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完成之后,安漠南长吁了一口气,“呈逸,你过来。”安呈逸依言上前,站到安漠南的旁边。案桌上的黄色丝绸布,正是一道传位圣旨,皇帝的玉玺加上影阁阁主的私章,这份传召旨意就是正统无疑,任何人都不能质疑。
“这份圣旨,皇兄很早就写下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不会再有孩子。他心中属意的继承人一直是你,希望你以后不要让他失望,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将我安国的江山固若金汤。”安漠南将那道圣旨放到安呈逸的手中,并重重压了压。
“皇兄本想着,替你将这江山再巩固巩固,希望交到你手里的,已经是一个安稳的格局。没想到……”安漠南背着双手,走出了案桌之后。
“父皇对我的一片爱护之情,呈逸这辈子无以为报了。”安呈逸垂头看着手中的圣旨,心中悲痛万分。
“他这么做,只是出于一个父亲的拳拳之心罢了。你有这份心,我想皇兄也能走的安心。我们还有九个时辰,明日早朝,我会将皇兄的情况公布出来,同时,这份圣旨也会一并拿出来。龙袍皇冠,我一会儿就让人去准备。明日,朝堂上,无论是何种情况,你必须登基。只有你坐上了那个位置,有了圣旨在手,你就是正统,就是有人想要图谋不轨,也会有守旧派出来阻挠他们,到时候,也方便我们动手。”安漠南将自己的计划详细地说与安呈逸听,两人一起商量着说辞和可能会出现的应对。
等一切安排好了,安呈逸抬头看着安漠南,“皇叔,我能当好这个皇帝吗?”安呈逸的心中充满了彷徨,语气也带着犹疑和一丝不确定。
“要相信你自己,还有我和整个影阁在背后支撑你。”安漠南拍拍安呈逸的肩膀,“你初上位,朝堂之上有些动荡是不可避免的。几个藩王现在已经是名存实亡,军权虽然相对分散,但是总比集中在某一个人的身上要好,慢慢来吧。”安漠南对这未来的情况也是充满了未知,一切还需要他们慢慢去努力。
安呈逸点了点头。“另外,你登基后,影阁,我便会彻底交给飞扬了。你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我和皇上这一枝,只剩下你们堂兄弟两人。飞扬他并没有什么掌控权利的野心,会是你的助力,希望你们能够彼此信任。”安漠南还是说了说,影阁一向是安国的一个依赖,如果皇帝不信任影阁的阁主,那安国的安稳将会出现很多的问题。尤其是,安呈逸和云飞扬虽然是堂兄弟,但是在之前交集并不多,更谈不上什么兄弟感情了,这种情况下,互相信任就尤为重要了。
“皇叔你放心,影阁在安国的轻重我还是清楚的。而且飞扬,我知道他不是重权利的人,我看他,如果有合适的接班人,他是巴不得卸下这个担子呢,不过这个时候我可不会放过他,还需要他多多帮助呢。”安呈逸说的很是诚恳,安漠南的意思他也很清楚,他并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影阁交在云飞扬手上,比交给安国任何一个皇室勋贵手上更让他踏实。
安漠南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这时候,正殿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安漠南凝神听了一会儿,“是飞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他的脚步声如此急躁。”正说着,云飞扬推门进来了,“爹,太子,有情况。”云飞扬眼神凝重。
“什么消息?”“刚刚收到边疆地带影阁暗卫的消息,鲁王带着一路军队离开了边界,预计是往都城来了,并且,看时间,应该就是在这几天到。”云飞扬快速说道。
“鲁王安庆!”安漠南皱眉沉思。“安庆一向安安稳稳在边界坐着他的山大王,安国每年也不会亏待他,也不会多管他,只要边境安稳。他也有近十年没有回都城了,这次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回来?而且,并没有像朝廷回报。”
安呈逸也沉下脸,鲁王安庆,印象中,是个说话如雷,举止略有些粗鲁的人,说话也口无遮拦,看上去是那种有勇无谋的人。所以,大家似乎都很放心,觉得这样的人放在边疆,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而现在,这个安国现在唯一的藩王,选在这个时候回都城,到底是无意的,还是别有心思?
几个人来回想了想,都有预感,鲁王在这个时候回来,只怕并不是好事,最起码,在有些人眼中,他也是个好的王位继承人人选。
“先静观其变吧。按理说,鲁王身在边疆,消息不可能会那么灵通,我们先看看吧,也做好应对的准备。”安漠南说道,“飞扬,你让人再去好好查查,鲁王在回都城前,可有什么异动,”
“好。”云飞扬答应道,“我先跟娘回去了,爹你?”
“我今日就先留在宫中,你回去后,暗地里,调动一批影阁的暗卫,安排在正殿门口,以防明日里有什么暗动。”安漠南深思一会儿说道,“另外,鲁王回都城,肯定是不能住在皇宫中的,为了防止他跟其他皇室的子弟来往过甚,暗地里搞什么动作,到时候,我会安排他去影阁居住,你也回去安排一下,好好布置一番。”
云飞扬点点头,现在算是非常时期了,影阁的治安也需要再加强一层,现在自己有妻子有女儿,娘亲父亲也在身边,任何外力都不要想拆散他们。
云飞扬走后,安漠南又和安呈逸仔细排演了明日上朝后的事情,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似乎预示着一段昏暗的时光将要来临。
第一百零九章新的格局
安漠南和安呈逸枯坐在皇帝的寝宫,皇帝脸上一直隐着的黑气慢慢散去,渐渐变得惨白,这是生命正在逝去的征兆。
东方既白,宫人给皇帝喂下了最后一颗药丸。他们还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安漠南和安呈逸对视一眼。
“走吧。”安漠南说道,起身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袍,看着安呈逸换上太子朝服。两人都没有忍心再去看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这种看着亲人的生命正在流逝,却毫无办法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太难受了。
都城的大钟敲响了,朝臣们照常上着早朝,一切仿佛很宁静。这个早上仍旧是太子代理朝政,多日不见的摄政王也一同站在了大殿之上。
似乎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朝,眼尖的臣子们发现,太子和摄政王的脸色似乎都很庄重,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在下面交换着眼神,无声地交流着。几个老臣看得出,面有忧色,皇帝这么长时间没有出现,怕是朝堂之上要发生重大的变故了。
安漠南俯瞰群臣,以眼神示意一旁的内侍,内侍上前,手中的托盘里正是一卷黄色的丝绸布。安漠南拿出丝绸布,展开,缓缓读出上面的内容,“……安呈逸为我安国下任君主,继承大统,安国定邦。”最后一句念完,下面已经是乱成一锅粥了。
安漠南和安呈逸也不说话,并不去制止,而是细心看着下面的大臣们的表情姿态。有的看的出来,是真的很意外;几个皇帝的心腹大臣虽然也疑惑,但看的出来并没有那么惊讶,许是之前皇帝已经曾多次在他们面前表态,安呈逸的太子之位并不动摇。有那么几个人的态度,就很是值得让人去琢磨了。那明明了然却又装作不知情,那表情实在是有些滑稽和扭曲,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哪一方的人。
等着下面的大臣们自动安静下来,才有着平日里的敢言直谏的老臣犹豫着上前来,“敢问太子和摄政王,能否将这圣旨给老臣们一观?”安漠南一挥手,内侍将圣旨展开,面对着群臣。上面,黑字朱批,玉玺印章。实实在在地是一份传诏的圣旨,上面的笔迹也是皇帝亲笔无疑。
“看完了,还有什么疑问?”安漠南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心思,一挥手,内侍又将那圣旨收在盘中。几个刚刚闹地最凶的大臣心中打着鼓,这摄政王的性格可跟这皇帝和太子不同,很多人这是都忘了当年这位的雷厉手段。
“那。不知道皇上现今,身在何处?”老丞相颤颤巍巍地上前,弯腰问询。
“这正是今天,本王要一并说明的问题。”安漠南脸上闪过一丝悲痛,缓缓说出了皇帝中了蛊术之事,“当年吕氏一案。吕家遗孤吕清漪,认为是皇室导演的这一切,于是。不但弑杀亲姑母,而且还下手毒害了皇上,现今正是皇室首要追踪的人物。”
下面群臣又开始议论纷纷,“吕清漪,不是吕王妃的侄女?”“是呀是呀。她还是影阁中人吧?”“真是心思歹毒,毒害一国之君……”……
“那皇上现今情况如何?”下面不知道谁问了一句。“皇上仍旧昏迷不醒。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即使苏醒,身体也不能再负荷国家社稷的重担。传诏圣旨是皇兄之前早就写下的,太子即位,正是皇上的意思,希望各位大臣能够尽心尽力,辅佐新皇。”安漠南扫视群臣,慢慢说道。
“是。”大臣们互相看了看,俯首叩拜。
“李相,李相……”后面一个身穿一品朝服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喊住前面慢慢走着的老者。“原来是左太傅?不知道左太傅喊住老夫有何指教?”老丞相眯着双眼,看向面前的中年人。
左太傅许是读书人,又正是壮年,显得温文儒雅,笑起来也颇有一股书生韵味,“不知道李相对太子登位一事有何看法?”
“看法?太子即位,不是理所当然?有诏书在手,即是正统。”老丞相又慢慢向前走着,漫不经心地回答,“明天就是太子即位大典,太傅应该有很多事情需要忙吧,怎么还有闲情在这跟老夫说话?”
“李相,难道就不觉得这当中有蹊跷?”太傅仍旧是笑眯眯地,说出来的话确实充满了诱导性。
“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老丞相瞥了一眼左太傅,似乎很是看不上他此时的作态。
“皇上正值壮年,身边能人异士不少,怎么会突然就中了什么蛊术?太子是摄政王所出,他二人要是想把持朝政,会不会?”左太傅比了个抹颈的动作。
“太傅这是不服太子登基了,难道你有了好的人选?”老丞相说话毫无遮掩,“还是你因为当年你女儿的事情,其实一直对太子怀恨在心?”
左太傅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当年安呈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