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量保持平静才不至于慌不择路的露出落荒而逃的狼狈样,田园走出偏厅,回头发现身后没人,才一下子卸下所有防备,软塌塌的找了靠墙的椅子坐下,全身已经没有丝毫气力了,脑中乱糟糟的,搅成了一团。伤人的从来不是言语,而是态度。一个眼神一个手势,足以把人打入十八层地狱。信任的人也不过如此啊!
田园走后,朱小丽独自坐了好久,想想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杞人忧天了?或许田园压根就没有什么,而是朱亦文,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朱亦文的霸道远近闻名,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从小到大,一点没变。
朱小丽幽幽叹气站起,一转身被站在身后的肖以默吓了一跳。两人认识但不熟,朱小丽挤出客套的笑脸,打招呼。
肖以默冲她微微一笑,顿了一秒,忽开口问道:“田园是你推荐到我们市场部的吧?”
朱小丽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肖以默接着慢悠悠的说道:“我以为你跟田园是朋友呢!”
朱小丽眼角扫过背后那一桌,上面放着半杯咖啡,想必刚刚坐在这里的肖以默听到了她与田园的对话。她已经反悔和内疚了,对于肖以默不着痕迹的讽刺,一下子找不出辩驳的话。
“我先走一步!”肖以默礼貌的笑着先离开,刚走出几步忽又回头,脸上已无礼貌的温和笑意,盯着她冷语道:“你跟田园道歉都没有用了!”
朱小丽僵硬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肖以默望着她,冷笑!
下午肖以默一下子派给田园许多工作,年度总结冬季报告跟网络公司的结算报告跟广告公司的结算报告一堆一堆的,都是需要花很多时间去做的东西,肖以默说过几天就要。田园本来状态不佳无心工作,可被肖以默催促几次之后,也提神全神贯注的投入工作。繁忙的工作很快就使他忘掉中午的不愉快,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忙碌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疗伤药,沉浸到工作中后,田园忘记了所有。等到田园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周围已经看不到人了!起身抻了个懒腰,活动一□体后,收拾东西下班。
、我喜欢男人
一楼大厅只有一个保安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半眯着眼不知道是睡是醒。田园刚走到路口,路虎车横插过来,在他身旁停下。肖以默探出头喊:“上车,我送你!”
田园摇头,拒绝。肖以默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喊:“上车!”田园还是摇头,说:“我家离这不远,十分钟就到!”
肖以默很意外,皱眉:“你搬家了?”
田园点头,说完谢谢,掉头就走。肖以默驾着车不依不饶的跟在他身后。田园忍了百米之后,终于爆发,冲到车前大声质问车里的人:“你想干什么?”
肖以默嬉皮笑脸的,拱手请求:“我还没吃饭,你陪我吃饭呗!”
田园没听完,气冲冲大步往前走。肖以默下车,大步追上去,拽住他。
“就陪我吃个饭,不要这样好吗?”肖以默抓着他,认真的恳求。
田园甩了几下没有甩开,积攒了多日的黑□绪全冲到头顶,整个人好似中邪一般,用了平日从不曾有过的大声冲肖以默吼:“干嘛要这样对我?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吼完眼泪就哗啦啦往外涌,想停止都停止不下来。
肖以默没有想到田园会情绪失控,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委屈和难过藏在眼底。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把人揽入了怀里,把头用力的按入肩头,额头顶着锁骨,一个坚硬的触点。看到这样难过的田园,肖以默觉得自己罪不可恕。
这是田园第三次在外人面前失控大哭。
第一次是高中送别实习老师。那个年轻的物理实习老师阳光温柔,对物理不好的田园很是照顾。他常跟田园讨论一些人生问题,告诉他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还送过田园一支贵重的毕加索钢笔,鼓励他好好学习到外面的世界去。走时他给田园留了地址,田园以为他对他是特别的,所以实习老师离开时,他哭得最夸张。可是后来他知道老师不止给他一人留了地址,也不止给他一人送东西,他还送了班上另外两个同学比毕加索钢笔还贵重的东西。那个时候他就想,老师应该也跟那两个人讨论过人生问题,也鼓励过那两个人好好学习争取到外面的世界去。他对他,只是纯粹的关心。那两个同学给实习老师写过信,老师也回信了。唯独他没写,老师也没有来信问。
第二次是大学毕业,最后一次男生聚会。田园接着喝高的名义,在聚会上嚎啕大哭。那次刘央没去,被女朋友拉着去外地毕业旅行了。刘央返校时,田园已经离校了,班上很少有人知道他新换的电话和新家的地址。
田园哭痛快了,推开肖以默,擦干脸上的泪,说:“让你看笑话了!”
肖以默看着他肿肿的眼,说:“不会。”
田园冲他轻轻的撇嘴一笑,道:“谢谢!”肖以默专注的盯着他,眼里风起云涌。田园受不了他眼里的温度,偏头躲开,犹豫后说:“今天我真的无法陪你吃饭。”顿了半秒,又补充道:“下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肖以默不想再逼他,点头答应了,说:“我送你回家!”田园摆手:“真不用,我就住在前边!”肖以默却按了电子锁,田园没在抗拒,抬脚先走。肖以默在后边跟着边走边记路。
很快就到了小区楼下,田园转身跟肖以默道别,小区的灯光昏暗,肖以默逆着光,田园一转身,就被他拉长的影子覆上。
“谢谢你,再见!”田园挥手。
肖以默目送田园转身上楼,楼道里没有灯,田园刚踏进黑里面,就撞倒了楼梯口的杂物,噼里啪啦。
肖以默站在外边担心的大声问:“怎么了?”本想追随进去,田园的声音带着回音传出来:“没什么事!”
不知道田园住几楼也不知道他进了屋没有,肖以默抬头盯着亮灯的房间,猜测着他住哪一层哪一间。
田园到了楼顶无意识的往楼下瞟了一眼,灯光昏暗,依稀有个人影还站在下面。刚刚被他搂在怀里大哭的记忆涌进脑海,他的体香好像还残留鼻尖。田园不想在肖以默面前露出任何真实的情绪,却总是被他看到丢脸的一面。
开了小屋的门,灯也不打开,扔了包脱了外套,把自己狠狠的摔到床上。手机震动,低沉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那么突兀有活力。震动三声便停止,是短信。田园拿过外套,掏出手机,盯着手机看了好久,才慢腾腾的打开手机,点开新信息。
“田园,我想见你!”朱亦文。
居然是他。田园木木的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到床上,头枕着双手,直到双手发麻,才又重新找回手机。
“我喜欢男人,小丽姐应该跟你说过了。这样的话,你还想见我吗?”
朱亦文躺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等着田园的回复,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刚刚朱小丽给他打过电话,她警告他不要再找田园了,他问她为什么,朱小丽说田园跟他不是一路人,不一样的台词只不过换了个说法。她之前告诫他田园可能是同性恋,他把它当做她们公司的流言。他挺喜欢田园,但这种喜欢绝对不涉及儿女情长!
朱亦文完全傻眼了,不知如何是好。田园是同性恋,所以他要躲他,这个理由比他想的他被田园嫌弃了的理由似乎要好很多,让他有那么一丝难以言表的激动与高兴。他深知这种激动与高兴来自他的虚荣心,被人欣赏总是让人高兴的!但田园是同性恋,两人曾经多次同床共眠,朱亦文突然觉得身体开始异样,有些不那么舒服。他握着手机半天,找不出合适的回复话语。
田园只等了五分钟,手机一直很安静,他就放弃了。他想,朱亦文这次真的不会再找他了,他之前特意给他准备的薄荷和小芦荟怕是送不出去了,朱小丽应该不会再直接对他报以异样说辞,挺好的,做梦都要感激的笑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说好的 4 更!!!坐等!!!
、失约
有人推门进来,吱呀一声,有点吵,田园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身体沉的好像灌了铅一样,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那人轻轻地走到他床前,停住了,慢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田园听到,是刘央,又安心又紧张。他坐下来,床陷下去一块。他拿出了烟,打火机“嚓”的一声,田园知道他点燃了烟。
却不是熟悉的中南海的味道,而是一种类似薄荷的清凉烟味,很好闻。田园闭着眼睛默想,他换烟了吗?什么烟呢?很好奇。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说话,抽着烟,轻轻的叹气。田园悄悄攥紧了拳头。
过了很久,他起身,床“嘎吱”一声。他转过身,弯腰,低头,在田园的嘴上落下轻轻一吻。明明刚刚抽的是薄荷的烟,为何落在唇角的是熟悉的松子味?田园想睁眼却死活睁不开眼,被梦魇缠住了,一定是。
他吻完,还拿指尖轻轻戳他额头,小声的叹着气。“踏踏”的脚步声,他要走了!
他要走了!
他要走了!
他要走了!
田园心底有个声音在用力的呼喊!他骂那些缠住他的不知名的东西,怒吼:“滚!”眼睛猛的挣开,他从床上用力坐起,朝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大喊:“刘央!”
他以一种慢的出奇的动作,转身,回头。田园惊恐的发现,侧脸居然是朱亦文,不是刘央!他刚想捂住眼睛,他突然动作加快,一下子回过头来,肖以默那张轮廓鲜明的脸冲他笑的灿烂,轻唤:“田园!”
“嗡嗡嗡……”耳边熟悉的手机震动声响起,田园好像触电一般从床上猛然坐起,满头大汗。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过了很久才平息下来。太过糟糕的梦,太过混乱的梦,跟他现在的生活一样。田园叹着气,拿过一旁刚刚震动了许久的手机,上面有一个未接来电和新信息,都是朱亦文的。田园看看时间,也不过早上七点,他的话让他困扰了一整夜吧。田园不想看那条信息,可最后还是闭着眼睛点开。
“见一面吧!”
不是明确的“对不起”,不是模棱两可的“没关系”,不是带有不敢置信的反问“真的吗”,也不是直接不回表示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