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越哄越不起作用,小丫头吵着吵着眼泪都要下来了。
“白叔叔,我要下去嘛,我不要坐飞机了,我不要飞了……”
“再多等等,多等等,很快我们就要到了,叔叔给你拿零食好不好,你别哭宝贝……”
“哇……我不要吃零食,我要下去……”
很快,小丫头的哭声吸引了无数人的各种注视目光,白念诚一个年轻男人脸都挂不住了,可还是小声安慰:“凡凡,你告诉叔叔,除了不下飞机,你想做什么都行,你想做什么?”
“呜呜……我想尿尿……”
听到具体原因就好解决了,白念诚松了一口气,忙站起身:“好的,叔叔这就抱你去洗手间——”
哪知,他话音还未落,小丫头又哭开了:“来不及了,我尿裤子了……”
白念诚语结,手足无措的赶紧拎起她往洗手间走去,进了洗手间,脱了裤子才发现根本没带行李出来,更何况小丫头的小裤子。
看到白念诚就准备把没穿裤子的自己抱出去,五岁的凡凡不干了,又开始哇哇大哭:“不要……我还没穿裤子……会被别人看见……”
“可是我们没有带裤子啊。餮翕众”
“不行不行!我不要见人,没穿裤子怎么出去嘛,我不出去……”
“要不,叔叔用外套把你包起来?”
“不要,那样人家还是能猜到我没穿裤子的!”
“小丫头没关系的嘛。”
“有关系有关系啦,叔叔你光屁股看看……哇……我要穿裤子……”
白念诚急得挠头,站在洗手间里团团转。
还好,出门在外,好心人还是有的,有对也是带着孩子出行的父母看着他一个年轻男人手忙脚乱的样子,特地送了套小孩的裤子给他。
凡凡的裤子问题总算解决了,抱着穿好干裤子的她走出来,白念诚对那对夫妇连声道谢。
那位妈妈笑着说:“你这个爸爸手笨脚笨的,在家里没带过孩子吧?不过,你对孩子还真是有耐心,孩子吵这么久,你都没有要发脾气,要是我老公啊,估计早吼开了。”
白念诚讪笑:“一样的一样的。”
一番折腾,凡凡也累了,重新回到座位上,就歪在白念诚腿上睡着,他这才大松了一口气,低下头看着她,发现小丫头其实睡着的样子也好可爱的。
她睡着后,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就好过多了。
经过四个小时的飞机,白念诚带着凡凡终于来到了陌生的X市。
一切都是陌生的,白念诚长这么大,X市也是第一次来。
抱着凡凡出了机场,白念诚正准备打个最近的酒店去入住。
突然,机场门口的人行道上一小群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位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头发甩着,正哭得撕心裂肺。
他正好从那群人身后绕过去,听到有人在说:“真可怜,那么小的孩子丢了,这当妈的还能不疯吗?”
“是啊,要是我的孩子不见了,我估计这会儿都不能活了……”
白念诚忍不住停下步子,问旁边一位大姐:“孩子丢了真的那么难过吗?”
那大姐瞪他一眼,然后就看到他怀里的孩子,没好气地说:“不信你自己的孩子丢了试试看,我看你疯不疯!”
他愣住了,想到无忧,想到好几个小时她都没有凡凡的消息了。
她也会着急得不得了,平时她就把凡凡当自己的命一样,这些白念诚都是感受到过的。
他再次看向那位丢了孩子的妇人,她声音已经哭哑,脚上的鞋子已开碎裂不堪,一定是找了好久好久了,最后却还是绝望了。
俯首看向怀里的凡凡,没想到,凡凡这会儿也醒了,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叔叔,我想妈妈了。”
一瞬间,他的眼眶就红了,将脸在她的小脸上贴了贴说:“那咱们现在就去给妈妈打个电话!”
凡凡开心地笑开:“真的?”
“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刚才是在飞机上,飞机上是不能打电话的。”
“那我们跟妈妈讲,把好玩的都玩完了我们就回家去找她好吗?”
白念诚重亲她一口,点头:“好,过几天就让凡凡回到妈妈身边。”
“谢谢叔叔!”小丫头看起来傻傻笨笨,没想到这会儿却是早已懂了白念诚的作法似的,听到他这样承诺,竟然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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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念诚带着凡凡回到B市的时候,是左律和无忧来接的机。
不过三天没见,白念诚看到,无忧本来就瘦的脸居然又瘦了一圈,看得他更是心疼又懊悔。
站在他们身后,白念诚呆呆地看着凡凡跑着冲进她怀里,又被她抱起。
然后,独自一个人离开。
这样的离别之痛,是他三十多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承受过的。
第一次尝到,第一次就痛彻心菲。
第一次见到无忧,接到她这个病例的时候,就是怕有这一天,他才暗里作出了那个决定,可是终了,不是他的还是不是他的,不管他利用什么手段,违反什么医道,最后,她还是离开了。
这一次,白念诚带走孩子的事彻底触怒了左律。
他明里暗里花钱又找人将白念诚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
白念诚当初回国确实有他自己能力的一部分在内,但最大原因还是他父亲在医界认识的人脉,也才成就他今日在七医院的地位。
左律如今在国都的实力可以说能让B市的主要政权人员帮忙做什么,基本上就能做到,白念诚因为一己之私就将无辜的小孩子绑走,左律就可以让他退出七医院,回家去好好反省自己这种给他人家庭造成伤害的过分行为。
白念诚经婚礼上新娘落跑一事后,本就好一段时间没去医院上班了,上头的人也就坡下路给了左律一个面子,白念诚正式被七医院停薪留职处理。
但这个留职要想再回去,就得重新获得更高的医师资格才能通过医院的重重把关,总之他要再回去怕也是不大容易的事。
白念诚的父亲此时才知道儿子惹到的人居然是帝皇左律,一下子无奈,人也就精神再不济了,也没有再去国宾医院帮忙,便都赋闲在了家。
好一段时间,医界的人都没再见过白家的人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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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律将公司的事务全全暂时交由郭杰处理,带着无忧全世界地寻访名医,他依然希望她加快起从前,内心深处,更是希望她重新回到以前胆大肆意的宋薇儿。
一路寻访中,从一位老医生那里听说哈佛有一位脑科学者一直就在专研这类名为AMOHO的特殊病例,他马上特地去拜访这位学者。
经了好几番找寻,终于将无忧带到了这位名为伦卡的五十多岁的医学者面前。
单检查无忧的症状,伦卡就用一个星期的时间。
一个星期后,左律被一个电话叫了过去。
一直以来,两人都住在酒店,接了这个电话后,左律没有像往常一样又带着无忧前去,而是一个人出去了。
伦卡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脑科图阅览室。
左律进去的时候,伦卡正拿着一张脑神经的分析图看着,眉头皱得很紧。
“左先生,您夫人从六年前就一直只接受着一位医生的治疗吗?”伦卡直视向左律,问道。
左律点头。
查白念诚底细的时候,左律已经知道,薇儿从生病被送到白念诚那里后,五年以来,他就是她唯一的主治医生,中途从来没有换过医生也没到别的地方去检查过。
“好吧,我只能说,左夫人太单纯地信任一位医生了,她的病例本就还处于研究之中,没有确切的治疗方式,如果能更早些看一些这方面权威的专家,也许今天的结果就不是这样了。”
左律心里隐隐不安起来:“伦卡先生,您的意思是?结果很不好吗?”
伦卡摇头,又从桌上一堆脑科分析图和片子中抽出一张,他将巨型的图放到左律的面前:“左先生,您看这里,是堵塞的。”
左律看了看他,又看着片子。
“左夫人的病症确实与AMOHO症很相似,但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萎缩,只有一个开端它便停止了,实际上,她的神经里面只是被阻塞了,但因为没有接受这方面的治疗,导致神经阻塞越来越严重,以至于现在都形成了依赖性,再想疏通她的神经记忆已不大可能。”
“恢复不了了?”左律皱眉,怔然。
看来,五年以前,白念诚是故意不想让薇儿想起从前!
他延误了薇儿的治疗最佳时期!
这个男人,薇儿为什么会遇到他?
左律双手紧握成拳,又无奈地缓缓松开。
酒店房间里,无忧看到左律回来,忙迎上来,接过他的西装外套,柔声问:“伦卡医生怎么说?”
左律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儿,温柔的唇角,她始终还是他的宋薇儿!
抱着她入怀,他轻轻地叹气。
从他的神情,还有他此时的叹气声,无忧已经猜到了结果:“还是没办法是吧?我还是不会想起从前?”
他低语:“别想了,只要你还在就够了。”
她苦涩地笑:“明明活着,却连亲人都想不起来,我真的好没用。”
“没关系,他们不会怪你。”也许,正是因为她童年的所有记忆太过凄惨,老天才会将她那些记忆给收走了吧,好吧,这样也好,只要也快乐,不想起他和她的从前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最主要的,她不是已经回到自己身边了吗?
他低头,吻住她,缠绵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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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航班上,无忧心情一直低落,左律伸手,将她的头揽进自己怀里,低声说:“还记得叫过你姐姐的尹溶月吗?她是你的妹妹,如果,你想见亲人,这次回去,我让她过来见你可好?”
无忧想了想,摇头:“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还不想见谁。”
谁也不认识,见了又能怎样,不过徒增别人的可怜罢了。
“好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见了,我再让她来。”
她想起那次她因手腕处的伤住进医院的事,不禁问:“有一次我在医院看到你送她进医院,她手上有伤,是怎么了?”
左律没想到她竟然见过尹溶月自杀未遂送进医院的事,尽量轻描淡写地说:“喜欢她的那个男人管她管得很紧,怕她移情别恋,将她关了起来,所以,她为了能让他醒悟,才用了那么一招——”
“什么?你是说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