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一击毙命的阿昕,这次却避开了自己的要害。他不想杀自己,他想让自己活,那么结果便是……
那绕过自己身后并透过自己身体的利刃,却狠狠穿透了阿昕的左胸。
殷野昕觉得眼前开始渐渐发黑,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自己曾经经历过。只不过,这一次,他知道闭上了便再也睁不开。可是,他却没有惧怕。
将无力的头搁在吴峰的肩膀上,殷野昕似乎听见耳边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不停地对自己说着什么。
“阿昕,阿昕,这是为什么啊……阿昕,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阿昕……”
吴峰不敢动,更不敢拔刀,他只能颤抖着环住对方的身体,慢慢的跪坐在沙滩上。血色渐渐将周围金色的沙子染红,形成了艳丽却凄凉的画面。
半长的发垂落,殷野昕用最后的力气抬手按住对方外衣的某处,感受着衣服下凸起的硬物。清楚的记得,吴峰将自己昨晚送的木头人偶放在了这个位置。
其实想对他说,别那么难过,自己不过是得偿所愿。想告诉他,身为疾风的一员,真的不需要投入太多服从之外的感情,所以不要哭。然而最终,所有的话只化为无力的一句……
“谢谢……”
这是殷野昕最后留给吴峰的话,他的确要谢谢这个男人,再次教会自己信任,教会自己笑,温暖自己的心。
五年,点点滴滴,他殷野昕都一丝一毫的收藏在心底。所以,谢谢,谢谢你吴峰,今后你便是疾风的队长了,一定会有更好的前途在等着你。而他,也得到了属于我的解脱,结束他身为那个男人安插在疾风的卧底生涯。
chapter3—4
浑身叫嚣着疼痛,磨人的痛苦在无尽的黑暗中考验着心念与意志。越是面临强势打压,便越是无法顺服,在逆境中存活下一次次,内心深处的骄傲不允许任何一名疾风队员低头,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不,不对。他已经不是疾风的一员了。在那日,在死亡之岛的晨光下,在他亲手用逆风了结了自己的那一刻。
可是,为何还能有思维?为何还能感知自身的状况?逐渐清晰的五感让殷野昕心生疑惑。然而,连他自己也觉得诧异,他竟然还能在此种诡异的情况下越发的维持冷静。
无法睁开的双眼,疲惫不堪临近崩溃的身体,感知着皮肤静脉里注射而入的点滴,日复一日。
身体在积蓄能量,疼痛在趋向减缓。机能渐渐复苏的同时,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本该被刺穿的心脏,根本毫无损伤。
终于有一天,他能缓缓睁开双眼,不再凭感觉来断定自身的处境。然后,即便是向来冷静的人,也在此刻露出了无法接受的惊慌表情。
不是他的身体!
脑中有瞬间的空白。那是属于人类无法认知世界的一部分无措与怔愣。接着,不让自己过多痛苦的牵扯着身体能动的部分,得到了自己确认后的结果。
他,果然是重生了?不可思议,却的的确确。
殷野昕不禁扯动嘴角,露出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作为一名军人,他是地地道道的唯物主义论者。可眼下的一切,又使他不得不产生了动摇。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太多人类无法认知的存在吧。
“咔嚓”
开门声响起的同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你醒了?”
殷野昕只是调动眼部神经,在他刚醒来时,就明白自己的四肢、颈部、还有身体内部脾脏多处都受到创伤,这么重的伤,这身体之前的老兄挺不过去也实属正常。现在即便是小幅度的转动,颈部还是会传来不适。因此,他很自然的选择眼部运动。
入目的男人有着典型西方人的身形:高大、魁梧。一身白褂穿在他身上其实并不适合,可是以表象去判断一个人,并不是殷野昕的风格。
“你最好不要大幅度的动作。你身体多处受伤严重,能活下来算你命大,东方人。”男人“啪”一下把手中的病例扔到一旁的桌子上,随后双手插在白褂外侧的口袋中,略侧着头打量起殷野昕。
干涩的唇让殷野昕很不舒服,却明白唾液并不会让干涩之感缓解,反而会更容易引发人的渴感。所以他借由抿紧唇的动作,舒缓着内心的不适。
男人看着病床上殷野昕的动作,突然开口:“我记得你的声带似乎没受到伤害才对。”
“累。”殷野昕终于吐出一个字来。而事实,他觉得为了节约体力,更快的恢复,减少不必要的说话没什么不对。
“呵。”男人走到桌边,从架子上取下杯子,倒了杯水。然后晃悠到殷野昕身侧,略一抬手,便凑到对方唇边。“我是希尔,这里的医生。”
殷野昕看了看凑在嘴边的杯子,没有动,只是略一挑眉。
希尔发现自己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唇角微微上扬,随后轻缓的托起对方的后背,让对方稍稍抬起身体。
这一次,殷野昕没有犹豫的低下头,用唇轻轻碰了碰,沾湿了,然后抬头不再动作。
“谢谢。”
希尔突然对眼前的人感兴趣起来,他把杯子搁在一旁,帮助对方垫高了枕头靠着。随后拖过把椅子在殷野昕病床前坐下。
“你很了解自身的状况。”
“一点常识。”他感觉没错的话,那是手术后特有的干涩感。以他身体的受伤程度,不动手术是不可能的。而对方刚才倒了满杯的水,并不是想给自己止渴喝下,而是知道自己颈部不便,无法大幅度动作,才方便自己的把水倒满,仅此而已。
“只是常识吗?”希尔双手环胸的靠近椅背,一瞬不瞬的看着殷野昕。如果不是病历上写着对方的年纪,他还真不信眼前的人已经三十岁。他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点的年纪而已。
“嗯。”
“从我进门开始,首先你很注意不让自己大幅度的动作,在我开口前,你已经做到了注意。接着是你的态度,冷静的让我吃惊。你不说话是不想让自己过多的费力,也就是说,你明白你自身的状况不是吗?加上我刚才递水给你时,你所表现出的反应。龙是吧?你确定这样只是你的常识进行下的判断而已吗?如果是,那我不得不对你的常识感到佩服。看来德萨岛监狱又来了名有趣的犯人。”
殷野昕沉默着,他无所谓对方的猜疑,而是将自己的心思全放到了刚才对方话中所流露出的信息。
龙,原来现在的自己叫龙。德萨岛?监狱?还真是……“惊喜”不断啊。
希尔看着龙静静的听着自己说话,也不搭理,或者就如他说的,他的确在做相对而言更正确的方法来节约体力。
没有恼怒的情绪,但无趣的寂静显然让希尔耐不住。他倏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伸手拿过病例随意的夹在腋下。
“好了,你好好休息。定时会有人来巡察。不舒服的话。”话到这里停了停,他抬了抬下颚,让对方的视线顺着自己的角度看见床头后边墙壁上的按钮。“千万别轻易尝试,在你没有任何事的情况下。不然我不保证这里的每一位医生都像我这般和蔼。”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希尔将手□口袋,悠哉的往门口踱步而去。只是来到门口时,突然像想到什么般停了下来。靠着门板回头一笑:“对了,忘了告诉你,几位狱警会来问你些话,可能……”
皱眉想了想,撇了撇嘴,随后不确定的将话补充完:“可能就这几天吧。哈,别怪我没提醒,到时可别像现在这样对我的态度。要记住,这里是监狱,并且是著名的德萨岛监狱。”
轻佻的对着病床上的黑发男子眨了眨眼,送去一个飞吻,希尔这次没有再滞留的带上门离开。
病房一下子又恢复成刚才的死寂,殷野昕看着雪白的房顶,默默的发出一个字音:“龙……”
从此刻起,他就叫——龙。
希尔说的问话的确来的很快,当龙的身体刚能从无法动弹的情形下解脱转好之际,那几个身材魁梧的欧洲狱警便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病房。
前后不过三天,再次看见希尔时,龙的恢复能力再次令他讶异。
“你恢复的很好。”希尔打量着龙,以另一种古怪的表情。
龙点头,微笑着道:“多亏希尔医生的救治,才让我捡回一条命。”
希尔蹙眉,总觉得这句话从龙口中听到,感觉不太对劲。可他不了解龙,所以说不出这种感觉的由来。
“我先出去了,这几位狱警先生有些问题要问你。”希尔冲几位高壮的男人点了点头,在走过几人身侧之际,停了停脚步。“我救回来的人,不希望再救一次。”
这话显然是冲着几个狱警说的,在这所德萨岛监狱中,以暴制暴几乎成为一种变相惯例。
希尔前脚才踏出门口,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边啐了一声,与一身制服完全不符的话脱口而出:“去他妈的希尔,老子总有一天要上了他,看他那嘴还能不能说出这见鬼的话。”
“好了沃特,你每次都说这话,我倒没见你有任何实际行动。”四人中另一个金发警察略带嘲讽的笑着调侃。
“Fuck!”沃特忍不住咒骂,却没有反驳同伴的话。的确,他刚才也不过是气话,监狱里的医生都是宝贝,个个有本事也有权嚣张。特别是希尔,在没来德萨岛前就是世界著名的天才医生。虽然不知道那么个人物为何会来这里,但在希尔来这里的两年间,的确用他的实力证明了许多外界的说辞。
“别忘了监狱长交代的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几人中一名最高大的男人此时推开两名同伴走到最前方,他与龙的病床间不过一步距离。
就近观察了龙好一会,脸上紧绷的表情稍稍缓和,男人主动向病床上的龙伸出手:“我是K,二区负责人。”
龙愣了愣,毫不掩饰脸上的错楞。继而微微颔首,伸出手回握住K的手。“你好。”
“对于德萨岛监狱,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不过我想,在我具体介绍之前,作为二区负责人,我有义务了解当日你被人重伤的具体过程及原因,希望你配合。”K例行公事般的说完,转身接过身后沃特递来的文件。
K翻阅文件的过程很迅速,龙仔细观察着他脸部表情的变化,发现他的脸色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