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凤放弃神的修为时,一定也有人说过相同的话,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上仙,不过是修为高出别人,身负功德,便认为自己是真神,立于世界的高处。
谁不知道大道无情,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不仅如此,即使成功封圣又怎样?从古到今,几位成圣的哪个不是陷入困境,被世界绑缚住,要么沉睡要么消失于历史传说。
过去的友人,背后阴谋陷害,现在的冷酷无情,一切一切,都是逼九凤自毁的缘由。无论九凤自己有多少问题和毛病,逼得它无法生存的现实环境怎能不去怨恨?
“他害你!”它从九凤的怨恨中醒悟,“我生气!”九凤担忧它重蹈自己覆辙,没有把自身的记忆附加给它,但那股怨恨,那源自灵魂的深刻的恨意融入了力量和精血之中,九凤怎样小心也无法阻止它接收那怨恨。
“那也不能违逆天道!记住你是九凤是神!不能自甘堕落,大道无情!”娘亲继续劝诫它,它明白娘亲的意思,更明白天道是怎么个东西,一朝修为散尽,功德全无,九凤变成鬼车之初,肯定活得相当艰苦,不惜用人类的精魂去修炼。
这个世界,只有强者能适应,不变强,只会过早的死亡。九凤是想活着的。
“可是……”可是它不甘心,被欺负了就只能生生忍耐,因为天道不允许无理的杀戮?可是那些被天道逼得杀来杀去的家伙呢?以及那些被杀害的生命怎么办?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替他们说话,任他们悄无声息死在一个“机缘”或者“因果”之下。
天道是公平的,所以它无情,天道没有感情,所以它不会公平,只要能够钻它的空子。
九凤的孤注一掷让它逃脱天道法眼,在异世大陆成长,当它得到功德重得九凤神的身份,它回到那个世界依旧是九凤,堕落更有可能已经死去的九凤等于从来没有变成鬼车过。如果它能扛过回去原世界时受到的来自时空的排挤和天道为修补错误对它降下的雷劫,九凤仍然会是九凤。
娘亲,它不是那只九凤,它还不是神,它只是拥有神的修为,所以不管它现在做什么,天道都不一定会发觉。而且它不愿成神。
它不想步九凤后尘,受天道的那么多限制,活着哪里还有乐趣。
他们不能为所欲为,那么伤害娘亲的人没有人惩罚可以吗?天道不管红法大陆的人类,它杀了顶多也只是制造一个杀孽,让他魂飞魄散更不影响什么!它揪出剑士的魂魄不是为了给自己修炼用的,它只是想让对方多受点折磨,肉体一下子被玩死了,魂魄比较耐折磨。最后它再善良的给人个痛苦,魂飞魄散再也没有痛苦。
娘亲没有回应它,突来的痛苦让娘亲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对了,它的娘亲不是普通人类,因为娘亲根本不是活人,娘亲只是像个活人一样的依凭着阴气维持身体机能的人。娘亲会受如此重伤也是为了拿回他的东西,对娘亲来说不可或缺的定魂珠。
它从剑士的尸体上翻找出娘亲的定魂珠,那颗珠子果真神奇,自动进入娘亲的身体里替他治愈伤口,前一刻还恐怖狰狞的长长的伤口一下子就收缩愈合得一点痕迹不剩。深可见骨的伤处只见皮肤光洁如新。
不愧娘亲,他的定魂珠好厉害,可以“肉白骨,活死尸”。
嗯,娘亲不痛了,坏人死了,它也乖乖的,它变回小巧的小红鸭模样,趴在爹亲肩上乖巧地不说话。至于为什么缩小的它和变大的它嘴巴的样子差得好远,这种小事不要在意。
41、39。活着的感觉
活生生的杰西玄述打不过;只剩下魂魄的剑士先生就像自己把毛剃光躺上砧板的猪肉;玄述有一百种方法玩残他。
“来来;九凤乖,松开爪子;让我们剑士先生能够飘起来;低头说话好累。”玄述微笑。
玄述的指示九凤自然乖乖照做;挪开爪子让杰西的魂魄得以自由的……飘荡。
“剑士先生?”九凤已经放开杰西的魂魄;但他仍然躺在地上傻不愣登眨眼睛,玄述心说你一个只鬼眨个毛眼睛,鬼不需要湿润眼球!
玄述没有考虑到其他人的心情;不是谁的神经都强如希洛戈尔;面对任何诡异事态发生依旧能够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那般淡然处之。
摩罗拉和莫加柯亚心中的震撼感,从他们呆傻掉的表情便可看出,这俩货绝对在内心世界咆哮了。
“剑士先生你还有清醒不?别想了你确实已经死了,不过我家蛋蛋把你的灵魂拽住没让你立刻投向冥河的怀抱。怎样?死亡的感觉如何?莫加柯亚可一直体味着这种滋味。”哼哼,看他不膈应死杰西,玩残别人的感觉真美妙。
“我……死了?”初为鬼魂的杰西从地面爬起来,无所适从的新鬼先生回头去看躺在地上的尸体,破破烂烂的尸体是他自己?不可能!“我怎么会!你们……不!”
“哈哈,杰西,没想到你也有这样一天,死亡的感觉很美好吧。”莫加柯亚被杰西疯狂的反应拉回了神智。亡灵法师最擅长的是与尸体打交道,虽然杰西不是他亲手干掉,看着对方惊愕、不敢置信自身已死事实的模样,某种快感油然而生。
玄述对九凤招招手,九凤会意变成小红鸭,思索会儿它选择飞到希洛戈尔肩膀上趴着。玄述嘴角抽动,拽住希洛的袖子拖着他离开。
“摩罗拉,我们回去睡觉。”见到莫加柯亚的神情,玄述突然没了任何兴致,欺负一个已死的人,真的很没意思。
人死如灯灭,一切因果,由他们自己去承担,无论红法大陆的规矩怎样,他相信杰西死后的日子以及下辈子的生活,会承受这一世的善恶果报。天师家族出身,杰西和莫加柯亚的悲剧,他见得还少吗?
“啊?可是不用……”不是花费很多精力跑来抓杰西吗?刚才被对方砍得浑身是血,把人杀了就不管了吗?“不用问他什么吗?”摩罗拉对玄述忽然的意兴阑珊感到不解。
“妈咪的东西已经拿回来,不用再浪费时间在两个傻瓜身上。”
玄述眉头一跳,默默用余光去瞟莫加柯亚。他当然赞同小混蛋的话,可是莫加柯亚还有利用价值,他们的交易没有结束,万一人家听见恼羞成怒和他掰了,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飞掉,不幸福。
“没见人家要来个催人泪下的道别仪式吗,我们就不要在旁边碍眼了。我本来就没兴趣找那个讨厌的剑士先生,我的目的是拿回珠子。现在回去睡一觉,天亮再谈莫加柯亚的问题。”玄述抻脖子伸胳膊,舒展筋骨回旅馆睡个安稳觉,有了定魂珠,他再也不用担心了。So easy!
“哦。”摩罗拉迫于希洛戈尔威慑力惊人的眼神,不敢再多说,不过他真的很想问,他们要一直走回去而不是用飞的吗?不是说回去睡觉么。
“妈咪,不飞回去?”
“泥垢了小混蛋,别喊劳资妈,请叫我主人。”玄述额爆青筋,忍无可忍,爆粗口的同时不忘用中文以维持自己又软又萌的假象。
“嗷呜。”
“你是鸟不要学幼兽(诱受)叫!卧槽不对,你丫是神。”
“呜呜,娘亲凶凶,不爱我。”小九凤泪水湿了眼,滴滴嗒嗒落在希洛戈尔肩上。
娘!亲!
卧槽啊!
天雷大字在玄述脑内无限刷屏中,他快要抓狂了,谁来救救他!
“滚,劳资是男人,把劳资当妈你就安心做个被抛弃的可怜崽吧。”
“嗷呜……”
魔音穿耳。玄述暴躁地揪住小红鸭,用力往后甩出去,可怜的小家伙在半空努力扑腾翅膀扭转身体挣脱被摔死的悲惨命运,扑扇扑扇小肉翅飞回来。
“爸爸爸爸,妈咪不要我,呜呜,你哄他,他不高兴。”
“嗯。”希洛戈尔神态自若,摸摸小九凤的脑袋安抚它。
“……”爸爸妈咪?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摩罗拉总算和他们调到同一频道,于是,蛋蛋是陛下和人类男孩的孩子,男孩是魔族未来的王后?
晴空霹雳,早有预感的摩罗拉仍是被劈得灵魂出窍。
“玄,它还没有取名。”希洛戈尔手腕一转,牵住玄述的手。
“随你取。”
“它喜欢你。”
“它也喜欢你。”
“玄,它是你从魔龙洞里带出来的。”希洛戈尔的潜台词可以理解为“它是你找来的麻烦你不解决想扔给谁?”
“……取名废。”希洛戈尔一提醒,他幡然醒悟,这个世界上,只有九凤和他是一样的,他不能不管九凤,因为他不愿离开九凤。有九凤在,至少他会觉得,自己并非孤独的生活在红法大陆上,而地球、家乡,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大荒之中,有山名北极柜,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名曰九凤。
“玄平。”玄述不擅长起名,他只希望九凤的此生,能够平平安安,也许九凤注定不是池中物,注定要搅得天下风起云涌,他仍然希望九凤最后能够平平安安,能够平静祥和的生活。
九凤变鬼车,那样的悲剧他不愿看到。
“玄随我,平,愿你一生平平安安,平静祥和。”玄述仰望着浩瀚星空,目光越过世界的屏障隔膜,想要抵达那遥远的触不可及的世界,“希洛,你们魔族的语言里,平安怎么说?”
“平安?安全一类的意思?”
“嗯,安稳、安定、平静,差不多吧。”
“喀蒂。”
“就这个了,魔族语叫喀蒂,随我叫玄平。”让九凤姓玄,玄述私心的把它当做自己家人,当做他们玄家的一份子。
“平?”希洛戈尔模仿玄述的发音,努力学习如何说自己儿子的名字。他真是个可怜的父亲。
摩罗拉默默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一句记下来,尤其他们王子的姓名,怪异的字音绝对是在虐待他的智商。回去得给大家发个信儿,魔族的大王子出世,财务方面会专项拨款么?他最近手头紧了,陛下一家子贼能耗钱。
“陛下,需要发信回去吗?毕竟是您的第一位孩子,我们需要做记录,相应的宫殿修筑等等工作也得抓紧展开。”摩罗拉硬着头皮插入陛下一家三口的对话,被他卡住没来得及发言的小混蛋玄平不开心了,温柔体贴的叔叔总是有不那么体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