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成绩已经出来,自主招生的名额已经差不多定下来,面试很顺利地过了,接下来就轻松很多。爸妈很放心地给了他银行卡和去西藏的机票,并说如果玩不够的话自己选择。
吴邪坐在教室里,面对着桌子上摊开的课本,撑着下巴想着那天去火车站送行。
因为时间宽裕,张起灵选择了沿途有风景可赏的火车。提着行李箱坐在候车区等候,不是假期,所以人并不多。
知道通知检票之前吴邪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隔了大半个月,他的目送已经从考场转移到车站,如果是几个月后呢?几年后呢?看着他走过更远的地方,身边没有他的脚印。
“哥哥,到了西藏可不可以给我寄明信片?”
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地把父母支开,想要和他说几句话。
张起灵看着他闪躲的眼神,他们之间一定要变得这么小心翼翼,彼此都生疏吗?
那以后呢?出了这个省,长年在外上学,回来之后是不是就只能寒暄着说一句“好久不见”?
“…其实我们不用这么…”
“可以吗?明信片。”
吴邪几乎不受自制地打断了他的话。那天那么深刻的狠话,让他再也不敢对他亲近,害怕他以为…自己像个…
“听说西藏风景很美,啊,就是草原啊牛羊啊,还有据说那边的天色也很好看!只我…我是想收集明信片,我没有别的意思!不写字也可以…”
“…恩。吴邪我…”
“哔————”
火车的轰鸣声伴随着“咣啷咣啷”的节奏传来,掩盖了张起灵所说的话,吴邪也不想再深究,估计就是“我们已经过去了好好过日子吧”这一类的话吧。
嘈杂的声音再也容不得其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爸爸妈妈也走过来嘱咐着张起灵其他的事情,直到他真的要上车了,才依依不舍地朝他挥挥手。
吴邪低下头,这次总算是轮到他说。
“再见。”
家里少了他,再也没有可以一直陪着他的人。
每天吴邪一个人去上学,裹着围巾的时候会想到那个雪夜,他们紧靠在一起踩出一个个下陷的脚印时候的亲密。
有的时候在食堂吃饭,会遇到瞎子他们,曾经闲聊的时候有被问过生日礼物的事。
“啧啧,多令人感动,特意去参加比赛就为了拿到奖金给你去买那么贵重的东西。”
“什么比赛?还有,不就是一件手绘衬衫吗?”
当时黑瞎子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了然,最后又是一笑,恢复到和往常一样的状态。
“原来他没给你啊…怪不得。哦,就是那个物理比赛,你不知道吗?粉色信封的通知,当时我还觉得很恶俗,跟情书一样。”
他所以为是情书的东西,居然…?
呵。
惊喜,总是造成令人惊讶的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碰到电脑了!!!!!没有坑哦!!
、Chapter21
Chapter21
吴邪耸耸肩,对着黑瞎子笑了笑,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都过去了。”
低下头继续吃饭,假装感受不到对面端量的眼光。他也知道,别人说出来的话,总是比亲口告诉你更令人信服。他看到的,和自己看到的,也是前者更让他感动。
但是又有什么用,走都走了,他再怎么维护他、为他说好话都没用了,吴邪只能心领。
张起灵走了好几天,吴邪是真的静下来了。每天照样上学,遇上黑瞎子刻意的调侃也能细细软软地回两句。他为自己和张起灵都想好了后路,他不要他,他贴上去还不行吗?
别人都把他当小孩子看,他就证明给他们看自己不是只能被当成“张起灵的弟弟”的人呗。
他已经下了决心要收起自己的玩心,追上他。不过是控制步伐的问题,就看那厮会不会回身踹他一脚了。
吴邪转了转手中的笔,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调到邮箱看张起灵发回来的照片。
【明信片已寄。】
大概是怕自己等急了先让他填填肚子。
切,他还真以为他是想看他照片啊。
撑着下巴把玩着手机,吴邪对着忽明忽暗的屏幕失了神。如果早点发现、早点承认自己动了心,是不是之后都会不一样?
呼,这样的彼此折磨算什么呢?
在张起灵走后第十一天,吴邪总算是收到了他寄给他的明信片,当然,还有爸爸妈妈的。他只看了一眼,就拿着自己的那张独自上了楼,掩上房门。
他们的都是高原辽阔,蔚蓝成风,唯独他的是一座藏庙,鲜艳的红色印着一长廊的经筒,明信片的背面不似他们简短的几句祝福,却抄着仓央嘉措一句诗。
这家伙,是要骗走他的来生吗。
那小爷就姑且同意了。
张起灵去了多久,吴邪就沉默了多久。不像往常一样天真无邪,而是像他父亲那样渐渐沉寂了下来。就像砸进池中一粒石子,蕴开了涟漪,也就不再情动了。
他回来的那一天,是一个多月后,平平常常一顿饭吃下来,只有吴邪什么都没说,坐在他身边埋头吃饭,对着眼前的碟子夹菜。
“你变了。”
站在走廊上,听着楼下厨房哗哗的水声和电视机的嘈杂,张起灵表情淡淡的,却没有看他。
吴邪一笑,像好兄弟一样勾着他的肩膀,悄悄地嗅着他颈间的味道。
“哥,你觉得我变了,是因为你走了一个多月,而不是我真的变了。”
他心里难受,又不好表现,只告诉他自己要复习,几步跨上了楼。
吴邪轻轻关上门,他知道张起灵在看他,但是回头就破功了。他想等到那一天。在那之前先让他憋着,谁叫他甩了小爷。
他笃定他放不下。
拉开抽屉,除了一打打复习资料整齐地码着,一张色泽鲜艳的明信片静静地躺着。
指尖划过力透纸背、笔锋凌厉的字,一看就是认真写下的。他想着张起灵伏在桌前,提笔写字,灯光倾泻,侧脸迷人的样子,身上竟有些骚动。
那个人就在几米远处,说不定正盯着天花板,或者也想着自己…
吴邪红了红脸,手想向下伸去,却被突然的敲门声吓得半死。门外他刚才还在臆想的低沉男声就这么轻轻传来。
“吴邪,我带了礼物。”
他沉了沉气,走过去开了门,被递过来一个小盒子,他抬头一见到那张脸就又有些忍不住,低下头道了声“谢谢”就急急地要关门解决,却被单手挡住,不仅门没有关上,连人也被整个抱住,他吓得往后赖,生怕被他发现,却被误以为是讨厌,张起灵一下冷了脸松开手。
“抱歉,自作多情了。”
面前的门被用力关上,他呼了一口气,一半庆幸没被看出来,一半忧心忡忡事情会不会难办。低头看了眼变得半软的小弟,蔫巴巴地趴在桌上开始看书,心说,张起灵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害得他…
他不再去想,顺其自然吧。
吴邪这一下让张起灵冷了很多天,本来就又闷又孤僻,但起码还有吴邪这个小甜点,现在却什么都提不起他的兴趣。
吴邪有些担心,心说要不提前挑明得了,但心里又别扭,凭什么他要把这个家伙哄回来,张起灵什么都不干就能把他抱回家,不行不行。
这段时间身边人开导他不少,张起灵那番狠话他也不想小心眼地扒着不放,但是小花说得也对,给他点颜色看看,吃肉也得辛辛苦苦地去捉。
不管怎样,先撑到小高考结束,张起灵去上大学。
但话是这么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么么~
、Chapter22
Chapter22
没有告别的,张起灵又失踪了。
爸妈说他出去散心,但这样的痕迹和几年前那一次“打架”也未免太像。
吴邪挣扎了一会儿拨了电话,食指指节敲击着张起灵房间里一片混乱的抽屉。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皱皱眉,他不会又被那群人找上了吧?
他有些慌了,那一次张起灵浑身是血地回来之前也是这样,他当时信他是打群架,现在他长这么大了还会傻得被他骗住?
吴邪一个一个翻过去,没有私藏的刀子,但是放着绷带。散乱地搭着,他凭着直觉掀开,果然摆着一个盒子。他有些紧张,万一是枪,是子弹,是人头…
一打照片。
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些照片。
每一张都有自己,小到六七岁,大到前几个月,不是他记忆里存在的场景,像是偷拍。
一张一张看过去,在家里,在学校…睡觉的时候最多,还有走在路上的背影或侧脸,没有一张是对着镜头的。
吴邪翻过一张照片,手顿了一下,又将它从夹着的指间抽出来。
那是一张双人照,离镜头很近,背景色被染上房间的昏黄灯光。张起灵难得温柔地贴着自己迷迷糊糊的睡脸,对着镜头微笑。
吴邪眼眶有点湿润,最后的十几张几乎全都是这样的温馨。
“小笨蛋在睡觉”、“小笨蛋不会知道我在偷亲他”、“小笨蛋怎么还不醒”…
他真的难以想象张起灵是以怎样的心态和表情写下这些话的。原来闷油瓶耍浪漫是这样的。
他克制不住,急切地翻出瞎子的电话拨过去。
“瞎子,张起灵在哪儿?!告诉我!”
“…呵呵,他大概,不方便你去找…”
“他真的去…打架了?”
“打架?他是这么和你说的?呵呵,小天真,如果你要帮他,做好十足的准备。”
“我不管,你现在告诉我。”
吴邪匆忙记下瞎子给他的地址,他不问为什么连他都知道自己却不知道,他只想让张起灵知道他在乎。
吴邪把抽屉里所有现有的钱都带上,学着电影里的人把收藏的瑞士军刀插在腰间。
等到坐在出租车上逐渐冷静下来,他才发现那似乎是个很远的地方,当地出了名的治安乱地。
现在想来,自己完全是凭着一时冲动才有勇气。身手不好,托后腿,连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都不可能。
实在不行…就报。警吧。
但是,吴邪也是出了名的天真。
他到了那里,才发现是个根本不可能选择报警的地方。
没有警。察局在附近,野岭不至于,但的确是荒郊,破破烂烂的房子散落着,他正要摸出手机,就突然颈后一疼,整个人昏了过去。
“要不我们下去看看?”
“别,四阿公叫我们在上面守着,万一上面出了什么事不敢交代。”
“都下去这么久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