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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远风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罗明伟递过来的茶,道了声谢,然后不好意思地问道,“可以让江月出来吗?我很想见见他。”
罗文刚才在客厅已经听到两人的对话,对于江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堂叔感到十分意外,但他只是紧了紧了眉,并没有多说什么,将手里剩下未完的烟头放进烟灰缸掐灭,对黎远风问道,“你既然知道江月住在我们家,既然能找到这里来,那也应该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了吧?江月原本是有个双胞胎哥哥江黎的。”
黎远风点点头,露出一脸沉痛的表情,“知道,说是出了车祸,人已经不在了,不过既然是意外,我也不怪你们,只怪自己没有早点看到寻人启事,没有早点找到他们兄弟俩。现在我找到江月了,也总算还好,还能尽一些作为叔叔的义务。”说到这里,又面露期待的问道,“对了,江月人呢?怎么还没出来?”
罗明伟和罗文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豁达,他可真是江月的堂叔?不过,话也难说,毕竟从未见过,也没有什么实质的感情。不过看这人的样子,却也好像真是有心要跟小月相认,想到现在仍毫无消息的江月,罗明伟脸色微碜,吞吐道,“出了点意外,小月——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黎远风一惊,立刻站起身,不由自主冲罗明伟质问道,“怎么会离家出走?你们对他做了什么?”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言行似乎有点过激,忙又道歉,态度却不再似先前那般客气,“对不起我太紧张了,请你们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罗明伟早意料到黎远风的反应,却还是被他带着几分严厉口吻的责问给弄得愣了一下,这个人刚才迸发出来的那种强烈气场,与他看似憨实的面孔委实有点不相符啊,但罗明伟并未想太多,毕竟人是他们弄丢的,被谴责也是应该,支吾了一会儿,便将事情半真半假的说了个大概,简单意思就是江月因为哥哥的突然离世,情绪不太稳定,几人在相处上出了点误会和矛盾,江月以为罗家不想养他了,就悄悄离家出走了。
“真是很抱歉,是我们太疏忽了,没有照顾好他,我和爸爸已经在商量怎么把小月找回来,外面也有朋友已经在帮我们留意和寻找了,小月五官漂亮抢眼,加上他——”罗明伟本想说加上他现在头上有伤,还缠着绷带,比较好认,想了想却还是把后半句话吞回去,只说道,“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黎远风也不好再追究什么,只是脸色仍旧很难看,他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罗明伟,说让他们一有消息就通知自己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罗明伟送走黎远风回到客厅,看看手上的电话号码又看看沉着脸的罗文,焦急问道,“爸,你看这人会不会真是小月的堂叔?小月要是找不回来,我们怎么向他交待?”
“他跑不了。”罗文自言自语的丢下一句话,不知是说给罗明伟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罗明伟还想问他什么,罗文却拨着手机回了房,罗明伟觉得罗文神秘又古怪,心里很是不安,但他知道即便追上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于是干脆一咬唇,将钥匙和手机随手拿上,就立刻出了门。就算是无头苍蝇般的在外面瞎找,也好过在家焦急的等消息,最近江月和爸爸之间发生了这些错乱的事情,对于罗文,尽管是自己的父亲,他也根本无法信任。
而与此同时,从罗家出来的黎远风,在截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后,也立刻神色凝重地拔通了手中的电话。
罗文听到脚步声,转身看见儿子出了门,眉头紧了紧,来不及叫住他说什么,耳边对方电话已经接起了,于是只好收回心神态度恭敬道,“刘哥。”
“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电话对面是个中年男声,语气平淡,却分明透着几丝戾气,光是听着,就让人心生惧意。
“那个姓江的小子,跑——跑了。”罗文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
“什么?跑了!”对方一听,立刻暴躁地叫骂起来,“罗文,你他妈怎么办事的?一个傻子都看不住?”
“刘哥,那小子根本不像我们想的那样简单,他机灵着,根本不是什么傻子。您也别急,人我已经让兄弟们在找了。”
“你少给我废话!前两天那事出了意外,老子已经被小姐给数落了个遍,现在那女人紧张得不得了,催着我们赶快下手,说要是再出什么岔子,大家都别想拿到钱,你倒好,竟然在这节骨眼上让人跑了,老子他妈现在真想剁了你!”对方气极败坏,骂骂咧咧地吼了他一大通。
即使隔着电话,罗文却还是被那人阴狠的声音和话语给激得直缩脖子,待对方骂够了,他才争辩道,“刘哥,我真不是找借口,那小子绝对有问题,您别不信,还有,今天有个叫黎远风的人找上门来,说是江月的堂叔,我觉得也很奇怪。”说着,顿了顿,像是考虑过很久一样,大着胆子说道,“刘哥,我要见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杯具滴感冒了~~~没精神写文~~~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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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
陈彬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看到江少儒正靠在办公桌后面的沙发椅上,眯着眼睛,微仰着头,左手拇指抵着下巴,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着,他的表情很空泛,看不出来究竟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事情。
陈彬本不想打扰他,自从前几天拿到那个叫“江月”的男孩的详细资料后,江少儒就常常这样,有时候还会不经意露出一丝悲伤和哀悼的神情来,尽管他隐藏的很好,但身为江少儒最得力和信任的助理,跟了他五六年,还是能小小地感受到一点他的心情和精神状态。在陈彬眼中,江少儒总是意气风发的,强大得好像坚不可摧一般,像现在这样偶尔流露出脆弱来,让他觉得不适应。而这么久以来,他也还是第一次,看到江少儒对一个“猎物”,表现出如此大的兴趣。
他小心走过去,轻声唤道,“江总。”
江少儒并未睁眼,只开口道,“说。”
陈彬盯着他从容温和的面孔,有些犹豫,江少儒等了半天不见他出声,不由睁开眼,不悦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陈彬在他睁眼的那一瞬,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疲惫和寂寥,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直到对方恢复清明锐利的眼神冷冷逼过来,才小心翼翼道,“江月,好像离开罗家了。”
听到江月的名字,江少儒的眼皮突地一跳,眼神立刻变得复杂起来,那是一种看着既柔软又充满侵略的矛盾眼神,包含了各种情绪,陈彬觉得自己一如既往地看不透那里面的意思,也一如既往地不敢妄加揣测,只是在江少儒眉头蹙起来前,赶紧继续说道,“为什么离开现在还不太清楚,好像是罗文想把江月送走,被江月知道就偷偷离开了,现在他们已经在派人到处找,看样子非常着急。”
江少儒垂下眼睑,拿食指在桌面敲敲,半晌,问道,“陈彬,你觉得,江月是真弱智还是假弱智?”
陈彬愣了一下,不知道老板怎么突然对自己问起这个,想了想,莫名回道,“根椐调查,认识江黎江月两兄弟的人,都说江月是个不折不扣的弱智儿,心智只相当于一个不到六岁的儿童,这几年随着年龄增长,除了变得懂事,多会了一些生活能力外,智力也没多大长进,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江少儒听闻却笑了笑,“是吗?”说着,抬起眼,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询问道,“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出了车祸撞到头,就会突然变聪明?”
“这个——不太可能吧?而且江月当时也没怎么撞到脑子,据说当时被江黎推开,摔到一边,脑袋只是在地上磕了一下而已,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但不严重。”陈彬觉得江少儒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
“你也觉得很荒谬是吧?要是人能这么轻易就能变聪明的话,还要医院和医生干嘛?” 江少儒自嘲地勾了一下唇,话锋却忽然一转道,“江月现在很危险,否则也不会从罗家偷偷跑出去,陈彬,你马上派人去找,动作小心点,不要让外面的人知道,另外,帮我联系市公安厅的马局,排个时间出来,我要请他吃饭。”
陈彬跟着迅速反应过来,“是!江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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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灯光暧昧音乐迷离的“蓝夜”俱乐部外厅里。
江黎端着酒水托盘,穿着“蓝夜”的侍应生服装,绷着脸,别别扭扭地穿梭在一张张桌子和人群之间,某些客人垂涎的目光盯得他直发毛,将手上两杯酒送到指定的桌上之后,他不自觉扯了扯身上那过短的上衣,想把一弯腰就露出的腰和臀沟盖住,可是稍一用力,本就开得极低的领口便显得更低了,露出胸口大片白皙漂亮的肌肤来,更加引来色狼无数,江黎脸一红,索性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不管了。
其实傍晚来这儿应聘时,江黎就已经想过会遇到这种状况了,负责面试他的那位主管也提醒过他,要是放不开,脸皮不够厚,太把尊严当回事,就不要考虑来这儿打散工了。
是,没错,江黎现在之所以会出现在“蓝夜”,的确是在这儿打散工赚外块,当然,这只是顺便,最重要的,是能离罗文的交际圈子更近,想要查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事情的由头眉目,应该也容易些。他知道罗文的上班时间,知道他不会太早出现在“蓝夜”,所以才敢大着胆子来面试,因为长得好,气质也够纯,所以他毫不意外地很容易就通过了,加上面试他的那人,刚好就是前几天他第一次在“蓝夜”门外撞到江少儒时,见到他得到江少儒意外“垂青”而嫉妒不已的年轻人,自称飞子。在这种地方上班的人,无一不是人精,脑子里面的东西也想得特深特远,抱着以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