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挥别王廉，一行人乘上前往旧城区的净化车。
陈涛宋阳坐车头驾驶，卓悉他们跟着组长蹲在车尾开始装载设备。
穿上工作服，带上滤气罩。
防水外套把卓悉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只留一双被透明罩遮住的眼睛。
季鸿轩一路盯着卓悉猛瞧——他长得矮小，再穿上绿油油的衣服。不禁让人产生诡异的联想：“你穿得跟邮筒一样。”
卓悉好奇：“邮筒是什么？”
季鸿轩惊讶：“……地球没有邮筒吗？”
组长到底见多识广，适时插嘴：“那是上个世纪的东西了，现在为了避免资源浪费，早就没人寄纸质信了。”并且敏锐地察觉到季鸿轩话里奇怪的地方，眼珠一转，“什么叫‘地球没有邮筒’？”
外星人士季鸿轩坦荡道：“我从新星球来。”
卓悉慌忙解释：“季哥是合法移民者！”
组长眯起眼：“我有问他不合法了吗？”嘟囔起来，“我说他名字怎么是三个字的呢……”
季鸿轩并未理会他们，而是拿起一个滤气罩仔细观察。
卓悉见状迅速将其夺回，局促地笑笑：“季哥你就不用帮忙了。”
季鸿轩挑眉不高兴：“意思是我帮不上忙？”
卓悉心里确实这么想了……术业有专攻。季鸿轩的专注领域应该在商场，而下河捞污染物这种活，那是卓悉才干惯了的活计。
可这种时候说实话未免太不礼貌，卓悉哽噎了半响，才道：“季哥你是在新星球长大的嘛。新星球人，应该没有跟污染物打过交道吧？”
季鸿轩默然。
确实，在来到地球后，他对这里的空气适应了很久。
习惯了睁开双眼便能窥见阳光的人，又怎么能忍受每天早上的连绵阴雨。
但他绝不会离开这里。
车内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
季鸿轩的脸色差的好像要吃人。
卓悉低着头快速擦拭滤气罩，心跳如擂鼓。
被挤到角落里的组长大人苦着脸：早知道他就算去前面开车也不要坐在这里！
……
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的污染区，居然就是那天卓悉来捡废品的那个地方。
卓悉对着满河床墨绿色的污染物惊讶的合不拢嘴：“一个星期前它不是这样的……”
组长扛着工具，气势汹汹地第一个把脚插到淤泥里去：“有时间说废话还不赶紧开干！”失业的忧愁能活活让人性格大变，原先的甩手掌柜如今变成了战斗小先锋。
卓悉回神应了一声，赶紧跟上。
季鸿轩还是下车了，看似漠然地站在河床上，滤气罩保护他不会受到污浊空气的影响。看着卓悉一步步往河中心趟过去。
忽然，那个小邮筒身形一晃。
季鸿轩表情微动。很快卓悉又站稳了身子，抓住一块工业废弃物开始往岸上拖。
……
陈涛宋阳他们跟着组长沿着河道往下游走，他们要去测量污染区末端的污染程度。三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渐渐远去。
这时候河床上只剩卓悉季鸿轩两个人。
卓悉穿的臃肿，笨拙地在淤泥里移动。
脚下打滑只在电光火石一瞬间。
他整个人摔倒在淤泥里，发出巨大地“砰”一声。赃物飞溅出来，落到季鸿轩脚边。
卓悉觉得整个人狼狈的快要死掉了。
季鸿轩往前几步，皱起眉：“你没问题吧？”
卓悉摆摆手：“没有！”说着他的身体又明显下沉一分。
季鸿轩额头暴起青筋，迈步走来：“你说话能不能老实点！”伸手抓住卓悉的后颈，把他整个人提起来。脱离苦海后的卓悉摘掉布满污染物的头罩，看到季鸿轩的手上布满了淤泥。赶紧地往岸上走：“我去给你拿毛巾！”
“回来！”
季鸿轩喝令道。
卓悉乖乖站住。季鸿轩将裤脚跟袖子挽起，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要搬什么？”
卓悉没反应过来：“啊？”
“你力气太小，搬不动这么大的器械。”季鸿轩催促道。
卓悉恍然，抓住旁边的一个废弃物脚：“这个，把这个弄上去。”
季鸿轩的臂力出乎预料的大，游刃有余地出力，卓悉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把这个比他大很多的家伙拖上了岸。
卓悉艳羡道：“季哥你真厉害！”
季鸿轩的眉毛有上扬的趋势，更加卖力地把东西抬到净化车附近。
……
卓悉呼一口气，脱掉身上臃肿的装备：“太好了，现在能开始正式清理了。”
季鸿轩把手上的污泥抹掉，诧异：“那我们刚刚在干什么？”
卓悉从容笑道：“防止管道堵塞呀。”
他熟门熟路地从净化车的尾部拖出一条粗长的管道，直接□河边的淤泥中。擦一把汗，看到季鸿轩不明的表情，解释道：“这台车内部装载了高功率土壤净化分离器，我们先清理这些面上的淤泥，再对河水下手。”
而这台机器唯一的缺点就是，如果有大型异物被吸入管道，就会被堵住。
卓悉刚刚在附近的淤泥里找了一遍，把唯一可能堵住管道的东西拖出来，就可以安心让机器自动处理了。
季鸿轩在旁边研究了一会儿净化车的构造，忽然狠狠抓了两下手背。眉头不耐地皱起，然后快速把手藏到身后。
接着默默回到车上。
卓悉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一门心思盯紧了运作中的净化车。
20清理（下）
净化车使用太阳能充电，也有消耗光的时候。
当车尾发出一生亢长的提示音，就表示它的电量用光了，需要静置自动充能。
趁着充电的工夫，卓悉拉开车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我的天啊，”他抬起头，瞪着满车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物品，难以用语言来描述他此刻悲壮的心情，“季哥你都干了什么？”
始作俑者靠在角落里，双目紧闭，一声不响。
卓悉感到头痛。
他认命地开始给‘自己的亲属’善后。季鸿轩脱掉外衣后静静地躺着，他的睡颜要比苏醒时顺眼很多，几缕纠在一起的黑发贴在五官俊朗的脸上。卓悉一直没告诉季鸿轩，他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当然不是地球上那种整容美人的好看。
卓悉盯了半天，自言自语：“不知道你又哪里不高兴了。”
话到这里，他整理东西的手一顿。
车内的急救医药箱被打开，里面花花绿绿的药瓶被拆开。
卓悉拿着一瓶治疗过敏的药物，忽然明白了什么。快速把车厢收拾好，伸手去探季鸿轩的额温。
很正常。
但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衣服被汗水浸湿，好像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繁重的工作。
卓悉懊恼不已，他早就该想到——
一个从没有接触过污染物的人，一旦被严重的污染物覆盖皮肤，那该有多严重的后果。就好比在我们这个时代，作为一个身体健全同时自带一张化学元素表的中国人。你敢去印度喝一碗恒河水吗？
……
在他迷茫之际，季鸿轩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地打量呆呆坐在一旁的卓悉：“你在干什么？”
卓悉赶紧把手里的药瓶藏起来，支吾道：“我……我回来喝口水。”
已经是中午了，他不止该喝水，还应该吃饭。
季鸿轩扶着额头坐起，卓悉给他拆了包食物，然后眼巴巴地守在旁边。
季鸿轩大方地将食物送进嘴里。
一口，两口。
卓悉的强势围观行为无疑影响到了这里唯二的那个人，季鸿轩不耐烦地回过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卓悉愣了一下，低下头搓着手：“那个……谢谢你。”
季鸿轩挑眉。
卓悉鼓起勇气把话说完：“我们地球人跟新星球人不一样。我们习惯了接触污染物。所以，季哥你不用迁就我的。”
季鸿轩的眉毛打成死结，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回这个缩着脑袋的小男人，开口道：“我想你最好记住一件事。”
卓悉：“什么？”
季鸿轩道：“我不会迁就别人。”接着，把大包的食物掰成两半，递给卓悉，“同样，我也从不需要别人来迁就我。”
卓悉目瞪口呆，这一刻季鸿轩的形象在他心中拔到最高点。
……
车内提示音滴滴作响。
显示机器已经充能完毕。季鸿轩嚼着食物，平静地开口：“这台车载机可以设置成全自动的对吧。”
卓悉点点头：“对，可是全自动模式会有百分之一的几率报错。”
季鸿轩站起身，把外衣披上。“走，我们出去。”
卓悉赶紧调整机器：“去哪里？”
季鸿轩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能依稀看清被云层遮盖住的正午的太阳。“到了午饭时间，你那个组长跟两个后辈都还没回来。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他回过头，讽刺地道，“我觉得他们几个不像是可以为工作而废寝忘食的人。”
卓悉也恍然想到这一点。
组长是出了名的雷打不动三餐正常。当然这也跟他缺工少做的个性有关，以前组里其他人还在兢兢业业地在岗位上努力奋斗，他就敢大摇大摆地捧着饭盒躲在防污染仓里偷懒不干活。还没有人敢说他。
官僚主义的可恨之处正在于此。
卓悉道：“组长他们临走时是说去调查下游的污染情况，不该花一个上午的时间。”打他们的电话，也不通，陈涛宋阳更是没了音信。
难道出事了？
卓悉紧张起来，旧城区是出了名的环境混乱。
他回过头向季鸿轩救助：“他们是不是遇到坏人了？比如强盗小偷什么的？”
季鸿轩嘴角一抽：“就算强盗要开工，我断定他们绝对不会去招惹那三个人。”一个个穿的怪模怪样，组长不用说，陈涛宋阳在地球人里绝对属于强壮的一类，哪个小偷会吃饱了撑的找上他们？
卓悉还不放心：“那人贩子？或者变态杀人狂！”
季鸿轩戳着他的脑袋瓜，心想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与其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去看看。”
卓悉犹犹豫豫地望着还在运作中的土壤净化机器。
那表情在说，走开万一机器出故障了怎么办？
季鸿轩耐心到达极限：“百分之一的几率，如果真的故障了，你就去买彩票。”接着不由分说，拽着他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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