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铭泱的声音很冷,通透到可以一扫思绪的烦乱,但这些,却远远及不上他的身体,似乎只要轻轻触碰,便可以缓解翎鸢此刻身上不断升腾的燥热。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不是中毒了。
而是……不知何时,被那个三皇子下了春药!
“混账——”低声咒骂,却是带着些嘶哑,翎鸢稍稍移动着身子,躲开天铭泱,靠在墙边。凉墙让燥热略微有所缓解,翎鸢微微仰起头,低声道:“茶……”
“真是的,这种时候,还以为小鸟儿你至少会稍微温柔一点!”轻笑一声,天铭泱身影晃动了一下,翎鸢试着把注意力转移到瓷器碰撞的脆响之上,接着天铭泱便是直接把茶盏递到他嘴边。
“我自己来!”别过脸,,翎鸢试图抢过茶盏,却在指间触碰到那人冰凉的手臂时似被什么灼伤了一般,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点燃了。
锵——
愣怔之间,只听一声茶盏放在地上的脆响,天铭泱冷静的声音随之响起:“解药或者女人,我现在去给你随意找一个消火。”
“……”
走出两步,天铭泱回眸,翎鸢正单手按着茶盏,垂头调整呼吸,眉峰略略蹙起,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了,我会优先考虑解药,不会随便拿个女人搪塞你。”
都这个时候了,也就是这只小鸟儿还这么固执,因着洁癖,抵触着和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陌生女人上床……
只是此时的翎鸢,除了可以感知天铭泱特有的清澈嗓音,已然辨别不出他说了些什么,就连他是不是离开了也是分辨不清。他只觉得那把火已经快要将自己烧死。手无意识的想伸入衣袍之下,却在碰到腰带时又收了回来。不行!
他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
可是那把火就要烧尽全部的理智,全身都在痛苦边缘挣扎,从来都没有这般痛苦过。翎鸢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情欲寡淡的人,但是这一次,却好像是他一生份的热情,全都冒了出来。
一声闷响,翎鸢承受不住似的,忽然就倒在地上,身体蜷缩到一起,不住地颤抖着。他想到自己善于忍耐,不管受了多重的伤也可以一声不吭的。但这种折磨却让他无从忍受。此刻,他宁可有人在自己身上凌迟,也不愿再这样忍受下去。“唔……”无意识地低吟着,翎鸢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但却不管说什么,有一个名字从唇间漏出的时候,便是狠狠牵动着自己的神经。这个名字,混杂在不知所云的低喃中,不住重复。每叫一次,欲望就更加强烈。每叫一次,心似乎就会变疼。想得到那个人的念头已经变得无以复加,只怕再多一分就会万劫不复。但是,停不下来,无法停止。“天……铭泱……”
不知道为什么在喊那个人名字的时候,眼角会变得潮湿。
难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也已经深刻到这种地步了吗?简直……笑死人了!
“小鸟儿,为什么就不肯对自己诚实一点呢?”
“小鸟儿,那是因为,你喜欢睦南啊……”
“小鸟儿,我不是说教,我只是……没办法放着你不管。”
“我说过的,小鸟儿,从今以后,只要你一个点头,我便会保护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的话,那个人的笑,那个人说话时或是轻佻或是坚定表情,在自己记忆里,篆刻得这么深了……
外面好像打雷了,是要下雨了么?
“到床上去。”迷蒙之中,唇畔送来清凉的水,慢慢浸润如喉的瞬间,身上的难耐似乎慢慢消解了一些。耳畔那句低吟,让心头微微熨帖,翎鸢被抱起来,双手似乎有意识一般缠上对方的脖颈。让身体舒坦的到底是这水,还是这人凉薄的体温,翎鸢已经分不清了。
“那是解药,你忍一个时辰就好了。”脊背触及床褥的瞬间,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翎鸢却是迟迟不能松开双手。
微微敞开的衣襟,红晕从胸口透出来,一直蔓延到脸上,满是汗水的脸,迷蒙的眸,以及不知什么时候乱了的发。
他,依旧很难受吧。
轻轻叹了一口气,低低的声音有些无奈:“不想忍了?”
翎鸢死死攀住那人的脖子,身子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蹭过去,低低发出一声压抑地喟叹。
衣服松松垮垮的,随着翎鸢的动作,圆润细嫩的肩头若隐若现,腿脚在床褥上无意识地磨蹭,发出低低的窸窣。
致命的诱惑,往往是无言的。
对于翎鸢如此,对于其他人,也许亦然。
大手缠上翎鸢的腰,接着猛地抽下腰带,下一瞬,翎鸢只觉眼前一黑,便是被衣带蒙住双眼,接着冰凉的唇蹭过他的耳垂:“有喜欢的人吧,姑且把我想象成他。”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映亮床榻之上交叠的二人。
雨,终于下了。
63 真相(增补完毕)
低垂的夜幕被闪电撕扯开惊人的一角,一瞬间的光明映亮了窗前两道挺拔的身影。
“怎么去了这么久?解药已经吃了?”天铭泱眺望着重云滚滚的夜空,隐约可见皇城巍峨的座座宫殿,在这个喧闹的夜里,静静沉睡。
身后,十四显得异常缄默,气压有些低。不知是因着这鬼天气,还是另有他因。
“那么霸道的药,即便吃了解药挨过一个时辰等待奏效也是极难……不过,他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点点头,天铭泱还是没有收回视线,良久,直至这份无言变得磨人,天铭泱终忍不住开口:“十四有话就说,别跟这儿杵着!”
“……”
“你不说,我走了?”
“殿下……为什么不自己去送解药?”
短暂的沉默,天铭泱手臂垂着,双手藏在长袖里,十四不知道此刻他有没有因着这句疑问指尖颤抖,或者干脆攥紧了拳头。他只是静静注视着天铭泱的背影。他想起自己从七岁被派到天铭泱身边,便是一直这样跟在他身后,默默注视着这背影,熟悉到即便是在千万人中,也能一眼认出这个人的肩头。但是,至于这副身体里埋着怎样的心思,他却是从来不曾了解。
明明让那个人产生了眷恋和依赖,却又为什么在这样关键的时候,置之不理?
此时十四心里,渐渐蔓延开一种奇怪的情绪,十多年来从来不敢对主子产生的情绪——这种情绪,叫做谴责。
然而,当事人,却往往是最晚察觉自己心意的那个。
“我的确喜欢小鸟儿。”天铭泱淡淡开口,冷风吹拂脸颊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但也只是喜欢而已。”
转过头,天铭泱看着十四,轻轻叹了口气:“我不能放着他不管,但同时,我能给他的,也只有这么多,到此为止。”说着,天铭泱走到十四面前,与他擦身,顺手拍了拍他的肩:“况且我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十四,你说是吧!”
小鸟儿对他动心了吧,现在才察觉,是他疏忽。所幸,不晚。
妄自去招惹那只小鸟儿,他或者做错了,但是,每走的一步,他都不后悔。确实如他所说,他就是没办法放着那个人不管,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张了张口,十四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直至目送着天铭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想要说什么?出言谴责?谴责他付不起责任就不要招惹?还是质问他为什么把自己扯进来?无论说什么,他都没有这个立场吧……
天铭泱让自己去送药只是不想让他们的关系更加复杂下去,而自己做出那样的事又不是谁人授命,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眼色在这一刻深沉,十四想起翎鸢泛着一层粉的身体,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肌肤柔滑的触感,以及揉捏那里时,那个人有如抽泣的醉吟。
十四忽然觉得,这一刻,自己似乎有点像人了。
不过一切尚未开始之前,已经走向了结局。
这雨,终会停的。
“别担心,这是一场梦。”喃喃重复着自己安抚翎鸢时说出的话,十四仰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没错,这是一场梦,醒来,梦就该碎了。
*
那夜之后,翎鸢和天铭泱都再未提过那场凌乱,就好像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事情按部就班地发展着,一切,如天铭泱计划,摄政王之位落定,翎鸢站在那睦南大殿之中应下皇命的时候,只觉那王位唾手可得。
积攒了二十年的怨愤,便是重生也无法逃离的诅咒,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只是——
快乐么?
翎鸢倒真的不知道。
天已经接近垂暮,该来了吧?
翎鸢望着门口,那个负责天铭泱饮食的小厮却是迟迟没有出现。胸口的药瓶渗出丝丝凉意,翎鸢隐隐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
砰——
房门打开,走进来的却不是那个小厮,而是天铭泱,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天铭泱笑得蛊惑。
“小鸟儿,这么期盼的目光,可是在等我等得望眼欲穿?”
那夜之后,好想要刻意避开自己似的,除了睦南的正事,天铭泱从不跟自己过多接触,今日却这个时候造访,翎鸢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这件事,不简单,着实不简单。
“小鸟儿怎么了?不拿点东西招待一下我么?嗯……我也是好久没来了呢……”天铭泱一如既往地毫不客气,仿佛在自己的地方一样,从容走着,时而把玩一下喜爱的物件,时而朝着翎鸢诡诡地笑,最后在桌边坐下,扬起下巴,笑着敲了敲桌子。
翎鸢没说话,沉着脸起身,帮天铭泱倒茶。
“小鸟儿啊,院子里的鸢尾花开了,如此良辰美景,就不想喝点酒么?”手掌覆上杯盏,天铭泱冲着翎鸢眨眨眼:“去拿点酒来吧,我去院子里等你。我——有话跟你说。”
“殿下,我倦了,改日吧。”翎鸢说着,却发现天铭泱已经走了,轻叹一声,他只得吩咐下人拿了陈酿,出了屋。
春意闹,院子里蓝紫的鸢尾在月色清华下,显得异常妖冶。花前月下,天铭泱坐在回廊里懒懒回眸,闪烁的眸光里是翎鸢看不懂的沉黯。翎鸢轻笑一声,勾着的唇角晕出的是寒意,他在嘲笑自己,为何听到那人那一句“有话说”心里会隐隐触动。
“要喝你自己喝,我没兴趣。”把酒壶丢给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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