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瑞松清清嗓子打圆场:“妈,你照顾我这么久也累着了,去沙发上歇会儿吧。”些微冷漠的声音传递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焦母看他一眼,竟不敢多说话,真乖乖坐到沙发上了,临转身时不忘怨恨地瞪晓辉一眼。
晓辉嘴角苦涩,何其无辜,不就是把凳子,还怨上我了?
当然,原因并非那么简单。
焦老爷子的手又不自觉摸上金链,笑道:“瑞松,你福大命大,还要多谢你这媳妇,她是你的福星,你才能逃过一劫。这何尝不是天意?”
房间中众人没有一个不呆愣的,包括刚进门的丁家人和焦瑞松的父亲。
晓辉大叹倒霉,她向焦家示好,纯属不想惹上金融巨头的麻烦,但老爷子您行行好,您别抬举我行吗?我一小民,就是不识抬举。
晓辉原本没想能得到焦老爷子的夸奖,最先回过神来,微弯腰,与他平齐,一笑:“爷爷,您过奖了。是……”她看一眼焦瑞松,那人也正看着她,有些看戏的味道,她接着说:“是您福气大,享用不尽,福及儿孙!”切,拍马屁,谁不会!
“哈哈,”焦老爷子笑逐颜开,脸上浅淡的老人斑更加浅淡,嘴角眉梢的笑纹如波浪一般荡漾开来,“你这丫头我喜欢。”
他这一笑,屋里屋外的人似乎从静画中鲜活了,变成立体的动画,笑的笑,气的气,门口的人动作一致地鱼贯而入。
晓辉清浅地笑了,焦老爷子的笑容让她想起自己的爷爷,爷爷笑起来的时候也是这般历尽沧桑却温暖的笑,那是智慧与年岁的精华凝结而成,是他们这些没经历完人间百态、生活百味的年轻人所不具备的。
忽略丁家三贵妇,她掠过焦母,果见焦母又气又急,狠狠瞪着她。联系焦老爷子那句刻意的话,她略略一想就明白了,老人家难免迷信,大概是认为结婚当天新郎就出事,那么这个媳妇必是不祥的。
她原本不迷信的,经过了此等灵异事件,想不迷信也不行,就有些可怜焦母。再看焦瑞松他爸,看似一本正经,其实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会对走来走去的年轻护士露出猥琐的目光,很隐蔽,但是没人注意到他,或者没人在乎他是不是来看望儿子,几次转换地点这个人似乎都被大家忽略了。她更可怜焦母了,摊上这样的丈夫,所以,焦母那目光对她完全没有杀伤力,反正不是她婆婆!
她低着头,尽量低调,分神去听大家对焦瑞松的关心和问候。
眸光扫掠处,撞上焦瑞松的目光,她一惊,那一眼焦瑞松似乎看透她心中的自我娱乐,连忙收敛心神。
焦瑞青与焦瑞松一击掌,调侃道:“大哥,你不会真不能走路了吧?”
“噢,你想试试?我现在就可以下去跟你来场击剑比试,我们兄弟比划比划。”
“你可别再说,大姐和夫人会把我撕了。”
“就你调皮,每日上蹦下跳,也不做做正经事!”焦娇轻斥娇嗔,“这回可是‘工伤’,瑞青,你可不能再躲懒,回来帮帮你大哥。”
“yes;madam。”焦瑞青双腿并拢,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大家哈哈大笑,气氛在焦瑞青的调节下很快活跃起来。当然,焦家三兄妹说话的时候永远是焦点。
晓辉默默地看着听着,至幽默处就给个笑容,暗自揣度屋里众人之间的关系,她始终没能弄懂丁二夫人与丁大夫人的关系,眼前又有另一关系需要揣测:焦瑞青与焦夫人的关系。他刚才称呼焦母为“夫人”,不知是一时搞怪还是其他。
令她懊恼的是,焦瑞青在他大哥面前竟然毫不掩饰地打量她,她十分厌恶这种目光,倒不是像焦瑞松父亲那样令人恶心的目光,而是来自心理上的,她永远记得这个男人有多冷酷,怎样用温柔的微笑杀人不见血。所以,她讨厌与他有关的一切接触。
交谈半酣,暮色将至,丁老爷子率先告辞:“今日多有叨扰,老兄弟多多包涵。”
焦老爷子留饭客气几句:“我腿脚不便就不相送了,瑞青,你替我送送亲家。”
焦瑞青连忙答应一声。
晓辉跟在丁家众人身后出门,她身后的焦家人俱是一怔,焦老爷子目含欣慰的笑意,焦母莫名其妙,焦瑞青和焦瑞松对视一眼,后者一脸无所谓,笑容依旧无害。焦瑞松父亲依然在偷窥水房里倒茶水洗杯子的小护士。
焦老爷子怒斥:“孽子!你就这么让亲家看笑话?”
焦母扭身,不看这好色草包,肩膀些微颤抖。
焦瑞松嘴角的笑意依旧浅淡,眼神却是冷的,似在看一场笑话。
“子甫啊,唉,”焦老爷子无奈,摸摸金链,“你,算了,你明天就回MO去,我会让瑞青送你回去。以后,也不要你回来了。”
焦子甫垂头,默不做声。
焦老爷子又是感叹一声,看看孙子冷漠的侧脸,心想,他们家这到底是怎么了?他摸摸金链子,望着窗外逐渐降临的黑色幕布,思绪不知飘向了哪里。
、第010章 到底结没结婚
晓辉随丁家人下楼,珍妮跟在她身边目露疑惑,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焦娇扶着丁老爷子,丁晓光扶着丁老太太,那个小男孩却不知去了哪里,自从进了医院就没有看到他。
焦瑞青呵呵笑,聆听丁老爷子的教诲,有一言没一语地搭话。
丁家人相继上车,晓辉却不见人给她开车门,忙拉住丁晓光:“大哥,我坐哪里?”她迫不及待地要离开焦家人的视线范围,就算先回丁家会受丁老太太的不待见,也不要待在这里。
正在上车的人身子一震,侧头不可思议地看她。
焦娇从车子里探出头来,戏谑笑道:“晓辉,既然结了婚,就应该和瑞松住一起,你要回娘家得明天或者后天才行。你可是害羞了?”
晓辉被震住了,她什么时候结婚了,明明婚礼没有举行。
“焦爷爷已经取消婚礼了,结婚的事以后再说,大哥,大嫂,我怎么能没结婚就去焦家?”
“没结婚?”众人比她还吃惊。
丁老爷子和丁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那目光恨不得劈了她,吃了她。
晓辉觉得不对劲,征询地看向丁晓光,这里能信任的人只有丁晓光,丁二夫人压根不敢跟她说话,虽然她能感受到她关怀的目光。她需要一个解释。
丁晓光目含悲悯,心疼地搂着她的肩膀,这是晓辉第二次忘事,他就说哪里有些不对劲,虽然她看家人的目光一如既往的陌生,但是今天他挽着她的时候,她看他的目光也是陌生的。他狠瞪一眼焦瑞青,这跟焦瑞青脱不了关系,庆幸的是,晓辉似乎对焦瑞青的感情没那么浓烈,好像还有一丝厌恶。
不会真的是打击过大,以至于忘了些事吧?
他抿抿唇,想要解释什么,焦瑞青却先开口了:“大嫂,你昨天跟大哥已经注册了,今天举行婚礼,虽然婚礼最终没完成,但是你已经是我焦家的人了。难道你还想回娘家住?”他这时表现的倒不是多深情,而是有些玩世不恭,一副花花公子的嘴脸,像是碰到什么感兴趣的事,口吻略带轻佻,那句“我焦家的人”听着多暧昧。
是举行婚礼算结婚,还是领了结婚证算结婚?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晓辉只觉脑子里有一大群黑压压的乌鸦飞过,一道天雷劈下,乌鸦的鸟毛散落满地。这叫什么事儿?她忙活半天,原以为已经脱离焦家,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绕回原处,她以为神父是婚姻的见证人,没想到她早就是有夫的罗敷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再镇定的人也受不住如此的连番打击,何况她本才二十出头,社会历练不够,今天能争取到这个份上已是不易。晓辉身体晃了晃,不可置信地望向丁晓光。
丁晓光心疼地扶住她,闷声道:“晓辉,他说的是真的,不然,今天婚礼没举行完,我会直接带你回家的。”事实已不可更改,他只得安慰:“妹妹今天表现得很好,焦老爷子喜欢你。晓辉,别怕,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大哥会永远保护你。”他说到后来竟有些哽咽,满脸愧疚。
晓辉垂死挣扎:“那我能不能……”
“不能!丁晓辉,你的嫁妆今天上午已经送到焦家了,哪有结婚第二天就回娘家的!”丁老太太狠狠斥责这个搞不清现状的孙女。
丁晓光轻轻搂住她,低声在她耳边道:“是大哥无能,对不起……”
丁老爷子强压怒火喊道:“晓辉,你过来!”
丁晓光目光不赞同地看向丁老爷子,乞求道:“爷爷,晓辉她身体不舒服,今天晕倒两次,还是让她早点回去休息吧。”
晓辉恨恨地盯一眼焦瑞青,焦瑞青无辜地摸摸鼻子。她一点都不想跟丁老爷子说话,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必定要说什么威胁利诱的话。她没事犯不着去受气。
丁老爷子不理会丁晓光,只阴沉道:“你不过来,明天你就会后悔!”
晓辉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弯腰进入车子,丁晓光担忧地看她一眼,轻轻合上车门。
“焦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别忘了,你小婶还在我们家,当年若不是你母亲拦着,我早把这贱人逐出家门!你若像她一样不知好歹,别怪我无情,即使有瑞松护着你,我一样能治她!”丁老爷子满口狠戾,被气得直喘气。
晓辉想到为丁晓辉绝然献出生命的丁二夫人,恐怕真正对她好的只有这个看起来柔弱、伏低做小的女人。这样说来,丁二夫人是她的亲生母亲了。现在不是她选不选的问题,而是她没得选,得罪焦家会受到怎样的报复,那日已经见识到了,虽然只有只言片语,却已窥得冰山一角。
“好,我留下来。”晓辉轻声道,目光有些迷茫,她不留下来,丁老爷子治的会是她和丁二夫人两个人,到底他是怕焦家的。
丁老爷子眼底划过了然,只要她有软肋就好,口气缓和,眸光也没那么犀利刺人了:“你这么做就对了。你哥哥不争气,我们家就指望你。唉,你父亲的公司也需要焦家的支持,我们两家有这两段姻缘以后的关系就更牢固了……”
晓辉打断他拿孙女婚姻换利益的龌龊心思,冷冷道:“您也看到今天焦老爷子对我的态度,希望您以后说话放尊重些!也莫拿小婶威胁我!”
他既然怕焦家,何妨她狐假虎威。
丁老爷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