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恩……”
“既然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外孙就跟您摊牌了吧。是,是我在整谢氏。”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尹成恩无所谓地笑道,“就算您也别想让我收手,我的话放在这里,谁和我作对,我给谁好看。”
听起来幼稚任性的话,因为尹成恩有嚣张的资本,在场的其他人没人敢出声。
狂妄并非肤浅,尹成恩有这种本钱,尹家大少爷的一句话不用说B市,在整个亚洲都算是圣旨。
谢直树脸色发白,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握住。
这么毫不留情的话,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了么。
尹成恩就恨他恨到这种程度,非要让他一无所有才甘心么?
昔日的恋人只因为他的拒绝而反目成仇,这个世界上的感情,有什么能不变质?
唯一不会变的,也许只剩下亲情了。
所以他不敢再爱,所以他只对谢家树付出兄弟亲情。
他咬了咬下唇,他要应战,就算他拼上一切也不能让谢氏被尹成恩的复杂搞垮。
但有人在他之前开口了。
“哥,好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你还不是会朝我发火。”
这声音……
谢直树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真对不住了,在这种场合要说出无礼的话,”不知何时也来了的夏城,微微松了松领带,朝金老先生点了点头,转向尹成恩道,“谢直树是我朋友,就算赌上夏氏我也会帮他,如果尹少爷要一起整垮夏氏,就请动手吧。”
尹成恩的脸色沉了下来。
“喂……台词都被你说光了啊……”跟在他身侧的何翌不满地抱怨,又朝谢直树把手,“别傻呆呆站在那里了,刚从医院出来还逞强,还要不要命了啊。”
段子言推了他一把接口:“翌,你少说几句废话吧。尹少爷,再算上我们段家和何家一份,您斟酌着办吧。”
夏城,何翌,段子言,谢家树……
很久没看到这四个人站在一起了。
记忆里他总是站在角落里看着这四个人的光彩,却一直融不进他们的圈子里。
然而这四个人……却站在这里一起朝尹成恩……
宣战……
他突然有些感动。
不……他是真的感动了,很感动,以至于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快哭了。
什么坚强啊自尊啊……那一刻他几乎都要丢弃了。
原来并不是没有朋友,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些人已经认可了他的存在,他竟然傻到连有了这种赌上一切帮他的朋友都不知道。
还有那个……他以为一直长不大的弟弟。
并不是所有的人在谢氏的低迷期避之唯恐不及,他身边还有人。
双拳握得更紧了,谢直树从眼神到心都没有半点动摇。
“你也看到了。”他看着尹成恩,“就是这样,如果非要对立的话,我也不会退缩的。”
朝金老先生告了罪,老人也并不生气,而是乐呵呵地拉着他们吃了蛋糕才让他们走。
回去的路上,低着头看着自己双手的谢直树终于鼓足了勇气,打破了一片寂静。
“谢谢。”
他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他只能用这最简单最朴实的两个字告诉他们,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谢直树不后悔认识他们。
他庆幸,庆幸这辈子能够和他们有如此缘分。
26第三卷 逐爱 第12章
“谢谢。”
他说不出什么漂亮的话,他只能用这最简单最朴实的两个字告诉他们,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谢直树不后悔认识他们。
他庆幸,庆幸这辈子能够和他们有如此缘分。
夏翾城他们对于他道谢的话没什么表示,其实有些事不需要多说什么。
好听的谁都会说,是否真心,那就要看你怎么做了。
谢直树能够感受到,今天他们为他做的一切,可以舍弃一切在他的身边支撑他。
并不仅仅因为谢家树的关系。
夏翾城所说的那句“谢直树是我的朋友,就算赌上夏氏我也会帮他”,他知道这并非只是摆出来给别人看的话。他开始有些羞愧,羞愧于在这之前还对他存有戒备之心。
这样的男人呢,既是真的和谢家树在一起,这也算是上天的美意。
爱情有一半的天注定,像夏翾城这样的人,只有别人配不上的份。
和他不一样。
这不是他的自卑,而是太冷静地去看彼此之前的差别。
不仅仅是夏翾城。
不管是何翌还是段子言,还有那个现在乖巧得似乎真的懂事了的弟弟,他们都为了他不惜和尹成恩敌对。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只是“谢谢”这两个字虽然对于他们为他博上一切太无足轻重,但是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给的。
需要他的时候,他也可以为他们赌上他的所有。
这才是……朋友。
似的,是朋友。
一直从未发现的,在这次之后他才觉悟到的朋友。
其实他早就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他忍耐着才能维持着脸上坚强的伪装。
他习惯了装作对发生在自己面前的一切若无其事,其实内心还是那么柔软,柔软得有些怯懦。
坐在他身边的谢家树在沉默中将手盖在她微微颤抖着的手上。
比他大一些的宽阔的手抱在他的手背上,双手相贴处传来的对方的温度给他一种连心都被柔柔地包裹住的错觉。
太温暖了,那种久违的温度,因为心拉开了而感受不到的温暖终于又回来了。他只能别开头假装看着车外的灯火辉煌,不想让他们看到他已经红了眼睛。
还闹什么呢。
还和谢家树冷战什么呢。
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背叛也好、伤害也罢,还有瞒着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在现在的感动面前都已经无足轻重了。
谢直树一直是一个对温柔没有抵抗力的人,期待度太高,往往更加失望,然而真的让他触及他人真是的温暖,在那呵护中已经丢盔弃甲。
妥协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毕竟那是他最爱的弟弟,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唯一的亲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在他身后默默保护着他的人,谢家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性的少年了。
是啊,一切都变了。
他知道谢家树比他能干太多了,只是任性惯了看起来太过轻佻和放荡。
他不想接手谢氏就随他去吧,他也不打算再因为这件事怨他。
什么都能放开了,这点事也不算什么。他想做什么就去做,去夏氏也无所谓,只要他在自己需要他的时候会什么也不说地来到他身边。
这就足够了。
兄弟之间,还有什么化不开的怨恨呢。
加长轿车在谢家大宅门前停了下来,送谢直树去参加生日宴的司机开着自家的车没有停顿地转进了车棚里。
打开了车门,谢直树迟疑了一下,道:“今天,麻烦了。”
“哎呀,你就算了吧,”何翌打着哈欠,眯着眼睛歪在座椅上朝他摆了摆手,“不过啊……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睡觉,忙过了酒吧又被拖过来赶这场,你真觉得麻烦我了记得多去魅力之夜消费啊……啊!”
最后扭曲的声音是被笑嘻嘻的段子言一巴掌挥在脸上发出的惨叫。
“翌这人你也知道,不用放在心上。”段子言边按着何翌的脸便笑道。
谢直树好脾气地微笑着,低头摸了摸鼻尖,下了车。
等到刚送走的车已经看不到影子了,一直站在那里目送着车子离开的兄弟二人才有了动作。
谢直树转身朝房子走了两步,顿了一下,又回头对站在哪里看着他的青年道:“夜里风冷,还站着做什么。”
责备的语气里却皆是宠溺。
谢家树愣了一下,忽然错愕的表情就消失了,占据了那张英俊的脸的是大大的笑容。
“哥!”连声音都异常愉悦轻快,谢家树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哥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摇晃了两下, 牵着手进了屋里。
虽然这么想有些奇怪,但他却有点感激尹成恩。
不管明天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狂风暴雨,起码哥哥已经真的原谅他了。
他感觉到谢直树前后的变化,他明白这个一向心软的哥哥,终于打算放过他了。
这样已经很完美了,有什么事他们一起扛,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哥哥还肯对他露出笑容,还肯让他握着他的手……
然而一切的心满意足,终究还有它的局限。
“我们……只是兄弟。”
谢直树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他的房间里。
以为一切障碍都没有了的青年抱着他的上身趴在他身上,因为害羞和紧张而微红的脸在那一刻突然失了血色。
像是没听懂谢直树的话似的,谢家树抖了抖苍白的嘴唇,声音有些嘶哑难听:“什……么?”
仅仅是两个字,谢家树却觉得张口那么困难,问出来了又紧张起来,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谢直树推着他坐起身,出下头抚平了被弟弟弄皱的衬衫,再抬起头看着谢家树的时候,表情异常平静。
“家树……也许你会错意了……”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法面对弟弟的目光,他仓促地别开头,看着房间内的某一点,“我们只做兄弟,不好吗……”
谢家树扯了扯嘴角,他想说开什么玩笑,但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敢看他的谢直树轻轻咳了一下,继续用没有什么音调的声音机械般地说着。
“家树,你得知道……我们是兄弟,”他的额头上也渐渐渗出了汗珠,有些口干舌燥,“兄弟间是不应该这样的……”
很多事彼此心里都明白,他一直逃避着,虽然今天的一切感动然他决定不再和谢家树僵持下去,但并不代表他打算和他相爱。
对,爱还是爱的,但那剩下的,也许只是兄弟爱了。
起码他现在不觉得自己还对谢家树有爱情。
“正常情况下兄弟之间不能做这种事……家树,不要怨我,我大概真的……”他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最后的半句话,“已经不再爱你了。”
大概已经不再对他存在爱情了……
一直没有承认过曾经爱过他,现在说出来,那一瞬的紧张之后,只剩下平静。
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从来没有说出来过,终于说出口了,却是在这种情形之下。
谢直树也有些为弟弟难过。
失去了机会的是两个人,他们都错过了彼此。
不恰当的时间爱上了,该爱的时候却不爱了,这也许是命运的一场玩笑。
他不敢看谢家树,他突然有些后悔,怕他像尹成恩一样和他反目。
然而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