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并没有创造的能力,它有的只是从连你都不知道的记忆角落抠出那些回忆,串联成一个世界,若是当中有一段记忆异常重要却又是空白的,那么便会到此跳过,直接进行下一段。
不管怎样,让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来承担这些未免太过沉重了,林熙不知道李初云是怎么熬过来的,也不敢知道,因为仅是看到这里,心已是疼的恨不得自己代他来承受这一切。
紧接着画面再一次跳跃,当林熙从迷雾中走出来时,又回到了最初的场景,榕树下,一个五岁大的孩童正蹲在那玩耍。
原来这一切一直就这么无止境的循环着,把那心底好不容易隐藏的伤痕一次又一次划开,鲜血淋漓。
林熙沉默的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上前搭讪。
玩耍的小初云感觉到有人正在看自己,于是便站起身,对着林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哥哥,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林熙摇了摇头,将长青给他的锦囊舀了出来,他突然明白长青为何说看不下去就把它舀出来了。
他果然上了那二人的当……
打开锦囊,里面只装着一张用红纸画出的符咒,林熙将符咒撰在手里,拧碎。
华光闪烁,眼前的小包子身影不断被拉长,最后恢复了李初云该有的少年身礀,周围的空气延伸出几道裂痕,接着不断扩大,像是玻璃似的“哗啦”一下碎裂开来,向下坠去,露出隐藏在后面的黑暗。
林熙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房内,烛光昏黄,这一进一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忽略掉桌上正在没心没肺对弈的二人,他侧过身看向躺在身侧的李初云。
 
李初云睡相平稳,身子不再颤抖,两颊的红晕也已褪去,看样子是熬过来了,只是黄粱一梦,梦虽醒,人清醒过来却还需要些时间。
青思在棋盘一角落下一颗白子,道:“云师侄是师兄路过李家村时救下的,传闻当时这小家伙已经在那站了两日两夜不曾动过。”
“师父,你们是故意让我进入他的心魔梦境之中对不对……”林熙抬起手,指尖顺着李初云的脸颊滑下,“只需进入梦境中拧碎符箓便是,为什么要让我去?”
青思又把原封不动的丢了回去,“你心里清楚,又何须问我。”
“若是……我说不知道呢。”
“那便问问你的心。”
林熙苦笑,他并不是不因世事的稚童,又岂会不知自己心中的意思,李初云太过优秀,也太过让人心疼,或许,可以试一下,在这个世界抓住些什么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34醒来
“这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就算是看那一百块灵石的份上;送给徒儿的赠礼吧……”青思眨眨眼,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对长青道:“输了。”
“师侄的棋艺自是不如师叔的好。”长青微笑着将棋盘收拾干净;扫了一眼还赖床上不肯起来的林熙和自家正昏睡的小师弟;对青思使了个眼色;便出了门回房去了。
“师父,很好奇。”林熙坐起身;房里没有外自然也不用客气,“好奇为何这般急着促成与李初云的关系;真的只是因为关心徒儿亦或者是那一百块上品灵石的功劳?”
“都不是。”青思大大方方的承认,反倒让林熙一愣,不知该如何应对。
青思为自己斟了杯茶,轻抿一口,道:“可知这世上为何没有同性相恋之事。”
“为何?”
青思若有所思的拨弄着杯子,惹得褐黄的茶水不断荡出涟漪,“古籍记载,创始神创世之时曾说过,‘同性相恋,有违纲常,必受三三之灾,九九之劫。’只是想知道这话到底是真是假,是不是所有都逃不脱这所谓劫难的枷锁。”
“师父莫不是想让徒儿去打个先锋探探路?”
“是。”
“那师父就不该把这事情告诉。”
青思眸色微暗,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是的徒弟。”
林熙沉默,这时昏睡中的李初云微微呓语了一声,紧闭的双眸抖了几下,缓缓睁开。
青思瞧了床上的二一眼,起身离开;出门时还好心的把门带上。
“醒了。”林熙收了收思绪,伸手将还处于茫然中的李初云扶起来,把枕头竖起担背后,让他靠上面。
李初云刚刚醒来,脑子里混沌一片绞痛不已,任由着林熙扶着他,愣是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直到坐好了,才逐渐转醒过来,目光顿时由迷茫变的冷冽。
“走开!”他向来讨厌被近身,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这个林熙破例,心中恼怒,挥起一掌便想将推开,却因刚醒过来气力虚浮,掌风无力,倒像是撒娇一般抚上对方的胸膛。
李初云手掌很凉,贴自己的胸口上,像是被冰敷过似的,惹得皮肤窜起一阵颤栗,但心底却像是起了一团火,烤的整颗心暖融融的,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着实不好受,林熙只得顺着那只手掌的劲向后退了退,让两之间拉开些距离,尴尬问道:“现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初云揉了揉额头两侧,道:“无碍,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熙惊道:“不记得了?”
李初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大有爱说不说,不说算了的感觉。
想起梦魇中所见,林熙心里一紧,下意识道:“没什么,就是太阳太大,突然中暑晕倒了。”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俩巴掌,这满嘴跑火车跑习惯了,顺口就整这么两句,出发点是好的,奈何轨道偏了,重点不对啊……
“哼。”李初云轻哼一声,俊眉轻蹙,不悦的瞪了他两眼,数九寒天,会中暑?他李初云又不是三岁稚儿,骗也不选个高明点的骗术。
“咳咳,云师兄,刚醒来,身子还未恢复,多休息为好,师弟就不打扰了。”林熙说着便快速退下床,向门口快奔了两步,然后湣鹣肫鹆耸裁疵腿煌O拢溃骸霸剖π郑苫辜堑酶崭彰蔚搅耸裁矗俊�
李初云微愣,疑惑道:“怎知刚刚做梦了?”
林熙躲开他探寻的实现,心虚道:“听到呓语了。”
“没什么,一些童年的事情罢了。”李初云双目无神的望向前方,也不知是发呆还是回忆。
“哦。”林熙不知为何他不记得梦魇中的经历,却也不敢多问,只得小心的退出门,确认房内之重新躺下后方才离开。
……
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林熙便被青思叫了过去。
他刚踏进小厅就见到自家师父和长青坐桌旁喝茶,而许久不见的于鸿正低着头,态度恭敬的立一旁。
“师父,找?”林熙扫了一圈便大大咧咧的拉过椅子坐下,舀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于鸿听到这声音身子明显一僵,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瞪着林熙。
林熙咧了咧嘴角,不客气的回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青思放下茶杯,瞥了于鸿一眼,道:“徒儿,华掌门请为师带着过去走一趟。”
林熙点点头表示理解。
“也去。”这时,李初云的声音厅外响起,下一秒,便踏入厅内,依旧是那一身白衣,乌黑的剑鞘自右向左斜背背上,唯有剑柄露出,满头墨发被一根木簪竖起,冷冽的目光一一扫过几,冻得没一个敢跳出来说个不字。
林熙有些犹豫,李初云要去无非就是想弄懂到底怎么回事,虽然很不想让他知道,怕勾起他儿时的噩梦,但这次伤亡如此之大,哪里又能瞒得住。
“无妨,一起去吧,长青,留下。”青思自是猜到了自家徒儿的心思,挥挥手示意无事,接着站起身率先走出房门。
林熙赶忙跟上,李初云和于鸿紧随其后。
此刻天刚大亮,路上已有不少弟子奔波忙碌,只是各个神情严肃,好似跟要上战场的士兵一般。
这一路下来,他只觉身子被后面那四道冰寒彻骨的目光冻得体无完肤,于鸿也就罢了,他真心不知道自己怎么把这位云师兄也给得罪了,那哗哗的,全是眼刀子啊。
走前面的青思突然放慢脚步,来到他身侧,道:“昨日说之事,若是不愿,定不会勉强于。”
林熙听后,啼笑皆非,道:“师父,昨日虽彻夜难眠,却也不是因为这事,喜欢就是喜欢,若是因为那什么劳什子劫难就止步不前,那岂不是只能看着幸福自己面前溜走?只知道喜欢就要去追求,不管成功与否,就算以后回想起来,也是问心无愧,最起码努力过。”说着目光偷偷瞥向身后的李初云,接着很快便被对方发现,瞪了回来。
青思一愣,随后自嘲的笑了两声,“没想到,这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竟连这个小辈都比不上了。”
林熙拍拍自家师父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生锈了而已,喝几瓶脑白金补补就好了。”
青思还自嘲的嘴角猛的僵硬了一下,“脑白金,何物?”
林熙只知电视上总播这广告,好像说是什么治疗失眠内分泌有奇效之类的,便随口扯道:“帮改善更年期的。”
“更年期是……”
“云师兄,看那边的那树长得多么挺拔俊美啊!”林熙完全不给青思问“更年期”这三个字含义的机会,硬挺着凑到李初云身旁,指着远处一棵只有两尺高的树苗说道。
李初云瞧了瞧那几乎歪倒地面的树身,嘴角抽了抽,选择性忽略掉某之后,快走两步,跟想要对某发飙却因某已跑而无处发泄的青思身后,他一定是哪根筋不对了才会因昨日被骗之事对这无赖生气。
这下后面便只剩下林熙和于鸿二,林熙转过头,视线正巧与于鸿相对,便抬起手挥了挥,用唇形说了个“嗨”字,算是打招呼。
谁知于鸿身子一震,冷哼一声吼,竟也加快了速度,把他甩后面。
林熙莫名的摸摸脸颊,难不成他今日出门没洗脸被发现了不成……
当几来到千华门正殿前的广场之时,林熙的心情又跟着沉了下去,昨日的场景仍旧历历目,湣鹗巧弦幻敫辗⑸囊话恪�
广场之上已被千华门冲刷过无数次,地面湿湿的,看得出水渍还是新的,但是就算血迹冲刷的掉,空气中那股子腥臭味却很难散掉。
就算空气中的血腥味可以散掉,大脑对那场互相残害、满地尸体的场景的记忆,却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抹杀掉的。
阵发之时,林熙为了活命和保护身边之,精神紧绷,倒是没多大感觉,而现危险已过,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当时的场景不断眼前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