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翎鸢会否认一下,却没想到,他直接移开视线,起身,继而用冷得不能再冷的声音道:“告辞。”
“话没说清楚就想走了!”起身,跟上翎鸢的脚步,在他推门的一瞬砰的把门按住,天铭泱语气强硬起来:“我一直很奇怪,你这种居高临下的傲气到底从何而来,现在——我明白了!”稍稍凑近翎鸢的脊背,天铭泱压低了声音:“小鸟儿,真是抱歉啊,我知道你是谁了!”
“我是殿下的男宠。”
“得到睦南皇子这样级别的男宠,也算是我的荣幸了?”
“殿下开什么玩笑……你……”略带轻笑的话还没说完,天铭泱的手掌忽而覆上翎鸢的心口,翎鸢身子一僵,继而天铭泱低低的声音响起:“小鸟儿,你的心跳——很快啊!”
“告诉你,没有把握的话我是不会乱说的。所以,算了吧——”天铭泱松开手,稍稍后退两步:“我们谈谈。”
“就算殿下你这么说,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翎鸢没有回头,却也没有再急着出去。
天铭泱笑了笑:“你要是非要杵在那里听我长篇大论,我也没意见!”说着,径自坐在紫檀木桌子之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从哪里开始说起呢!我啊——可是从看见翎鸢的第一眼开始就怀疑你了!”把玩着茶盏,天铭泱轻描淡写地说着:“实际上,小鸟儿你的确是适合没有表情的,因为你一旦有表情,就会急速地出卖自己的心了!就好像——那晚,你醒来的时候。”
“眼睛张开了,又闭起来,足足重复了三次,眼眸里的惊讶完全没法掩饰。而后来,小鸟儿你越发地表现出紧张,或者说,对于这副身体,对于你现在身份的陌生和恐慌——这一切,在你疯狂地照镜子的时候得到了证实。小鸟儿你啊——根本不认识自己了!”
“我失忆了。”
“是啊,有这个可能,除了你的饲主我以外,你对于其他的一切都失去了记忆。”天铭泱很快应和着,却是笑得让人发毛:“不过,失忆会让一个人完全变成另一种性格吗?尤其是在刑部大牢里的那个晚上,小鸟儿你告诉我半夏之毒的时候,当真——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因为失忆,一时迷失了也很正常。”依旧是冷冷的,不带半分慌张地,完美的语气。
天铭泱摇摇头,很是耐心地继续说着:“即便如此,也很可疑不是么?于是,我仔细地想了一下我们的对话。说起来,你一向鄙视和我这种人说话,似乎对视都脏了你的视线似的……”话到这里,天铭泱自嘲地笑笑:“不过,那晚上,你似乎话有点太多了!很奇怪的是,你失忆了,却记得医理,而且显得异常地对睦南皇子之死这件事上心。若说是为了关心我,我自然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小鸟儿你就算关心我,也是在想着我早点死才是。那么,你为什么会对睦南皇子的事情这么上心呢?”
稍稍停顿了一下,翎鸢沉默的背影让天铭泱一时心情很好,抿了口茶,继续道:“实际上,到那时候为止,你已经暴露了两个疑点。第一,解毒的话题,是你提起来的。这说明,你——是有意告诉我验毒之法的,而且不是为了我的清白,那就只剩下洗清睦南皇子的冤屈了;第二,你对我过分的憎恨。作为我的男宠,本来就是让我为所欲为的吧,你却一副不可侵犯的高傲模样,甚至对我的作为进行指责。这说明,至少你不是我的男宠。而你真正的身份,绝不会比我卑微。基于这两点,我基本上确定了,你是睦南方面的人。”
“小鸟儿,实际上,如果你今天不这样亟不可待地来找东西的话,我是不会猜出你真正的身份的。今天,你的目的是刺杀我的时候,捅入我身体的匕首吧?那东西我一直带在身边,所以,你一直没机会得到,直到今天,我回府。”茶盏锵地放在桌上,天铭泱钩唇:“那个匕首,是睦南号令军队的信物,知道这一点的可能有很多人,但是能够辨认真假的——在睦南只有皇帝一个,在天泽,只有你——睦南皇子一个!”
发觉翎鸢的身子终于在自己坚持不懈的语言攻击下,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天铭泱很有成就感地笑起来:“怎么,小鸟儿你想到自己的败笔在哪里了?是啊,我这把弯刀是赝品啊——”把弯刀往桌子上一拍,天铭泱沉声道:“真正的信物,我一回府就交给重峦管家保管了。拿着这个赝品,又毫无防备地在这里倒头大睡——呃,不对,或者该说是装睡才对!呵……总之啊,我就是在等小鸟儿你来拿东西!”
“哼——不论殿下说什么,我就是你的男宠翎鸢而已,根本不是什么睦南皇子。”
“是啊,你要不承认,我也拿不出什么确实的证据来。毕竟这身体就是翎鸢的身体,睦南皇子的尸体也好好的在宫里躺着……虽说睦南皇子死的当晚,小鸟儿你恰好醒过来……不过借尸还魂这种事,怕也是没人相信的吧!”天铭泱语气有些无奈,手肘撑在桌面上,很是有兴味地端详着翎鸢的反应:“但是啊——我相信!”
因为,我和你一样!
间对方依然不为所动,天铭泱起身,走到翎鸢身边,轻拍他的肩膀,继而笑起来。
还真是僵硬来着!
转过脸,细细凝视那张紧绷过度的脸,天铭泱觉得自己已经很成功地让这个人失去从容了,只不过,冰山的外壳太厚了,怕是不大容易看出他窘迫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法杀死你的,不过,你被背叛了倒是事实。据说,睦南三皇子已经做好登基完全的准备,即便是缺了这用兵的信物,他们也找好了替代品……如果我是你的话,就该仔细地考虑考虑,然后,找一个唯一明白你处境的人谈一谈。毕竟,你现在这种状况,连孤军奋战的资格,都没有吧!”
撤回手臂,后退两步,天铭泱不再逼迫,直接送客:“本殿下很累了,翎鸢,还是请回吧。”
翎鸢僵立了一会儿,一声低低的“告辞”推门而出,天铭泱凝视着慢慢阖上的门扉,忽然发现自己给自己又找了一个大麻烦。
不过——该怎么说呢,拉拢他,却是和政治无关。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和自己同样经历了借尸还魂的人,总有些,亲切了。
当然,也只是经历相似而已。那家伙,比自己可惨得多了!
28
28、失踪 。。。
做决定,总是需要些时间。
从那晚之后的三天里,天铭泱都在等着翎鸢的回应,很有耐心,很有耐心。
这三天之中,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睦南使节拖着大病未愈的身子,很有牺牲精神地到处乱晃。先是去了老六那里赏什么花,附庸风雅了一晚上,又是去皇帝那里吃了个鸿门宴,拖拖拉拉又是一晚上。最后第三天,也就是今儿早上,在大殿之上,正式谈判。
“也苦了他那芹菜杆儿的身子,日夜操劳,等他回去,睦南皇帝要给他多加点月俸才是,好好补补那张菜瓜脸!”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天铭泱一副纨绔公子的架势,两只脚交叠着,搁在石桌子上,手里提着一串葡萄,吃得正欢。
管家重峦立在一旁,担任端着盘子接葡萄皮的工作,顺带着,把宫里,睦南使节近日来的情况,一一汇报。
“殿下,楼外楼的墨即公子今天差人送了接风礼过来,请您过目。”这时候,重峦从一个仆从手里接过一个木匣子,双手捧着呈给天铭泱。
接过来,晃了晃,沙沙作响,天铭泱笑了笑:“恩,看了倒真是赚了不少!”斜眼睨着重峦,后者一副非礼勿听的模样,石头一般,入定了。
摇摇头,天铭泱自语道:“我说小虫子你啊,总让我觉得很像一个人呢!”
重峦无话,依旧恭谨站着。天铭泱也不再多说,把长匣子收入袖中,对着重峦吩咐道:“你去把翎鸢公子请过来,这么好的天气,还憋在房间里,可是想着发霉么!”
“是。”得了应,重峦微微躬身,离开了。
凝视重峦的背影,小皇子指尖蹭了蹭上唇,眉头微微耸动一下。
这个背影,倒真是,似曾相识啊!
懒洋洋的靠着椅背,望天,天铭泱舒展了一下身子。
这个睦南使节一直都是尔雅负责接洽的,不管是不是他刻意为之,那晚睦南使节登了六皇子府倒是事实。又是帮着使节脱罪,又是急着跟他示好,他们之间这点猫腻,怕是不言而喻了吧。
真有意思,现在这群混朝政的皇子们,都流行找外国当靠山吗?
一个老六是这样,一个老二加上老三,也是这样——
眼眸因为日光刺眼而微微眯起来,没错的吧,老二和老三,如果没猜错的话,是投奔了楚池国了!
“殿下!”一声低沉,重峦疾步而来,却是孤身一人。
“怎么,翎鸢公子架子好大啊,还要我亲自去请吗?”皱皱眉,天铭泱扬了扬声调。
“不是的,殿下,翎鸢公子他——不见了!”
不见了?
天铭泱眉头一缩,当即起身,声音也沉了下来:“什么叫不见了?不在屋里,还是连府里都不在了?”
“确切的说,翎鸢公子他,失踪了。”重峦沉声应道。
脸色越来越沉,天铭泱心生不祥预感。
最近这几日,一直担忧老二,老三会来找麻烦,都有好好地保护翎鸢。可是守株待兔久了,兔子还不来,多少都会有些松懈。他们,就是在等这松懈的一刻……
尽管自己叫重峦务必督促了,竟然——还是被他们得手了吗!
该死!
狠狠攥起拳头,耳边传来重峦的声音:“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恕罪。”
“行了!我没时间跟你追究责任!”生气太浪费时间了,天铭泱转脸对重峦严肃道:“找回翎鸢,要活的,将功补过!要是找不回,这账,咱们就狠狠算算!”
“属下明白。”俯身一拜,重峦开始召集府里的侍卫分头寻找翎鸢下落,天铭泱则在一边抱着臂,不说话。
按说翎鸢没有直接被杀死在房里,而是失踪,应该就不会有生命之危了。他们既然把人活着掳走了,自然就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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