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新月那边又找了两家新的卖家,价钱更低,品质也不差,如果顺利,下个月就可以走货。”
‘金新月’位于阿富汗、巴基斯坦和伊朗三国的交界地带,由于地域形状近似一弯新月而得名,海洛因年产量占全世界的93%。
苏扬看了看说话的人,又将目光转向会议桌正中——那里坐着一位身材魁梧但背部佝偻的男子,他正是苏扬的父亲,苏氏家族的老爷子,苏岳森。
“我这儿的情况就这些。”
说完话的人将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有些得意的瞟了瞟周围的人。
他看起来三十五岁上下,眉眼距离很近,显得有些凶神恶煞。双手在桌上交叉,衬衫下顶着体积明显啤酒肚,这是苏家的大少爷,名叫苏崇,苏家上下的毒品交易就是主要由他负责。
“很好。”
苏老爷子淡淡一句,然后把目光投向苏崇身边戴金丝眼镜的男子。
“你呢,苏闻?”
苏闻,在苏家排行老二,为人随和,总是一抹笑容挂在嘴边,文质彬彬的样子让人很难把他和军火走私联系在一起。
“一切顺利,缅甸的货陈老板很满意,货款也收到了。只是上周,城东的场子出了点乱子,我已经处理过,现在没事了,爸爸。”
苏闻极尽简短的汇报完近期的情况,和之前苏崇邀功的态度完全不同。可会议室里坐着每一位都知道,苏闻的功劳绝不比苏崇小。
城东的场子出事,并不是一件小事,那是苏家毒品交易的主要据点。
之前几个参与接头的伙计手脚不干净,想私下赚些外块,却不巧被警察盯上,抓个正着。因为这几个人与上线见过面,所以一旦追查上去,苏家很可能因此白白损失一条线,和金新月正在谈的合作也会受到影响,但苏闻不仅把事情压下来,还保住了整个场子,明眼人都知道,论合作成功,苏闻功不可没。
“我听说,老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你拒绝了。”
苏岳森几年前就把生意分给儿子去做,可但凡遇到什么大事,他总会消息灵通。说到底,苏家上下的事,还是老爷子说了算。
“是的,因为他选的渠道不是我们常走的,加上最近风声紧,我们会承担很大风险,所以我说要考虑。”
苏岳森微微想了想,然后让管家拨通了老金的电话,几句交涉,苏岳森放下电话,对苏闻说,
“走南线。”
“好的。”苏闻答道。
如果走南线,这批军火八成不会有问题。之前和老金沟通了几次未果,苏岳森一个电话就解决了症结,不得不说,在这个圈子,威望仍然是一把利器。
“还有什么别的事么?”
苏老爷子坐起身体,四下黑压压的一片,却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
“那好,我要说点事。”
微微调整姿势,苏岳森看了眼坐在他身边的苏扬。
“苏扬回来已经快半年了,该转的场子转了,该参加的会也参加了,我准备让他开始做点事,你们有没有什么异议?”
一片寂静,没有人敢有异议。跟在苏老爷子身边的人都知道,苏家四个儿子里,最受宠的是苏扬,如果不是之前出了意外,难保今天苏家的产业不会传到他一个人手上。现在既然他已经康复,老爷子重用他是板上钉钉的事。
倒是苏扬听到老爷子的决定有些意外,他惊讶的看着苏岳森,后者只是用宽大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不用担心。
进入苏家以来,苏老爷子对苏扬无疑是最大的安慰。在出事之前,他几乎没有感受过来自家庭的任何温暖,父亲对于他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如今他成了苏扬,苏岳森带给他的父爱,正是他缺失已久的。他从心底里敬重这位慈祥的父亲,也正因为此,他才决定做好‘苏扬’。无论苏岳森对别人做的事有多可怕,但对他,却只有慈祥和疼爱。
“既然没有异议,苏崇,你把‘南乐’让出来。苏闻,你也让一个。”
苏岳森的话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可任谁都看得出——苏崇不乐意。
‘南乐’Z城最早的私人会所,最初由苏岳森一手打造。可以说,它见证了苏岳森的崛起,更是苏家大大小小场子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个。后来经过几次翻修,现在是Z城最豪华、最有名的高档会所之一,由于苏家几项主业都在‘南乐’交易,油水更是十分丰厚。外人轻易不敢乱动,内部人不敢随便觊觎,所以管着‘南乐’,无疑是保险又清闲的肥差。
“那我把‘雅音’和‘稀茗’给苏扬,正好,这样手里的事就整顿了。”
苏闻倒是大方,‘雅音’和‘稀茗’都算好场。‘雅音’相当于‘南乐’的分店,握着这两家,苏家的几条命脉产业都有机会经手;‘稀茗’更是近几年翡翠看涨后,专门开辟的玉石专场,风险小,回报高。
“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苏岳森扶着苏扬的手站起身。他在四十多岁的时候遭遇过一次枪击,子弹卡在脊柱里,伤及神经,因此变的下肢行动不便。
直到苏岳森拄着拐杖,走出房间,会议室里的人才开始收拾东西,往外走去。
这是苏家每月一次的例行会议,苏岳森不经常参加,但每次参加,都一定会有重大决定。
苏崇、苏闻、苏扬、苏辰,苏家的四个儿子正围坐在圆桌旁,陪苏岳森吃饭——这是苏家的传统,每次开完例会,全家总要坐在一起吃一顿饭,无论私下里争斗的再激烈,面子上的和平仍要维持。
‘啪’一声,一只Ipad被粗鲁的丢在椅子上。带着点稚气的少年大大咧咧的喝了口汤,转头盯着屏幕上蠕虫头部的高清特写。这是苏家的四少爷,苏辰。
苏辰是家里唯一不用参加会议的儿子,一是因为他年纪尚小,还在读大学;另一个原因,是他的想法总是十分怪异。
“快把那破玩意收起来,脑子里成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崇不悦的嚷道,反感的把眼神移到一边,此时Ipad的屏幕上,正播放着几千条毛虫蠕动的影像。
苏扬也觉得胃里一阵恶心,特别在吃饭时间,刚才还不错的食欲立刻消退了大半。
只有苏闻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拿起Ipad递给管家,伸手摸了摸苏辰的脑袋,“你现在又对虫子产生兴趣了?”
“是无脊椎动物。”不耐烦甩开头上的手,苏辰大声的纠正。
一顿饭吃的毫无新意,苏崇饭后立刻借故离开,苏岳森回房休息,客厅里只剩下苏闻、苏扬和苏辰三个。
“最近很忙么?听说你昨天才从越南回来。”
自从苏扬来到苏家,几个兄弟里,只有苏闻可以交流。
“有点,最近风声紧,好多事我不得不亲自落实。”苏闻喝了口咖啡,看了看身旁的苏扬。
“要接手‘南乐’,开始可能有点困难,环境比较复杂,又不是你自己的人。”
“我不知道爸会做这样的决定,苏崇这回肯定恨死我了。”
苏崇对自己的敌意,从进家门的第一天,苏扬就有感觉。苏家的四个兄弟同父异母,本来就谈不上亲近,加上现在自己占了他的场子,不知道又被他在心里骂了多少回。
苏崇是典型的权力控,身为苏家长子,对几个弟弟都有戒心。
轻轻的笑了笑,苏闻拍了拍苏扬的后背。
“算了,你总要帮父亲做事的,只是早晚的事。不过‘雅音’和‘稀茗’你不用担心,人员不是很复杂,哪天我有空,带你去交接一下。”苏闻看了看表,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我下午还得见个人,先走了,电话联系。”
“谢谢。”
苏扬和苏闻一起站起身,他对于苏家产业的了解,大部分来源于苏闻的讲述。现在苏闻不仅让出场子,还提出帮他交接,苏扬的谢谢说的十分真心。
“少来,我可巴不得什么都不用做呢。”看着在沙发上抱着《易经》研读的苏辰,苏闻的语气里满是羡慕。“行了,我走了。”
告别苏闻后,苏扬也看了眼把自己视为空气的苏辰——这家伙真是清闲的过分,然后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身后,苏辰放下手里的书,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发文就像一个等待被评定的过程,自己的文字,不知道是否传达出了原本的意思。因此,欢迎GN们畅所欲言,打分留评,神马都可以说 ^^ 因为这才是写文最快乐的事!!另外真诚推荐我家niniright妹子手绘的封面大图(≧▽≦) 华丽的水彩画了13天啊~~~跪求给位妹子帮顶!!!
、第三章 过往
Z城A大的学校后门,一辆银色奥迪R8已经停了多时,往来进出的学生会认忍不住看上几眼,猜测车里坐着的墨镜男子,是什么来头。
苏扬正定定看着校门的几个大字,此时,他的思绪飘的很远。
这里曾经是他的大学,或许应该说,是冀潇然的大学,这里是他对柏欧明眷恋的开始,同样,也是他上半生结束的地方。
冀潇然,Z大艺术系的另类名人,在艺术系的学生,恐怕没有几个不知道他的名字。出生在有钱人家,又生的一副好皮囊,这个别人口中的富二代,在大学里过着近乎混乱的生活。
大家常常听说他的绯闻。比如为了请他吃饭,有人用十几辆车围住了学校门口;比如他为一个舞男大打出手,以至于伤者家属,声称要将他告上法庭。
大家都知道冀潇然家里有钱有势,但只有很少有人知道,他从出生就没见过母亲,更没有人知道,因为他的母亲死于难产,他的父亲并不爱他。
他很少与父亲来往,因为父亲娶了别的女人,而且移民国外后,有了新的孩子。他从小和爷爷长大,直到爷爷去世后,17岁的冀潇然开始独立生活。
17岁,在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冀潇然面对着社会的形色诱惑,开始了全新的人生阶段。
他成了酒吧的常客,沉浸在各类成人的游戏中寻找快乐。他喜欢过女人柔软的身体,也喜欢男人刚劲的力量,他每天在不同身体里寻求刺激,这种本能的欲望,让他一度忘乎所以。或许对‘枕边人’的接触已经太多,他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什么人,直到在一次偶然中,他遇到了柏欧明。
柏欧明,A大经院的风云人物,学生会主席,优秀学生代表,即使冀潇然这样从不参加校内活动的人,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