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的时候安墨轩也注意到了我们,他把目光从珠宝上移到了名晨身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从客观来说,安墨轩此人的相貌很不错,不过我讨厌他的做派,看起来太娘娘腔了。
苏烟站在安墨轩身边,低着头没有看名晨一眼。
我皱了皱眉,这副小媳妇模样我看了都不舒服。她太自卑了,对自己完全没有自信,真不知道名晨怎么会看上这种人,难不成是巴黎的开放女性看多了男性沙文主义抬头?喜欢小鸟依人的女子?
安墨轩就站在那里春风得意的笑,看着他的笑容我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电视剧中那些酒吧帅哥的笑容,一个模样。
名晨不知道是不是也和我抱有同样的想法,总之他走了过去像对一个陌生人一样客气道:“您好,先生,听说您想购买我的作品?”
“名经理,”安墨轩终于笑够了,高声对名晨说道,“我的女朋友看中了你设计的‘Ocean’,请问您出价多少?”
舒雅听了这句话悄悄地嗤笑一声:“第一场就输了,我还以为这位花花公子有什么本事。”
众人看来也是一样,展览厅开始恢复正常的交流。
亏我还以为会有什么精彩的场面对峙,原来安墨轩就这个能力。
名晨的话语客套礼貌,他却是一上来就尖酸充满了炫耀的意味,低了不止一个档次。我向来喜欢看双方棋逢对手,对于这种智商差距颇大的对决完全没有兴趣。
而且自己的女朋友看中另外一个情敌设计的项链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好炫耀的。
原来情商真的和智商成反比,以前我不信,现在见到安墨轩我终于信了。
“他是挺笨,”我冷淡地说道,“不过一场免费的戏剧为什么不看,虽然成本低了点。”
现在安墨轩相当于对名晨下了战书,“我的女朋友看中了这条项链”,名晨会说什么呢?不卖?还是苏烟是我的未婚妻你别瞎说?
啧,看起来完全不像他会说的话啊。
“安少爷,你也知道我的‘Ocean’是用猫眼碎宝石拼接而成的。这个不算很贵,但是贵在设计,”名晨看了看他的作品,说道:“用价钱来估算比较不合理,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
“请说。”安墨轩非常大方地笑了,笑容中有一点得逞的意味。与此同时,一直低着头的苏烟突然抬起头,目光充满希望地看着名晨。
“我用我的Ocean,换你的——”
女朋友?我在心中接下了这一句话。
“——母亲的鸽血红宝石项链,如何?”
什么?
我有一瞬间以为名晨是在说脏话,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在指什么。
安太太是众所周知的宝石爱好者,她对红宝石尤其偏爱,相应的,专业知识也很丰富。她手中有非常多的宝石,而且很多种都是已经停产的,鸽血红宝石就是其中一种。
我想起了之前罗丝夫人给我看的那份手链设计稿,难不成名晨想要用这里换来的鸽血红宝石来装饰那条手链?
“舒雅,”我侧头低声问她,“公司里还有没有鸽血红宝石?”
“还有一些,虽然不是极品但是也很难得。”舒雅想了想回答我,“董事长夫人那里也有已经停产的‘朱泪’,安太太手中的宝石应该比不过夫人的。”
这就奇怪了,妈妈那里都有这么贵重的红宝石,他为什么要去问别人拿?怕妈妈觉得贵重不肯给他?
我心中疑惑,更加专注地看着对方三人。
安墨轩好像也很意外,不过一瞬间的错愕之后他又微微笑了,看起来准备答应这个条件。毕竟,花花公子的这个名头可不是人家硬戴给他的,对于那些小打小闹的女朋友都可以送个豪华游轮啊什么的,为了真爱送个鸽血红宝石算什么。
哎呀呀,安家都要败在这个人手里了。
“好。”如我所料,安墨轩一口答应。
“不需要了,”苏烟突然抬头说,“我不想要那条项链了。”自从刚刚名晨开口说“鸽血红宝石”的时候她的脸色就没有好过,现在也是打击很大的样子,不过神色倒是鉴定多了。
喂喂,少女你不会想要在这里和名晨分手吧?
我看着苗头不好,这一看就是脆弱神伤的少女狠心与心爱男友分手的前兆嘛。这可不行,你和名晨分手了父亲就要高兴了,我就要不高兴了。
我正要开口做我的和事老,一道声音却抢先一步:“安墨轩你要不要脸!”
什么情况?!
从展览厅门口大步踏尽了一名男子,男子的面容和安墨轩有几分相像,但是比安墨轩少了几分娘气,而且此刻脸上有着愤怒。
“安西顾,”舒雅凑在我耳边小声说:“安家的第二个儿子,也是小儿子。”
“西顾?”安墨轩挑眉,不在意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干什么?骂你不要脸啊,你没听见?”安西顾走到安墨轩身边,笑道:“我倒是不知道妈妈心爱的宝石什么时候归你保管了。安少爷你倒是大方,送起人来毫不手软,敢情赚钱的不是你花起来就是不心疼。”
这话说得厉害,安墨轩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差了,这里都是上层名流,这一番话估计晚上就会传遍整个上海。他倒是也知道不好:“西顾,你什么意思?我花我的,你管什么。”
“我花我的?”安西顾慢慢转了个圈,叫道:“哇塞,说得好顺口啊。”他冷笑道:“你倒是说说看,游轮,房屋,还有宝石,哪样是你的东西?如果我没记错,安少爷,你来公司打卡上班的时间总共加起来才一年吧?我可是按照每天八小时的标准工作时间计算的,但是我记得你好像从四年前就开始工作了吧。”
安西顾这一番话连枪带棒地把安墨轩气得脸色发黑,但是这一番话都是大实话,也许以前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所以他从来没有意识到。
我倒是忘记了,安氏现在还能够盈利不亏本,多亏了这个小儿子。之前这位安西顾一直在法国的分公司,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不过两兄弟之间的对手戏明显比三角爱情对我的吸引力更大,我就继续这么看下去了。
“西顾,”看得出来安墨轩在努力忍着风度:“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大部分是的。”安西顾答应地毫不隐晦,“不过还有一件事。”
他转身看向名晨,嘴角勾起一抹不怎么友好的笑容:“名经理,我母亲的宝石所有权全部在我母亲的手中,其余人没有任何权利来处置它们。所以如果你想要那个鸽血红宝石的话,最好直接找我母亲,安墨轩他没有这个资格。”
说得好说得好,我几乎要鼓掌赞美了。
这几年我见到的都是一脸微笑的笑面虎,再不然就是安墨轩那样的蠢货,很少见到这么直接的性子,而且看起来也很聪明。
这句话说得真的是太有讽刺味了,安墨轩的神色一瞬间就冷了下来。倒是名晨,他似乎也对于安西顾的搅局非常不满,因为他脸上的笑容我非常熟悉——这是我面对客户时惯有的笑容:“当然,多谢提醒。”
“安西顾!”安墨轩终于忍不住了,名晨的这句话在他看来大概是对他的嘲笑吧?他说话的份还没有弟弟的多,所以他咆哮了:“你不要太过分!不要以为你是弟弟我就——”
“过分的是你,安墨轩。”安西顾嗤笑一声,“当败家子当得这么理直气壮不要脸的,我还是第一个见到。”
“你差点就毁了一切,你知道吗?”他轻声说着,看着安墨轩的脸色千变万化,颇有些对峙的场面。
安墨轩正想说些什么,一回头脸色就变了:“小烟!”
在这场兄弟战争中,苏烟小姐直接就被我无视了,直到安墨轩紧张地叫出声,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苏烟不见了。
“小烟!”安墨轩叫了急声,急急地跑出了展览厅。
要不是这场冲突来得太突然,我就会以为苏烟的不见是有意的呢,为的是缓解安墨轩的尴尬。不管怎么说,在场的肯定有一些记者同志,明天报纸头条非安家人莫属,不管是兄弟冲突还是女友情怀,安墨轩算是惹了大麻烦。
于是这么一场三角戏剧就以另外一幕戏剧为结束了。
我以为好戏到此为止,不过在安西顾看来,显然不是这样。他走到展览柜前,透过防弹玻璃看那款蓝色的项链。
“很美丽。”他说。
名晨笑了笑:“多谢。”
安西顾右手触摸着玻璃,说:“特质的防弹玻璃,用来防止心怀不轨的人。可是就算是再坚固的防盗玻璃,如果用音叉找到相同的震动波,也会——”他抬头看着名晨:“‘哗啦’一下碎个精光。”
“这可说不准。”旁边正在看另外一款珠宝的外国嘉宾插话了,令人惊讶,他的中文很流利:“你怎么知道一定就是防弹玻璃?如果是热塑性材料就不会。”
“……”安西顾看了他一眼,笑容有些冷淡:“信。”
原来他们认识。
我心中觉得奇怪,这次的新品展览会似乎来了很多人,而且总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信。”名晨也开口了,“你竟然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
“哪里的话,”拥有墨绿色眼眸的外国人笑了:“名少爷亲自给我下了死命令,我不来不是找死么。Sans craindre; J’ai une méthode。(别担心,我有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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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1&
外国人的一句话让安西顾皱了眉,名晨面上仍然带着商业化的笑容,但是话语中颇有些不赞同的意味:“你不要插手,信。”
这位叫做信的外国人对于名晨的话一笑置之,离开了展览柜向我走来,伸出了手:“您好,我是Pierry Colinna的执行官信·埃德温那(Shinn Edwina),很高兴见到您,名经理。”
Pierry Colinna?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Pierry Colinna也算是欧洲最大的珠宝世家了,且其家族的人在多个行业都有涉猎,在欧洲被称为“黄金家族”。此次的新品发布会本来也有邀请埃德温那家族的人到来,不过我原本以为他们会派个分公司的执行总裁过来,直接派本家族的人过来倒是意外地给面子。
而且他看起来还和名晨交情非浅……我心中思量着这些事,但是动作却毫不含糊,和这位埃德温那握手并且笑道:“名蕊,感谢您的到来和参观,希望您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