,不动声色道,“还有些手续要办,你去帮他办了吧。”
“哦,好的。”陈宇只得起身,在出门前回头看了张扬一眼,他正被护士帮着翻过身来趴在床上,医生过去帮忙把正要脱掉他的裤子。暗叹一声,陈宇开门出去,准备随便给阿胜打个电话,让他带个人来把锁修好。
陈宇办完手续回来,医生正好带了护士离开,看他回来,打了个招呼,续而目不斜视地离开。
陈宇回到病房,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张扬躺靠在床上,默默地看着一头的陈宇,也没有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两个男人各在一边静默地坐着。
陈宇知道,张扬此时一定有很多疑问想要问,他等着他问出来,但他又很怕他问,因为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过去的种种,皆是污点,难道要他亲口告诉他,他曾经是个怎样的人渣,又因为什么被自己强行圈养了起来?
陈宇不怕张扬离开自己,但他不愿意让张扬知道真相,他怕张扬想不开,现在的张扬和过去那个,有着很大的不同,也许,失去记忆的张扬其实回复了曾经的纯真,虽然他还是会对漂亮女人动心,虽然他还会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