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也有可能会变成那样吗?我不禁想到上一世被任珉关起来后遭遇的那些折磨,因为刻意不去想起而变得有些生疏的记忆,又渐渐清晰起来,已经清空的胃突然又一阵阵痉挛,痛得我弯下了腰。
、84、心有点乱 。。。
后来的事情,于我的记忆来说,是一片空白。
据肖平所说,我一个电话打过去,求他立刻来我家找我,他问我原因,我除了“手臂”再也说不出别的。加之声音又颤抖又微弱,听得他心头发紧,以最快的速度把车上乘客送到目的地,然后转头就赶了过来。
“幸好我有钥匙,一进门我就看到那东西了,怪吓人的,四处看看你都不在,我还以为那手臂是你的。后来听到洗手间那里有动静,我开门一开,你侧躺在地上,手机丢在旁边,嘴里轻轻哼哼着,一张脸刷白,连眼神都开始散了。我赶忙把你背出来,让你在床上休息。那时候你全身都是冷的,手跟冰块一样,我只好找出热水袋给你捂着。”肖平坐在床头,对我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我哑着嗓子对他道,声音虚弱得很。现在算来,我在床上也躺了两个多钟头了,可全身还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真是没用,不是比这个更悲惨的事情都经历过了么,怎么还能被一条手臂吓成这样……
“吃点粥吧,”肖平端着一个小碗到我面前,见我颤颤巍巍地抬手想接,便把手收了回去,道:“我喂你吧,你一只手本来就伤着,另一只手又没力气,别把碗砸了,回头再弄个烫伤什么的,又得进医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勺吹过两口的粥递到我嘴边。多年没有被人喂过的我,虽然觉得有点尴尬,但难却他的一片热情,便张嘴吞了下去。
鲜咸的香菇蛋花粥,里面和了香菜末子,浓浓的香菜味道冲掉了停留在鼻腔里的血腥气,我的大脑也跟着变清楚了一点。
一碗粥下肚,胃里有了些暖意,我想起那快递盒子,不知肖平有没有处理,便问他道:“那个东西呢?还在房里吗?”
肖平帮我拉上被子,掖好被角,道:“我已经处理掉了,你放心,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的。”
我点了点头:“这次多亏有你,要不然我大概会疯掉,这条命都未必能留住。”
“别瞎说,你的命长着呢!”肖平在我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道:“你在遇到麻烦的第一时间能想到找我帮忙,我很高兴,这样才是哥们嘛!”
我笑笑,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不问我吗?为什么家里会有这种东西,你不觉得好奇吗?”
“啧,”肖平挠挠脖子,道:“怎么可能不好奇,不过更多的感觉是担忧和心痛吧,一想到你一个人打开盒子,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看到这种东西……我想想都觉得没拧N蚁耄乙窍衷诰痛蚱粕彻实降祝皇歉媚阈睦锿纺咽苊矗克裕阋遣辉敢馑担揖筒晃剩阋窍胨担挥梦椅室不崴档摹!�
这人……我看着肖平温和的眉眼,觉得胃里的暖意好像随着血液流动开始向全身扩散,禁不住道:“肖平,你对我真好,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善解人意的好人。”
我话音刚落,鼻子上就突然被捏了一下。我愣愣地看着肖平站起来,端着碗走出房间,感觉鼻子上热热的,他的手带来的温暖触感还停留在那里,一点都没有散开。
他的这个动作,带点亲昵带点温柔,让我的心有点慌有点乱。
肖平……我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自己怀里,反反复复念了几遍他的名字。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对肖平这个人,我好像有了一点点,超出友情的好感和依赖。
可是,肖平可是如假包换的直男啊!一想到这一点,我心里立马郁闷起来。叶书真啊叶书真,你怎么就那么悲催,第一个爱的人,把你弄得遍体鳞伤,好不容易过了那么久才恢复一点,重新有了心动的感觉,却又偏偏看上了一个完全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心中经历过这样一番起起伏伏小心思的洗练,倒是平静了不少。第二天,我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照常出门,照常去报社,照常工作。
只是在我的裤兜里,装了一把小小的、刚磨过的刀,我的包里,还有一瓶辣椒水和一个功率和尺寸都很大的手电筒——遇到麻烦时,既能亮瞎他人的眼,还能当板砖。
不过,带着这么一套装备上下班,每天拎着比原来重一倍多的包,还要在公车上挤来挤去,我怀疑自己还没来得及用上这些工具,就先累死了。
光是这样也就算了,更加悲催的是,接下来的两天,我都被安排了大量的工作。每天上午要跑一处地方,下午又要赶到另一个地方去采访,采访完还得回到报社,把稿子交出来才能下班……别说去调查了,连吃饭歇息的时间都稀缺得很。可怜我又不敢轻装上阵,生怕遇到什么意外,只能提着这个重重的包满城市转悠,一天下来,回到家里只能躺在床上,连手指都懒得动一动。
其实我也明白主任的意思,我不肯放弃对那件事的调查,他便只能用很多其他的工作拖住我,让我□无暇。他这样做,终究还是担心我,所以我也不会抗争什么,只是更努力地提高自己的效率,想方设法挤出时间来。
第三天,靠着吃午饭和在出租车上的时间,我愣是赶在下午三点前,把当天要交的两篇稿子给写了出来,然后赶忙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前卫村。
前卫村的村民,已经陆陆续续都搬走了,留下大片无人照料的荒地,看起来冷清得很。我和村口小卖部的老板攀谈了两句,打听这两天有哪些人进出村子,老板伸出手向某个方向一指——“昨天来了不少人,有几栋好一点的房子没拆,他们直接住进去了。”
已经住进去了……我皱起眉头,看来,任珉一点都没有放缓推进项目的速度,他的拆迁条件给得优厚,少了村民的阻力,让他这次的动作,要比上一世快得多啊。
85、又入狼穴 。。。
犹豫了好久,我还是决定到那些入驻前卫村的民工那里去看一下,若是能抓到两个人采访几句,就再好不过。
虽然有被识破身份的危险,但民工应该没那么警觉吧,如果到时候看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再开溜也不迟。
我这么想着,一边向村子里走去。沿着小卖部老板所指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工人们居住的那几幢楼房,楼前有几个大大晾衣架子,上面挂满的各色衣物,显示出这里住着不少的人。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从里面走出来,警觉地看着我。我按照之前所计划的,告诉他们我是来探亲的,结果到这里才发现物是人非,找不到可以投奔的人,只能过来问问这村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两个年轻男子对视一眼,简单说了两句就转身回去了,兴许是他们的上级已经吩咐过,看起来很是警觉的样子。
我等了一会儿,和进进出出好几拨人都攀谈了一番,他们却都守口如瓶,根本没套出什么话来。眼看着日落西山,我收掇了东西,也收拾起失落的心情,准备回去。
虽然迫切想要进展,但面对基本陌生的新局面,但还是要按部就班,不能操之过急。
糟糕的是,我还没走两步,面前就突然冒出一伙年轻男子,他们大多手持械具,看我的眼神里气势汹汹,散发着一派来者不善的气息。
我脑中立时浮现出自己被围殴的那个夜晚,蹿出的唯一念头就是逃。可是双拳尚且难敌四手,更别说我一个平时体育就一般的书生对上这么一群干体力活的汉子了,不出几秒就被包围起来,根本无处可逃。
“你们要干什么?”我看着一个人问道,手暗暗攥紧自己的包,那里面有我的录音笔和照相机,要是被弄坏,我今天的辛苦就白费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答我,他们只是慢慢逼近。眼看着他们就要走到我面前,我有些绝望,绝望到已经不去想该怎么逃,而是揣测起这些人接下来会对我做什么。
是再打我一顿吗?还是直接杀了我?我会遭受很久的折磨吗?我会很痛吗?还是有个痛快的了断?
我已经作出了束手就擒的姿态,却没想到此时,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一群人,比之前那些人的装备更齐全,这些人二话不说,就开始攻击包围我的那群人,两伙人立刻开始火拼起来。
从当事人到旁观者,我对这个角色的转变还有些懵,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想起应该趁着混乱开溜。我左右观望了一下,选了一个人比较少的角度,迈开步子往那里冲过去。
可我还没跑出十米,就有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拦住了我的去路,还一把钳制住我的手臂,让我再不能随便动弹。
被他们押送着上了一辆商务车,我心里只有无奈。呵,还以为他们是救世主呢,结果刚出虎口,又入狼穴,真没想到,我突然就变得那么炙手可热了。
只是,这两批人里,如果有一批是任珉派来的,那么另一批人呢?难道除了任珉之外,我的调查还威胁到了其他什么人吗?那么,之前我所遭遇的一些事情,未必就是任珉做的,是这样吗?
在被押下车,带到某个不知在何处的废弃厂房后,我的困惑也没有得到解答。
他们只是把我关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张钢丝床和一个痰盂罐。甚至都没有人进来,即使是监视的人,也只是把门推开一条缝,稍稍看一眼。
我坐在床上,虽然一头雾水,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胡思乱想……幸好我在来前卫村之前,把今天的稿子发到了编辑邮箱,要不然明天报纸可得开天窗了。
熬了也不知道有多久,也不知道外面已经是什么时间,终于有人进来,递给我一份盒饭。盒饭的菜色倒还不错,两荤三素,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哥们,你们好歹给我个话吧,让我知道是谁抓的我,为的什么事情,我心里也好有个底啊。”我拉住那人问道。
那人看了我一眼,脱开被我拉住的袖子,又要往外走。我见他不回答,索性抱住他一条手臂,道:“你别走,先把话说清楚再走。”
“你……”那人回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