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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准房间后推开个门缝,麒麟嗖地一下钻了进去。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纪双七一个人躺在床上忍受着麻药过后的肿痛半梦半醒。
“双七哥?”麒麟化成了人形。
纪双七一下就醒了;他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小麟?!这么晚了,你怎么……嘶──啊──”
他想欠起身来却拉扯到了伤口。
“你别乱动。”麒麟赶紧踮起脚把他按了回去。
“这个时间你怎么来了?”纪双七看看挂在墙上的钟;“司先生呢?”
“我自己来的。”
“啊?!你自己从卜吉馆过来的?他们怎么会让你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进来呢?再说这个时间也不允许探视了吧?”
“你先别问那么多,现在情况很紧急;我有事要问你;你能不能如实回答?”
纪双七看着跟平时判若两人、语气和用词完全不符合年龄的麒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麒麟不理会他的不知所措,直接就问:“你是刚醒不久吧?”
纪双七点点头。
“吕宪和何子鸣来过了?”
“对,吕大人和何所长刚才在这儿。”
“他们问了你什么?你又跟他们说什么了?”
“这……问了好多呢。”
“跟你去妓、院找的那个妓、女有关的都说什么了?”
纪双七的表情有些窘迫,“你个小孩子干嘛问那么多?”
“我不是小孩子!”
“哈?”纪双七忍不住乐了一下,“可你明明就是啊。”
“那你看现在还是么?”麒麟现了原形。
纪双七瞪大眼睛愣了几秒,张嘴要叫。
“你敢叫我就钻进你嘴里。”麒麟又变回了人形。
纪双七本能地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麒麟拉开他的手,“其实我是司刃养的一只黄鼠狼精,有时他给人看事算命我帮得上忙,除了偶尔偷几只鸡我没干过什么坏事。”
纪双七看着麒麟,心里害怕又止不住好奇,颤着声儿问:“那……那你干嘛不变个大人,小孩子多不方便?”
“我修行不够,还不能随意变化。今天我实在是迫不得已才现了原形吓到你的,对不起,因为我太着急了。现在能告诉我你跟他们都说过什么了吗?”
“可是……”纪双七的声音还是有些抖,“吕大人嘱咐过破案之前我的事不能告诉其他人。”
“你不告诉我的话小刃可能会没命。”
纪双七还是有些犹豫。
“他装成第一次去妓、院的客人已经去揽月宫了。”
“啊?!不能让他去啊!”
“为什么?”
纪双七的头往旁边一垂,“好吧,我告诉你。”
“那天我过生日,店里人多生意有些忙不过来,爹给了我不少钱让我自己出去找朋友玩儿。结果几个朋友说这么大了还没碰过女人很丢人,就拉着我去了揽月宫。”
“揽月宫的妈妈听说我是第一次去,就给我找了个叫阿九的姑娘。那姑娘可漂亮了,一双眼睛媚得不行,小鼻子小嘴儿的,皮肤又白。所以,虽然我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不想找什么姑娘,但一看见她我立刻就喜欢上她了。随后她便带我去了二楼的房间。”
“进屋之后她让我坐,我坐到了椅子上她还笑我,让我坐床。坐到床上之后我说我不是来随便玩玩儿的,等完事了我就回家跟爹说给她赎身。她笑着亲了亲我,然后……”
“然后怎么了?”麒麟急切地问。
“然后我闻到一阵香气,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香?”
“那我不太清楚。反正我肯定是晕了很久。因为等到醒过来,我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后来逃回来我才知道:其实那时我已经不在妍城了。”
“那在哪儿?”
“虚城。虚城城西的一个大宅子里。气派的程度跟咱们妍城的郝家大院不相上下。”
虚城在妍城东边,不算太远可也不近。中间隔着方圆五百里内最大的一座山──初日山。
“嗯,那你醒来后又发生了什么?”
“我被关在了一间屋子里,外面有人看着。我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可是没人理我,他们只是按点给我送饭,一句话也不跟我说。”
“开始我怕饭菜里有毒,不敢吃不敢喝。但是过了两天之后我实在渴得不行,就喝了杯水。结果……结果……”
“结果怎么了?!”
纪双七吞吞吐吐,麒麟就快急死了。
“结果那水是被下了药的。”
“怎么药?”
“……”
“你倒是说啊!”
“我觉得是春、药。”
“啊?!为……为什么啊?!”
纪双七转头看着棚顶,“我也不知道。”
“那后来呢?!”
“后来我被憋得死去活来,以为自己大概会就那么死了,突然就有人来……检查了我的□把我带走了。”
“什么人?”
“一个和尚和一个道士。”
这是什么搭配啊?!麒麟心想。
纪双七继续说:“他们把我带到了另一个房间。不过……其实说是房间,不如说是刑房。那里飘着很浓重的血腥味儿,满地都是脏兮兮的暗红色。虽然我还是单独在一间屋里,但隔壁的惨叫声却能听得清清楚楚。有的时候是大人,有的时候是小孩子……太可怕了,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月光下,麒麟看见纪双七的眼角处有眼泪流了下来。他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很快,纪双七抹了把眼泪又把脸转回来,他抬手抓住麒麟,“我生不如死地在那屋里又熬了一阵,那两个妖僧和妖道带了几个人进去……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所以小麟,你赶紧去拦住司先生,千万不能让他去,那里太可怕了,一般人进去了根本出不来的。”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本来疼昏了过去,照理会流血过多死掉的,但是有个蒙面人救了我。”
“蒙面人?”
“嗯,那人蒙着面,一直不说话,把我弄醒后先给我的伤口上上了药,然后他就带我逃出了那个院子。对了,他会飞。”
“会飞?!”
“嗯,会飞。”
麒麟皱起眉头:不是神仙的话,肯定也不是个一般的妖精了。为什么要救纪双七?又为什么只救他一个呢……
38媚道 五
司刃跟着阿九进了房间。
“你坐吧。”阿九关好门很温柔地看着司刃。
司刃笑笑;拽出把椅子不自然地坐了。
阿九一扭三晃地走到司刃面前靠在了桌子上,“跟公子一起来的那两个;一个是妖精一个是死人。阿九说的对吗?”
司刃没有很意外;“呵呵,对;不过我没想到你会直接说出来。”
“这么说公子也知道阿九是什么了?”
司刃想了想;“小生不才;会些法术;能看见姑娘的妖气。不过我不介意,人妖要一视同仁么。百年前巫妖大战结束时不是都定得好的?”
阿九笑笑;“哼,不过都是说说罢了;我没见过真能做到的。那时候公子还没出生吧?”
“嘿嘿;是师父告诉我的,他说当时定下以后只要妖怪不害人,人便也不能随便伤害妖怪。所以人能做的事,你也自然做得。我们会如数付钱的,我不介意你是不是妖精……”
“哈哈哈哈……”阿九笑的弯下了腰,“那天来了个痴心傻小子,今天又来了你这么个怪有意思小法师。你们妍城的人还真是有趣啊。”
“呵呵,姑娘过奖了。。”
啪──阿九突然一拍桌子。司刃还没回过味儿来,她已经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可你们根本就不是来找姑娘的吧?!”
“啊?!你怎么了?阿九姑娘,干嘛好好地就生气了?虽说我那两个朋友不是人……呃,不对,不是活人……呃,也不对……总之你不能歧视他们啊!”眼见快露馅儿了,司刃只能装傻。
可阿九根本不管他说的什么。玉臂一伸,葱白似的一根手指指住司刃的鼻子,“少装蒜,那白脸的小瘦子是世上少有的妖怪,哪能随随便便就碰见?分明是有人专门找来的!说!是不是那个老妖婆派你们来的?!”
司刃愣住:老妖婆?在他认识的人中,能称上老妖婆的只有独独地万一个。可怎么想她也不该会跟这件事扯上什么关系啊!
“你……说的该不会是……独独地万吧?”
“独独地万?那又是谁?!‘地万’不是早就已经断绝了传人的巫觋姓氏吗?啊──好啊,我知道了,那老妖婆居然找了这么多帮手!我不是说了会按照她的要求把人都带过去吗?!她怎么还派人来杀我?!不是说了不要我的心了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司刃已经彻底糊涂了。
阿九正说的过瘾,压根儿就没理会司刃,手指收回蹭地变出一把刀来,“你不用再狡辩了!刚才还觉得你挺有意思,死了可惜。可没想到你冥顽不灵不肯承认,好好的法师不当竟然要听妖人差遣。哼!反正就差你一个了,加上你正好八十一个,我就能救出小正了!”
“小正又是谁啊?!”
“受死吧!混蛋!”
“大姐!拜托你听人说话好不好?!”
阿九突然张嘴吐出白气,司刃立刻闻到一阵异香。
是妖气──不过不是一般的妖气,是只有千年以上的黄狐二仙才会有的、比任何迷香都厉害的妖气。
司刃事先服过的解药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他抬手胡乱抓了两下,两眼一黑,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吕宪和何子鸣赶到揽月宫的时候,老鸨子正陪着一桌熟客在喝酒。一听说两位大人到了,她赶紧甩着手绢冲了出去。
“哎呀!这不是吕大人跟何所长吗?!是什么风……”
何子鸣一把拎过老鸨子,“龙将军和司先生呢?!”
老鸨吓傻了,“什……什么将军先生的啊?我……我不知道啊!”
“子鸣!”吕宪拉开何子鸣的手,“刚才有没有来过三个人:一个又高又壮,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还有一个不胖不瘦英俊清秀的年轻人说自己是第一次来妓、院?”
“哦。”老鸨子整整衣服心有余悸地看看何子鸣又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