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除了震骇,还是震骇,如此离经叛道的话,当真出自他的口中?
舔了舔被风吹得干裂的嘴唇,赵佑低唤:“陈奕诚……”
“叫我奕诚。”
“奕诚,你为什么……”
“因为你,佑佑!”几乎是低喊出这一句,他的眼眸亮起来,整张脸都洒满光辉:“我最近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我喜欢你,我爱你,心里想的念的全是你,不管你是女人男人,既然如此,我为什么非要勉强给自己套上一个婚姻的枷锁,还要赔上赵茹终身的幸福呢?!”
赵佑听得傻了眼:“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面颊被他的大手轻柔捧起,额上落下一个湿热的吻,腮边接着也是一暖,赵佑膛目屏息,听得他柔声低语:“我喜欢的人是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不会吧,他也是断袖……
赵佑终于回神,啊的一声惊跳起来:“陈奕诚你脑子有病啦?你抗旨退婚那是你的事,干嘛把我拉下水?你说你喜欢我,那你有没有问我过,我喜欢谁?”
“你自然该喜欢我。”陈奕诚笑得很是愉悦,且自恋。
“凭什么?!”赵佑瞪着他,真想撕烂那张笑容灿烂的俊脸。
“就凭我当年离开帝都去西北的时候,你要我守身如玉,我信守承诺归来,你自当以身相许以作回报。”
“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还翻出来说你觉得有意思吗?我随口一句玩笑话,都能作数吗?”赵佑憋着气囔,就算那个时候心里对他有丝淡淡的喜欢,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事情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可同日而语。
陈奕诚眼神炽热,扣紧了他的双肩,低沉道:“可是我当真了,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赵佑听得愈发头疼,揉着额头道:“你今天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我没法跟你说,你回去好好想想,你是陈大将军的独子,是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像什么话!”
陈奕诚酒意上来,抱着他不放手:“我没喝酒,我心里很明白,佑佑我是认真的!”
赵佑任他抱着不动,只是冷笑:“这事再怎么也要讲个两厢情愿吧?”
陈奕诚轻抚着他的发髻,俯下身来,笑意温柔:“当然是两厢情愿,你头上还戴着我送的发冠,你心里自然也是想着我的,你说是不是?”
“陈奕诚你个自恋狂!你放手!”赵佑狠狠一脚踏在他鞋面上,不过是随手在台上取的发冠,早知道他会这样想,自己当初真不该要,直接扔进大海里去!
“不放,我不放开!”
陈奕诚也来了脾气,微微动怒:“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跟那小乐子不也是成天腻在一起,搂搂抱抱,无所顾忌,既然他能抱得,那我也抱得!你能对一个小太监这般亲密,为何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再怎么我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他算什么……”
啪!
陈奕诚捂着脸一下子怔住了,半响,才嚅嗫道:“你……为了他,打我?”
赵佑收回发痛的手掌,咬牙道:“你说对了。”
陈奕诚逼近过来,眼光凄厉中带着丝丝愤怒:“你宁愿喜欢一个小太监,也要拒绝我?他有什么好?你说啊,他到底有什么好?”
“他什么都好,没一样不好。”
“是么?他比得上我对你这样好么,自始至终,全心全意?我们认识了十几年,他跟你才多久?你是不是被他下了药,才会这样是非不分,理智全无!”
“对啊,我就被他下药了,被他迷得团团转,怎样?!”
没办法,他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明知此时出言挑衅讨不到好,却忍不下那口气,他又不是大皇姐赵茹,无需看他脸色,卑微逢迎。
“你!”陈奕诚眼眶发红,不知是生气,还是难受,倏然低头,重重吻住他微张的唇瓣。
“你混蛋……”赵佑低吼,却被他的舌头趁机侵入,在口中狂乱搅动。
有别于小乐子的温柔细腻,袁承志的熟练火热,他的吻则带着气恼与惩罚的味道,莽撞得没有任何技巧,狠狠地,用力地吮吸自己的唇瓣。
这哪里是接吻,完全就是虐待!
牙齿相碰,唇角也是火辣辣的痛,口里传来一丝腥甜,不用说,肯定是被咬破了。
赵佑心里窝火,肺都要气炸了,拳打脚踢挣脱不得,于是也狠狠回咬过去,知道尝到他嘴里的血腥味,这才松口。
片刻之后,陈奕诚嘴唇移开,抱着他喘气:“对不起……”
“陈奕诚你这个变态!你属狗的啊!”
赵佑直觉扬起手,却见他认命凑脸过来:“打吧。”
俊朗的脸上,方才的红印还没散去,若是再添上一巴掌,实在狠不下心……
自己被咬破了唇,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当是醉酒失态,何必深究。
赵佑斜眼看他,见得他同样惨不忍睹的唇,怒气渐消,心底好受了很多。
不过既然他能道歉,正好借此机会提出要求:“送我回去。”
九日皇帝 正文 第二百章 失踪
“嗯。”他的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骂也骂了,咬也咬了,大概现在也消气了吧?
之前的吵闹争执就像没有发生过,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
赵佑坐回马车上,听到他在车前发出一声清啸,没一会,一道人影飞奔回来,促狭地笑:“冷死我了,你们有马车遮风挡寒的,我就站在巷口灌冷风,为朋友两肋插刀,真不容易啊……咦,奕诚你嘴巴怎么流血了?”
陈奕诚闷着没吭声,撇下他径直挑上车去,李一舟望着他的背影,嘴巴张得大大的,总算有丝了然:“行啊你,直接亲上了……”
感觉到他开门进来,坐在对面,赵佑脑中昏昏,不想搭理他,闭目假寐。
李一舟掉转马头,马车徐缓前行,走上回宫的路。
“我们讲和吧。”
听得对面低低一声,赵佑也不睁眼,哼道:“那好,你明日一早就去宫里,跟我父皇说清楚,你今日是头脑发热说胡话,其实你还是喜欢女人的……”
“赵佑!你别仗着我对你……就得寸进尺!”
“凶什么凶,不干拉倒!”
吼过之后,车厢里再度沉寂,只听得两人细微的呼吸。
一路默然无语。
天色浓黑,李一舟加快了速度,终于赶在子时宫门关闭的前一秒到达。
“佑……三王子!”
背后传来陈奕诚的轻唤,赵佑头也不回,冲进半掩的宫门,哐当一声,宫门闭合。
手背狠狠蹭了下嘴唇,正想着找个地方洗漱下再回去,忽觉门后一阵风来,手腕被人握住,那双清冷中略带忧色的黑眸在宫灯下一览无遗。
“王子,铁士出事了。”
……
夜色如墨。
灯架上的烛火高低错落,将室内照了个通明。
赵佑坐在温暖的灯光下,只觉得身子僵硬,手指颤抖,几乎捏不在那张小小的纸条。
一连看了三遍,才勉强连成句:“遇上罕见沙暴……铁士与东队主力……魔鬼之洲中心……失踪……”
铁士……失踪……
近千人在大美帝国的沙漠里销声匿迹……
赵佑咬住唇,深吸一口气:“邪队还说什么?”
小乐子低道:“沙暴还在持续,邪队众人已经到了魔鬼之洲边缘,准备进入救援。”
赵佑攥紧了纸条,沉吟片刻,放道:“让他们退到安全地带,原地待命。”
不是他不想就,而是自己也亲身经历过沙漠风暴,深知其中厉害,那魔鬼之洲比浮沙流域不知宽广了多少倍,沙暴未停,里面的人不知所踪,外面的人贸然闯进去也是凶多吉少。
不是要放弃,而是……为了避免更多的无谓的牺牲。
“那虎儿看上去不像是个短命的……”赵佑咧嘴一笑,像是在给小乐子解释,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他那鼻子比狗还灵,野外生存能力堪称天下第一,一定能带着大家走出沙漠的,一定能的……”
笑容扯动了唇角的伤口,有血渗出来,撕裂的疼。
该死的陈奕诚!
忽觉额间一阵清凉,却是小乐子指尖蘸了药膏过来,给他轻柔涂抹,接着下移到唇瓣嘴角,目光停住,动作微滞。
“小桌子丢了王子,回来吓得半死,好在他还看清是陈奕诚和李一舟,如实禀告,蓝妃娘娘才下令免去责罚。”小乐子轻言细语,眼睫得垂,似是不经意道:“小桌子只说王子撞到额头,怎么连嘴唇也伤了?”
“嗯,酒喝多了,下楼的时候没站稳磕了下。”赵佑没抬眼,一句带过。忧心之际,也没那闲工夫跟他过多解释,再说,有些事情是越描越黑,还不如不说。
“怎么这样不小心……”小乐子轻叹,收拾好药瓶,出门去了。
赵佑放下揉碎的纸条,沉默坐着,一时无语。
没一会,一双手臂从背后环抱过来,听得他轻声道:“床铺好了,早点睡吧。”
赵佑低应一声,话音微顿,以一种轻快的语气道:“我想赶紧把手里的事情处理了,等祭天大典一过,就去大美帝国转转……哎,这天生劳碌命,停不住的。”
小乐子点头,眼中一抹怜惜若隐若现:“别担心,我们一起。”
次日,开始关于准备去大美帝国之事。
其他暂且不说,人员却是个问题。
东队毒队的大部分人马都随铁士同行,邪队弟兄在赵氏王国与大美帝国边境待命,另一队去了宋氏王国查探刘海的讯息,留在帝都总部的人手所剩无几。
赵佑有些犯难,不至于连西队的人都算进去吧。
出行的日子定在大典后的第三日,想必那时储君人选已定,举国欢腾,也轮不到他什么事,就说想念远在西北草庐炼药的外公蓝铁心,先斩后奏,溜之大吉。或者,在别人眼里,他是没争到皇位,郁闷难平,外出散心去也。
想到要出远门,首先放不下的母后和元儿。
好在月清宫宫女内侍不少,明珠理事,小桌子也还能分担些,那名仔细挑选胜出的乳母也是尽责本分,因为天子驾临的次数相较偏多,太监总管陈聪隔三岔五都来检查审视,想来倒是没有后顾之忧。
再有就是兆飞颜。
赵佑抽空去看过她一次。
京郊独立的一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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