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囚心(出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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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囚心(出版书)-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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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喋喋不休地说了好多,比如大少爷不在的时候,二少爷有多么多么努力,以前人人都不看好他,现在人人都夸他好本事。若尘公子也帮了很多忙,二少爷向他学了不少东西等等诸如此类的。
方孝哉不禁又要纳闷,其实那日在码头上见到他们在一起时,就已经有些疑惑了。
世人喜欢拿他们两个做比较,这个他多少也听说了。封家少爷才学卓然、待人谦和、温文尔雅,而方家二少爷就是一不学无术的纨裤子弟。
方敬哉面上不表现,心里总还是有些介意的。船出事前,兄弟两人还为此吵过一架,只因自己道他不如若尘懂事,整天只知胡闹添乱,方敬哉一怒之下甩袖而去。
回来,却看见这两人常常一同进出,言谈间萦绕着一股平和温煦的气氛,不知发生过什么事情,便想有机会要向敬哉问问。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心绪也渐渐平缓,仿佛又回到过去。在榻上躺了几日,身子养得差不多了,便往酒坊去帮忙。方家大少爷回来的消息早已传了开来,一进酒坊,师父和长工们还如往常那样和他打招呼,感觉他从未离开过一般。
方孝哉查了查酒坊这一年间的帐目,发现酒坊一直在卖一种名叫「笑春风」的酒,且卖得很好,但是他从未听说过这种酒。问了酒坊的师傅,才知道原来是方敬哉以前一直酿来自己喝的桃花酿。 
桃花酿……
方孝哉突然想到一件事。
「王伯,各地酒坊也有卖『笑春风』?」
王伯笑嘻嘻地答,「有……二少爷去年接手酒坊的时候开始卖的,卖得可好哩,名又取得好听,听说是若尘公子给取的……」
后面的话方孝哉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低头看着那些酒看得出神。
「你没劫良商的船,那你从哪里弄到这坛酒?」
「二当家,那不是良商的船,我们也不做那种事的……」
各地酒坊都有卖,那么谁都可以弄得到这酒……那,那个时候自己或许是真的误会了叶倾云,那名属下也确实没有说谎……
方孝哉摇了摇头,事到如今,再想这些也没有用。何沉当时自己的船遇难时,他确实看见了打着夙叶山庄旗号的船,而那间房间里堆着的东西,也确实是各家商户的货物……
酒坊里的长工搬着酒坛子路过他们身边,「唉,听说最近两淮之上江寇闹得厉害,程家、许家,好多商户的船都遇上了,老天保佑我们的船不会碰上他们……」
「你说什么?」
王伯在一旁补充道,「就是两淮上的江寇,原来看到良民良商的船统统都放行的,就前一阵子开始,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见船就上,更怪的事情啊,他们也不抢,好像在找什么……」然后一边摇头一边自顾自去忙活,「不抢就好,他爱找就找,我们船上除了酒还是酒,喜欢就拿几坛子去……」
江寇的事情其实前几日听方敬哉提起过,但是方孝哉一直没放在心上,或者说,他根本不愿去听任何关于「两淮」、关于「江寇」的事情。当时他只是出声阻止了方敬哉在这段时间出货,但是封若尘说会跟着走一趟,于是他便没再多说。
封若尘和当今圣上的哥哥淮王交情匪浅,淮王的母亲曾是一介侠女,是江湖中颇有名望的阙家的小姐。
江湖上的事情和他们行商本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若是和江湖中人沾点关系,也是只好不壤,后台硬了,做起生意来腰板也更直。
方孝哉知道,封若尘身上有一块不怎么起眼的小木牌,是淮王赠予他的。持有此木牌的人非是阙家的亲友,便是有恩于阙家,故而江湖中人见持此令牌者,不偷抢不杀掠不欺凌不陷害,有难当助。
这算是看在阙家的面子上,也算是给阙家一个人情,黑白两道的人都暗暗遵守这一点,毕竟阙家出了好几位武林盟主,若是一朝得罪,以阙家的威望,估计往后在江湖上也难混了。
故而有封若尘跟着去,方孝披也放心不少,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情况并不如他想的这么简单……
两淮是叶倾云的水域,能在叶倾云的水域上这般肆意横行的,除了毒七便只剩下叶倾云自己的人。毒七的凶狠与残酷他亲眼见识过,所以拦下船却什么都不抢这档子事,绝对不可能是毒七做得出来的,那么就是叶倾云了……
是为什么呢?
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心里微微一悸,想起那日上官带他离开时在船上看到的情形。
冷冽的江风,衣袂飞扬,高高的山崖之上,那人站在那里,久久不曾离开……寒闪的剑芒和着那么远都还能感受到的他身上的倨傲和张狂,方孝哉站在那里,看着山崖上的那人,脚不能动,目不能移,直到那山崖越退越远,最后隐进满天飞雪里,再也看不见为止。
叶烦云难道是在找自己?
不可能……
方孝哉否定了自己这一念头。
水域图早就被叶倾云拿回去,自己也不会武功,夙叶山庄那什么阵什么阵的,七七四十九日一变化,自己根本看不懂,对夙叶山庄也构成不了威胁。而叶倾云……想到这里,他内心心绪翻涌如潮。
天下之大,要找个骆隐风的替身何其容易?自己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可以在众人面前那样对待他……在叶倾云眼里,自己什么都算不上,最多只是一个空虚之时聊以慰藉的替身。一旦正主出现,所有的好、所有的宠爱都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伤害!

方孝哉默默走回家,一进门,听到下人来报说,二少爷已经回来了,便想兄弟两人分别这么久,之前一个养病一个忙着生意,总是都没有机会聚头,是该好好叙叙旧了,还想问问两淮的情况,便往方敬哉住的院子走去。
院门虚掩着,想人应该在,便径直推门走了进去。一路往里走一路诧异,按理说方敬哉刚回来,大大小小的事情不少,应该挺忙碌的,怎么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初九的影子也没见到。
走到方敬哉的房门口,正要敲门,隐约听到里面的说话声,是方敬哉和封若尘。
「好若尘,再陪我一会儿。」方敬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不行!」封若尘口气强硬地回拒,「哪有你这样一上来就横冲直撞的,疼死了……」
「是我不好,谁叫你一直压着我不让我在上的。人家想你想得紧,一时没忍住……」接着方敬哉哀求连连,「好若尘,就再一回,下次你想怎么玩我都陪你……」
「你啊……」封若尘似叹了口气,然后是妥协的口气,「好吧……」
房间里静了下来,接着传来床榻嘎吱轻晃的声音,其中夹杂着低沉的喘息和呻吟,还有「啾啾」的类似亲吻的声音。
「若尘……你这里也有反应了……舒不舒服?」
「嗯……啊……敬哉……那里……敬哉……」
「若尘,你真好……我喜欢……我真的好喜欢……」
方孝哉正要敲门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惊讶出声。
他当然知道里面正在做什么,只是没想到敬哉和若尘竟然是这种关系。
在门口愣了一会儿,里面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越来越甚,方孝哉一时呆滞的大脑终于有了反应,决定还是先离开比较好,而就在这时——
「大少爷!」
初九在他身后声音甜脆的唤了一声,同时,房间里那羞耻的声响倏地沉寂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
方孝哉瞥了眼跪在堂下的两个人。两人皆低着头不敢看他,就好像犯错被抓现行的孩子一样。
听到他这么问,方敬哉抬起头来,轻声回道,「去年去江宁收账的时候……」
方孝哉垂眸想了想,去年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回,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方敬哉破天荒地主动要求去江宁收账,被缠得不行,心想那账也不是很重要便让他去了,后来听说封若尘也要去江宁,便要封若尘照顾他一下,没想到……
「你们……唉——简直胡闹!」方孝哉叹了口气,脸转向一旁,「若尘,你不用跪我,你起来吧。」
封若尘不听他的,依然跪在地上,「方大哥,若尘一日尊你为大哥便一日敬你为大哥……我和敬哉两情相悦,打算相守一生,并非胡闹。」
方敬哉附和地点头,然后牵住封若尘的手,「哥,不要怪若尘,是我后来硬缠上他的。」
方孝哉回头,正对上方敬哉的目光炯然,一愣。曾经记忆里那个玩世不恭不学无术的弟弟真的长大成熟,像个真正的大人那样敢于担当了。
心里乱作一团,既是为了突然发现两人间不同寻常的关系,也是为了两人间这般信誓旦旦的承诺。
到底是好还是坏?
「你们先起来吧。」
两人在地上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相互搀着站了起来。
方敬哉问道,「哥,你是要把我们的事情告诉爹吗?」
方孝哉抬头扫了他一眼,严肃道,「总要让爹知道,难道让我和你们一起瞒他?」然后又看向封若尘,「若尘也是,你以为你瞒得了你爹一辈子?何况你是封家的独子,封家岂容你断子绝后,放任偌大的产业无人继承?」
封若尘长身而立,无论何时都表现出一派令人倾慕的恬淡温雅,「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后也带不进棺材,我爹早早将产业交由我打理,想他老人家也是想通了这一点的,就算封家香火长继,谁又能保证后世子孙不会将产业败光?」
方孝哉沉默不响,封若尘的才智他向来佩服,如今头头是道说了半天,他却也找不出话来辩驳。
男子对男子的感情,从叶倾云那里便已知晓,只是现在一个是自己的亲兄弟,另一个几乎视为兄弟,两人竟互生情愫,还言称要厮守一生,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让他震惊不小。
「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我要再想想。」方孝哉对他们说道,接着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封若尘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开口问道,「方大哥,不知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叶倾云的人?」
喀啷!方孝哉放下茶盏的手抖了一下,半杯茶水泼了出来。
方孝哉故作镇定,接过一旁下人递来的帕子拭着沾到袖子上的水渍,「不认识,怎么了?」
封若尘似乎要说什么,被方敬哉拽住袖子扯了扯,于是改了口道,「没,我和敬哉回来的时候在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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