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哉扶着窗框的手微微打颤,竭力说服自己这只是幻觉,然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及那股迫人的气势都是那么的真实。
方孝哉不敢回头,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然后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来。
「方孝哉……」
方孝哉惊吓之下慌忙转身,衣袖扫过桌面,将纸墨笔砚带了一地。
黑暗中,男人一双鹰一样明亮的双眸,眸光阴骛慑人心魄,方孝哉顿时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男人缓缓走近他。
「你以为走旱路就能避开我的人?你以为不让我知道你是谁我就没有办法找到你?」男人唇角微翘,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展示给他看,「全都要感谢这个。」
方孝哉的视线挪到男人手里的那东西上。
红丝线下垂着一块玉佩,玉佩被悬着缓缓旋转,从正而到背面,然后他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楚了那玉佩背面刻着的字——孝。
「我在江上劫下一条船,在船上遇到一个人,他身上有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他那一块背面刻着『敬』字。他说他叫方敬哉,而看到我手里这块玉佩的时候,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叫了声『大哥』……」
原来自己的玉佩一直在他手里……
方孝哉紧了紧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叶倾云,你究竟要怎样?水域图你已经拿回去了,而我只是一介庸商,根本不足以威胁到你和夙叶山庄,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将我找出来?」
叶倾云伸着的手收了回去,将那块玉佩攥在手心里细细摩挲,「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要找到你,你区区一介商贾要水域图有何用?既然对我对夙叶山庄构成不了威胁,又为何怕被我找到?」
不待方孝哉回答,叶倾云却是浅浅地笑了起来,「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他抬头看向方孝哉,目光隐去了阴骛,又变成他记忆里那样融雪化冰的沉柔,「跟我回山庄,孝哉。」
最后一句话,言词间多少暧昧情愫掺杂其中,方孝哉只觉羞愤难当。
跟他回山庄?是要他继续当他的禁脔?
咬了咬牙,指甲掐进掌心,「叶倾云,你休要欺人太甚!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还是你的夙叶山庄?呵!你看清楚了!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你所站的地方是我方家的宅地,现在和你说话的人是方家的大少爷方孝哉!不是你捡来抓来可以随意囚禁凌辱的禁脔!」
方孝哉一口气说完,略略喘气,却在气势上丝毫不退让。
叶倾云显然被他这样的反应给愣住,漾在眼角的温柔一点点敛去,取而代之的又是先前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骛,连四周的空气也染上了一丝阴冷。
方孝哉向后退去,背脊抵上墙壁,视线看向门口,门被叶倾云从里面拴上。
他闭上眼,沉了口气,然后对叶倾云道,「叶庄主,在下的身分既已为你知晓,便也不会再躲再藏。方家家底还算雄厚,叶庄主也曾在在下落难之时给予帮助,您开个价吧,只要不是天价,在下绝不驳回,不日便将银两双手奉上,自此再不……」
「闭嘴!」叶倾云怒言喝止,挥手一扫,掌风将方孝哉撂倒在地。
方孝哉捂住胸口咳了几声,「在下知道叶庄主武艺高强,但若是在下叫来方家的护院,想叶庄主也不是轻易能脱逃的,而封家少爷的那块木牌想必叶庄主也是见过的,违背江湖道义将有什么下场,叶庄主不会不知……」
叶倾云根本不听他的,拽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手臂一甩直接将他扔到榻上。
「你不是问我到底要做什么?」叶倾云欺身而上,手指捏住他的下颔迫他正视自己双眸。男人眉角飞扬,狂傲而霸道,「银两我不稀罕,两淮之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而我……只要你!」
那日在悬崖上,看他站在船尾回头一瞥,那一眼的傲然让叶倾云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见过他,就在他被夙叶捡回来之前,在毒七劫的那艘打着方家旗号的船上……
只是那一日方孝哉走得太远,纵使夙叶山庄的船大帆好也很难追上,如此的决绝。
叶倾云从山崖上回去,房间里还留着他的气息,他一怒之下挥剑就砍,等到他怒气泄去,房间里也一团乱,桌椅没一张好的,木雕的大床坍了一半,屏风被斩成了两截,剑气扫到后面的浴桶,水流了一地。
叶倾云执着剑大口地喘气,有什么从床榻上掉下来,落在地上骨碌骨碌地滚到他的脚边。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个白色的瓷瓶,捡起来拔掉瓶塞,倒在手掌心里,发现是些白色的粉末。他不知道是什么,便让人拿去给山庄里的大夫看看。
下人拿着瓶子走了,然后很快跌跌撞撞地回来,说那些是砒霜。
砒霜?!
叶倾云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真的恨自己到这般地步?恨不得杀了自己?
于是他一路找到了京城,想要和他把这笔账算清楚,但是他看到的,满是那个人温润儒雅、意气风发的模样。
看他捋着袖子在自家的酒坊忙碌;看他坐在茶楼里和别人侃侃而谈、谦逊有礼;看他深夜一个人缓步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皂靴蹭过青石板路的踢踏声,一直荡漾到他心底。
想要那个人,叶倾云心里有个声音咆哮吶喊着,想要他,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想要一个人过,纵然是当年的隐风,也比不过此刻心里对这个人的渴望!
方孝哉在震惊之下听见哧啦一声,身上的衣衫被叶倾云蛮力撕去,男人粗糙的手掌在他赤裸的肌肤上游走。
随着他的动作,熟悉的颤栗流窜过四肢,往日种种在脑海迭起,方孝哉奋力抵抗却根本不是叶倾云的对手,几下就被他用撕成布条的衣衫缠住了双手。
「叶倾云,你……啊!」
一声近乎受伤的哀鸣,是身后某处被人生生撕裂而导致的,粗硬的凶器毫无预兆的闯进干涩紧窄的地方,带来灭顶的疼痛。方孝哉微仰起头,嘴唇颤抖,眼前模糊了一片,他听到男人在他身后喘着粗气低吟,宛如来自地狱。
「你是我的人,这一辈子都是我的!」
方孝哉无暇去想这话里的含意,神智早被那强硬突入给击得粉碎,而仅有的一线清明,也在叶倾云毫下怜惜的抽插里消失殆尽。
方孝哉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嘴里尝到血的味道,腥膻的情欲味道充斥了整间屋子,仿佛又回到夙叶山庄里,纵使肌肤相亲,两人却隔着千山万水那样遥远的距离。
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身后猛地一个大力挺进,滚烫的液体打在肠壁之上,方孝哉眼前一黑,浑身抽搐痉挛,连脚趾也蜷了起来。
「孝哉,跟我回山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财、地位,绝不输给这里……」男人的语气温软了一些,带着欲望得以疏解之后的惬意和慵懒。
方孝哉勉强睁开眼,看见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容,只是模糊得看不清晰……
「不……」方孝哉出声拒绝。
压在身上的人身体一震,接着埋在体内的凶器退了出去,方孝哉正要松一口气,不想下一刻那火热粗硬的性器再次蛮横地闯了进来,方孝哉脑袋嗡的一片空白,不多时便在叶倾云又一波的侵犯里昏了过去,再没有气力说第二个字。
喀哒!一碗清香恰人的莲子羹和一碟晶莹透明散着桂花香的软糕轻落在案上。
方孝哉从堆积如山的账册里抬起头来,秀蓉将食盘夹在胳膊下,用一只手比划:大少爷,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要不要请大夫来看一下?
方孝哉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然后看向桌上的东西,「你做的?」见秀蓉羞涩点头,他弧起嘴角轻笑,「我正好饿了。」
他捻起软糕轻咬了一口,绵软香甜,正是他喜欢的口味,便不吝啬美言地夸赞起来,「秀蓉,你的手艺堪比会仙楼的师傅了,看来以后不用敬哉特意去排队替我买了。」
两朵红晕飘上秀蓉清秀的脸颊,伸手将那碗莲子羹往他面前推了推:莲子羹加了些补身的药材,大少爷您趁熟喝。
方孝哉欣然接过,尝了一口,清幽的香气里混着一丝参味,平时最忌讳山参人参那种奇怪的味道,但是这莲子羹的味道尝起来却是不错。
昨夜一觉睡到今日的晌午,醒来的时候叶倾云已经不见了踪影,要不是浑身上下布满的青紫痕迹、腿间残留的粘腻,以及身体某处撕裂的疼痛,他会以为那又是一场梦。
简单的梳洗一下,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架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搭起来,方孝哉胃口全无,忍着身上的不适到书房继续没做完的账目。
脑中什么都不想,只是强迫自己不断地用那些繁冗的账目来填满;不去想叶倾云的事,一想起……便心痛无比!
许是真的饿得慌了,方孝哉几下便将面前的东西一扫而光,心满意足地放下碗,正要再次道谢,却见秀蓉向他这边微微倾身,一块绢帕小心翼翼的覆上他的唇角。淡淡的檀香,方孝哉一下愣住,秀蓉认真仔细地替他拭去沾在嘴角上的碎屑。
「秀蓉,你这是……」
听到他的声音,秀蓉反应过来,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逾矩之嫌,霎时羞红了整张脸,低着头匆匆收拾了桌上的碗碟转身离开。
见此情状,方孝哉抿起嘴角轻笑。
午后的阳光和暖惬意,空气里飘荡着一丝桂花的甜香,他不禁觉得这样安静平淡的生活也是很好很好的。
回头,瞥到书案另一侧堆着几轴画卷,他取过最上面的一轴,漫不经心地展开,画轴上是个女子的画像。
他看了看,轻声叹息,又将画轴放回原处。方家大少爷要招亲的消息甫一传出,第二天清早媒婆就挤破了方家的门槛,某员外家的小姐,某商贾家的姑娘,环肥燕瘦,家世相当。
只是仅凭一幅画便要定下一生的姻缘,虽然世人都是如此,但是方孝哉还是觉得自己无法接受,原本很遥远的事情一下子摊到自己面前,生意场上一向利索的方大少爷,也犯了难。
自那晚之后叶倾云再也没有出现,但是每天晚上方孝哉却是害怕回到自己的房间,总觉得夜半从睡梦中惊醒时,房间里有不属于他的气息。
惶惶不可终日,晚上又睡不踏实,于是身体每况愈下,就连一向粗枝大叶的方敬哉也察觉到他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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