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会有告诉我的一天么?”赤裂枫护盯着他。
季浩熙突然沉默了一下。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会在赤裂枫护身边呆多久。
赤裂枫护冷静的眸子见状咻的一下子沉了下去,不管什么人,站在赤裂枫护的位子上,都不会容许自己的身边有一个不安全因素的存在。
季浩熙默默的伸出手握住赤裂枫护的宽大的手掌,静静的说:“赤裂枫护,虽然我不知道你对于我是什么感觉,可是我喜欢你。”
赤裂枫护眸子一跳。
“如果有一天,我在你身边,你觉得厌倦了,那么请你提前告诉我。”
“同样,我也会告诉你我的身世。但是有一点请你不要怀疑,我不是刻意的出现在你面前,我不带有任何目的,只是……”
“只是没办法说是么?”赤裂枫护任由季浩熙的小手握着自己的,脸上波澜不惊。
季浩熙用沉默代替回答。
赤裂枫护心底叹了一口气,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因为那一句我喜欢你而心软了。
“好,那我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我等到你愿意相信我的那一天。
闻言季浩熙又抬起了亮晶晶的小眸子,感激的看着赤裂枫护。
赤裂枫护:……妈蛋,自己真容易被收买。
外面的阴沉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一次飘满雪花,大片大片的雪花扬扬洒洒,瞬间感觉空气中到处都是安静的白色。
初七了,年也过去了。
真是个惊心动魄悲喜交加的新年啊。
季浩熙默默看着外面漫天的雪花感慨着。
赤裂枫护顺着季浩熙的目光望出去,伸手拍了拍他:“起来把药喝了,我带你出去转转。”
赤裂枫护已经完全不计较自己偶尔会在季浩熙面前不说本王而说我了。
一听说要出去,季浩熙瞬间充满了战斗力,神速的下床收拾好,连吐带撒的喝了半碗药。
赤裂枫护眯着眼睛看着季浩熙的小动作,打算晚上在回来算账。
季浩熙本来就没带什么衣服来,这两天也没怎么出门,真要出去发现没什么衣服可换的。
管叔收拾妥当之后看着赤裂枫护正在为季浩熙穿什么想办法的时候,脑袋一抽,下意识的提了一句:“之前泽谦公子有些衣服——”
话未说完,就换来赤裂枫护冷眼的一鄙。
那天晚上要不是管叔和老四搞的那一出,他怎么可能会跟小熙闹别扭!
是的,沉王大人又一次无耻的把错误怪罪在别人身上。
而季浩熙听到泽谦的名字的时候一顿,下意识的看向赤裂枫护。
看着季浩熙的眼睛,赤裂枫护伸手脱下了自己的狐皮大氅裹在了季浩熙身上,管叔连忙又给赤裂枫护拿了一件过来。
“先去裁缝铺子。”说着伸手就拉过季浩熙的小手甩下管叔往外面走。
如果接下来的事情可以录下来,那么对于季浩熙来说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
因为沉王府坐落在整个帝都最繁华的地方,所以赤裂枫护和季浩熙就没有乘坐马车。
两个人带着晋南和晋寒直接就从大门出去了。
虽然漫天都是雪花,但是街上的人仍然不少。
并且在这种特殊的天气下逛街,似乎别有一份气氛。
赤裂枫护和季浩熙直接冲着一家最近的裁缝铺子走去。
这是帝都的一家老铺子,赤裂枫护本人就有不少衣服都是这里的裁缝给做的,所以掌柜的看到沉王本人亲自驾到的时候十分惊喜,立刻亲自小心招待着。
季浩熙第一次知道原来看起来冷冰冰的沉王殿下偶尔也是十分不干脆的。
掌柜的基本上快要把店铺掏空了搬出了所有的当下最时尚最流行的衣服,赤裂枫护好整以暇的往那里一坐,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一个眼神就指挥季浩熙去换给他看看。
季浩熙换了一个墨绿色镶着暗金色边的袍子,质地很好的料子和均匀的墨色衬托的季浩熙皮肤尤其白皙,眼神尤其清澈。
赤裂枫护扫了一眼,摇摇头,惜字如金,大手一挥让对方换。
掌柜的立刻的又奉上了一个三件套,黑色的下装灰色的上装外面是黑色的兔毛夹袄,让季浩熙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干练而洋溢着动力。
赤裂枫护同样淡淡的扫了一眼,头都懒得摇,直接挥了一下手。
季浩熙翻了一个白眼,他觉得现在这套很清爽啊。
掌柜再次拿出了一套浅土色绣着黑色的锦绣的套装,墨云一样的图案在裤腿和长袖上翻转开来,外面搭配上精短的夹袄,衬托的季浩熙干净的眼神仿佛有一丝狡黠,让季浩熙看起来像是一个洋溢着青春和热血的坏小子。
沉总头都不抬,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就收了回去了,继续研究掌柜的为了打发时间放在那里的基本传记。
季浩熙做了个鬼脸,这套多青春!
整个下午季浩熙都不知道他被迫换了多少件衣服,从藏青色的书生气到仿佛深红色天鹅绒一般的布料的纨绔子弟,从干干净净的黑白相间的小清新到黑色绒裤搭配的深褐色的外套的潮男都被赤裂枫护一一给否定了。
而沉总也从交叠长腿变成了侧坐,从侧坐变成了站起来来回踱步时不时跟晋南和晋寒研究些什么。
季浩熙从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来变得意兴阑珊,只盼着赤裂枫护赶紧选定赶紧放过他。
掌柜的也被折腾的不行,他不知道向来不挑的沉王今日怎么如此挑剔,当然了,沉王天生衣架子,不管什么衣服做好就跟特地为他设计的一样。
直到掌柜的终于也受不了,拿出了杀手锏,质地柔软而拥有垂重质感浅色裤子,白色的上衣长长的垂下,下摆上龙飞凤舞的绣着一副锦绣的水墨山河,外面的大氅轻盈而柔软正好罩住两只只是简单的绣着点缀的袖子,领口处洁白的兔毛想围巾一样把季浩熙白皙的脖子裹住,露出巴掌大的小脸,显得整个人清新脱俗,那闪动的目光干净的好像随时随地都让人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季浩熙再一次换好衣服出来,赤裂枫护还在和晋南晋寒研究着什么,听到声音漫不经心的转过头来扫了一眼,却一下子顿住眼中一闪而过一抹惊艳。
赤裂枫护突然明白了自己今天为什么如此吹毛求疵,因为那天当季浩熙第一次惊艳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第一时间把他锁在自己身边的不是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季浩熙的错觉,他好像在赤裂枫护淡淡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经意的笑意。
“就这个了。”赤裂枫护尴尬的干咳了一声,似乎在掩饰刚才的失态,然后表情僵硬的伸手拉过季浩熙的手把人带到自己身边。“把其余试过的全部送到沉王府上。”扔下被巨大的订单冲昏头的掌柜的愣愣的定在那里,半天反应过来之后才悔恨,刚才把全店的衣服都给那位公子试一遍就对了!
二人从店里出来,雪已经停了,一个下午,季浩熙拖着赤裂枫护尝试了一个又一个看起来十分特色的小吃(沉总一脸的黑沉十分不情愿的张嘴咬了一口季浩熙递过来的驴打滚,话说这种名字的东西堂堂一个王爷吃尊的好么?!?);
翻看了一个又一个充满特色的路边摊(沉总眼角抽蓄的看着季浩熙拖过他的手,在他宽大的手指上试过一个又一个成色不好质地也不好的戒指或者扳指,最后终于在季浩熙一脸笑眯眯的给他戴上了一个充满异域气息的羊脂玉戒指,又把另一只一模一样的戴在了季浩熙自己的手上之后,那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甚至不顾人群的吵闹挤在人群里一起看着杂耍欢呼雀跃大呼小叫(沉总虽然十分不情愿,但是看着季浩熙一脸快乐的笑容,最终还是一脸沉冷的站在季浩熙身边,硬生生的用一身寒气冻走了挤在季浩熙身边不停的往季浩熙身上打量的路人)。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
从【如果接下来的事情可以录下来,那么对于季浩熙来说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
】这里开始,我就换了一点风格。
因为这是上下午写的,写到这里的时候,我正在听DJ Earworm 的《United State of 2009(Blame it on the pop)》
所以如果你看到这里也听一下上面哪首歌的话,应该有一种很特别的即视感。
关于服装我不是很懂,所以我借鉴了'韩'崔京源的两本著作《红色范思哲 灰色阿玛尼》和《优雅夏奈尔 经典纪梵希》和《Vogue》2013年所有期……
、第三十九章
39
华灯初上,一下午的欢乐形成终于结束了。
季浩熙趴在帝都最高的酒楼的顶层包间里推开窗户看向街上的车水马龙,黑亮的眸子里映射着的是满是眼神所到之处的通红的灯笼。
赤裂枫护看着一进门就说热而把外面的大氅脱了的季浩熙,就穿着单薄的外套趴在窗栏上皱了皱眉头,起身捡起放在一边的大氅走到季浩熙身边给他盖上,然后身形笔挺的站在季浩熙旁边同样看向楼下。
“下面和上面的景色还真是不一样。”
赤裂枫护闻言侧目,面无表情。
季浩熙却全然不知,依然一脸的笑意四处张望。
赤裂枫护在对方的脸上又盯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却是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才把视线收回去,淡淡道:“天凉,看会回来坐着吧。”
季浩熙毫无诚意的嗯了一声,回头看到赤裂枫护往回走的背影,还有他手上那个微微反着光泽的便宜的戒指,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心中被一种柔软而不真实的满足充斥着,眼神中满是暖暖的笑意。
赤裂枫护坐下之后发现季浩熙正站在窗边呆呆的傻笑,眼神里荡漾着满满的,类似于……幸福的东西。
赤裂枫护一愣。
少年习文学武,青年随军征战,到现在步步为营,对他来说从来没想过那些看起来虚无缥缈的东西,比如爱情,比如满足,比如快乐,比如幸福。
从小就生活在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他从没有站在楼下去仰望高楼的灯火的时候,从来没有看着繁华去想象的时候。
对于赤裂枫护来说,这一切是从他出生开始就既定的东西,对于已经既定的东西,他从来不会费心费力的去向,我为什么拥有这些,这些为什么存在,我拥有的这些对于别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赤裂枫护是个军人,他是天生的雷厉风行的行动派,他眼里只有存在的,需要去做的,要除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