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晨眼角微抽,懒得跟两个陌生人解释,不声不响地打量着林响。左脚包了绷带,没有上隔板,应该伤得不重,于是放心了。
她打开保温瓶倒了一碗粥放在病床的小桌上:“吃不惯医院饭堂的盒饭?”
不管是林响穿的阿曼尼西装,还是那辆黑色的路虎,他现在的生活水平跟以前是云泥之别,嫌弃医院饭堂的饭菜不好是正常的。
林响听出阮晨语气里淡淡的嘲讽,只微笑着说:“医院提供的饭菜不错,可是更想你亲手煮的皮蛋瘦肉粥。”
阮晨抿了抿唇,瞄了眼保温瓶里因为方便做的皮蛋瘦肉粥,早知道她就该把林响最讨厌的猪肝和大肠扔粥里的。
林响低头吃了一口,露出怀念的表情:“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样,我走了之后你都没再煮过吗?”
阮晨眯了眯眼:“天景不喜欢皮蛋,也不爱喝粥。”
对上她不悦的眼神,林响笑得很欢快了:“你还记得我喜欢喝皮蛋瘦肉粥,特地买食材来煮,难为你这么用心。”
阮晨脸上的表情僵了,她忘了自己的口才从来都赢不过林响,嘴上逞强有什么用?
可是她不高兴,也不想林响高兴。
“商场皮蛋特价,留了一点在家里,其它都送婆婆了。算起来有两个月,再放就得浪费了。”
话外之意,这皮蛋放着快发霉,为了别糟蹋就顺道丢粥里给他吃……
林响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默默地把保温瓶里的粥都喝光了。
阮晨收拾好东西准备要走,林响难过地看着她:“不多坐一会?除了你,也没别人来看我了。”
卓玲和他不对头,来探病才怪。估计真来医院了,只会冷嘲热讽,幸灾乐祸。
林响出国几年,大学同学本来就不熟悉,现在更难联系上。
阮晨记得林响的妈妈早年跟着他出国,后来改嫁了,应该在国外享福来不及飞回来照顾他。
想来想去,也只有她好心来看看林响。
说到底,连公司同事都没见一个来,肯定是林响的人缘实在太差了。
可是那又如何,她现在跟林响非亲非故,来医院看他只出于同校师兄妹的情分。
其它的,在这些年已经消磨得烟消云散了……
林响忽然握住阮晨的手,指尖碰到她无名指上的冰凉戒指,心里似是被尖锐的硬物刮得生疼。
“如果我提早回来了,你还会嫁给赵先生吗?”
“当然,”阮晨抽回手,答得毫不犹豫:“他温柔体贴,大方又懂得包容,相貌堂堂又有自己的事业,家里长辈也喜欢我,是最适合做丈夫的人选。”
而且,赵天景比林响不知优秀多少……
最后一句,她忍着没说。
林响冷哼:“如果没有一个事业有成的父亲,有个开医院的母亲,赵先生能轻易得到现在的成就吗?”
换作是自己,他只会做得更好!
阮晨看着他没有开口辩驳,这个人首先看到的是赵天景父母的风光,却没有想到赵天景为此做出的努力和背后的艰辛。
赵天景从事IT行业,跟赵青和吴韵的事业没有任何联系,当年回国后白手起家才有今天的成就。
婚后他无意扩展公司的业务,把重心放在家庭上。
阮晨没有亲眼看到赵天景当初打拼开拓事业的情况,却曾听吴韵说起,短短两年,他瘦了快三十斤,足以看出这两年创业的艰难。
阮晨不喜欢林响说话的语气,仿佛赵天景有今天的成就全是因为父母的关系,跟他的努力毫无瓜葛。
以前林响不是没遗憾自己的出身,林父早早病逝,只得林母独自把他拉扯大。那些年的艰难造就了林响比平常人更敏感和更强的自尊心。
原本的阮晨会心疼他,怜悯他,附和他,迁就他。
现在的她不再是懵懂的十八岁,没有了当初的天真,没有了当初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阮晨只知道,谁也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林响的不平,不过是一种怨愤,一种妒忌,甚至在失败时作为推脱的借口!
沉默的阮晨,让林响觉得陌生。
大学时的那个女孩起初对他冷淡疏远,渐渐地抛开隔阂,个性外向爽朗,用心和林响分享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跟阮晨在一起的那两年,是林响最幸福的时光。
一旦熟稔,她比任何人都要坦诚,更用心……
林响喜欢阮晨的笑,粉色的双唇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一双眼闪闪发亮,里面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
她让自己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林响以为会牵着阮晨的手一直这样下去,可惜现实比他想象中要残忍得多。
病房里另外两人很识趣,在家属的搀扶下到医院庭院里散步了,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
林响低着头,忽然说:“我明白,你只是跟我赌气才跟赵先生结婚的……”
阮晨一愣,张口就要反驳:“你——”
却没想到林响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让阮晨挣脱不开。
“毕业答辩结束后,我见到了你的父母。”
阮晨没有再挣扎,安静地靠在她熟悉的怀抱里,心里慢慢发凉。
她知道自己的爸妈是什么样的人,对林响说的也能猜中七八分。
出身单身家庭的穷小子妄图勾搭他们的女儿,不用想也知道两人没说出什么好话来……
阮晨闭上眼,听到自己依旧平板的声音:“你出国之前没有告诉我……”
为了他的自尊心,林响始终保持沉默,悄然无声地丢下她去了国外,两年内音信全无。
阮晨能理解林响的不甘心,他的委屈,他的难过。
可是这个人,首先顾及的是他的自尊心,而非两人的感情。
那么他们在一起的两年,她为林响担忧和伤心又算什么?
可笑的是阮晨放下了这份天真的感情,林响却仍旧执迷不悟,以为她会在原地乖乖地等着他。
阮晨用力推开他,神色冷淡:“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心里好过点,我不会介意。”
看着手表,居然已经六点半了。她只说探望一个朋友,没告诉赵天景是谁,太晚回去他该着急了。
拎起保温瓶,阮晨又说:“今天我会来医院看你,是因为卓玲间接害你受伤的缘故,明天我就不来了。以你现在的身家,想要吃什么请钟点工做就行。”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想要重拾旧情,当自己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别说门了,连窗户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 楼下的居然诅咒小电,昨天小电真的坏了,修的我一头大汗,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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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河蟹之眼光 。。。
再风情万种,也不能缺了一个有眼光的男人—— BY 阮晨
“我明白,你只是跟我赌气才跟赵先生结婚的……”
病房里,床上脸色发白的男人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眼里噙着感伤。
赵天景只在外面看了一眼,默默地离开了。
在走廊的尽头,他靠着窗口摸了下上衣口袋,忽然有抽一根烟的冲动。
可惜这么多年来,受到吴韵的影响,他们一家人一向注重健康,远离烟酒。
赵天景除了高中时因为好奇试过一次,再也没碰过香烟了……
站了十分钟,在经过的护士偷偷打量的目光下,他沿着离那间病房最远的楼梯离开了医院。
赵天景第一次放弃了平时习惯的安全车速,用力踩下油门,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家。
刚进门,秦岚的电话就来了:“那人怎么样?”
他的朋友打伤了林响,秦岚不好出面,只能拜托赵天景去医院看下伤势,顺便说说赔偿的事。
“好得很,已经有力气泡妞了。”提起这事,赵天景扯着领带气不打一处来。
这男人够无耻的,趁着受伤装可怜装深情把阮晨骗去。
赵天景恨不得林响被打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趴在病床上痛得没心思再想坏主意。
听出好友的怒气,秦岚惊讶了。
认识赵天景几年,他的脾气最好又有耐性,这也是秦岚找他出面跟伤者商量赔偿的原因。
现在那人居然把赵天景惹恼了,秦岚好奇的不得了:“他怎么惹着你了?”
有人背着他吃自己老婆的豆腐,赵天景心里不痛快,却也没想给秦岚嘲笑他的机会。
“我还没跟他见面,你另外找人解决。”
没等秦岚反应过来,赵天景已经挂掉电话。
他愣了一下,看来这次赵天景火气不小,只能无奈地另请高明了。
阮晨回去,客厅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以为赵天景还没到家,谁知在卧室的床上看到他躺着,吓了一跳。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赵天景脸色恹恹的,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阮晨见他面色很差,心疼得就要给赵天景煮一桌好吃的。
赵天景还摇头:“很久没吃过粥了。”
阮晨给他量了体温,没有问题,刚松了口气,现在又纳闷了: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想要喝粥?
病人最大,她还是立刻去厨房煮了一锅赵天景最爱喝的猪肝瘦肉粥。
阮晨正想把小桌子放床上,被赵天景阻止了。
他眨巴着眼可怜兮兮的样子,阮晨心软得一塌糊涂,立马端着碗吹凉了,一勺一勺地喂。
赵天景张口吃了,不忘夸一句:“好吃。”
他难得示弱撒娇,阮晨却担心地看了过来:“真没事?”
“没事,可能最近比较忙,累着了。”
阮晨嘴角抽了,朝九晚五,周末双休雷打不动,时不时还偷懒迟到早退去接送她上下班。
这样还累着了,其它一天到晚加班没周末的人还用活么?
饭后当然没精力做运动,两人洗洗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赵天景容光焕发,好像昨晚上神色颓然的人不是他一样。
阮晨琢磨着,难不成男人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
她想不通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阮晨还是相当乐观的,上班后看到一堆白嫩嫩的小包子立刻把这事丢到爪哇国去。
准时十点,她偷偷摸摸拎着试纸溜去洗手间,在门口依旧碰见梁老师,两人贼兮兮地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据小桂说,她们的笑容在大晚上非常有震慑力,估计能成为新一代的鬼见愁——怪寒碜人的!
阮晨没听进小桂的玩笑话,注意力全在试纸上。
她揉了一下眼睛,又揉了一下。
在午休时又测了一次,阮晨果断地向园长请假。
阮晨自从进幼儿园后风雨不改,除非打台风、淹水等天灾下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