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之青几近昏厥。
洛平安咬紧了牙将他搀起。
“上车!”那边与陈文喜搏斗的文龙又喊,“带段爷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洛平安不忍抛下他们,可是知道他们留下也无济于事,反而会成拖累,便狠下心往车上走去。
她知道,段之青的伤拖不得了!
一路将段之青扶上车,洛平安心也颤,手也抖,她的身上手上沾满了血,浓浓的血腥味让她魂飞魄散。可是她顾不得太多,眼看陈文喜的人赶了过来,她迅速爬上驾驶座,关上门,扭动钥匙。
可是,她不会开!
她一直忙于打工,根本忙于时间去学驾驶!
但是她坐过宋宝君的车!宋宝君曾经献宝似的教过她!回想起当时的情节,洛平安一狠心,踩下了油门!
车子,在陈文喜的人就要赶到的那一刻,驶离了出去!
转弯!打方向盘!加油门!洛平安看着前方,抿紧了唇。
车子很快驶离工厂,几次驾驶有危险,洛平安都紧急的扭过来。她要离开这!她要找医院!段先生快不行了!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方向!
边上的段之青已经彻底昏迷过去,无人可问,无人可靠,只有自己!
天渐渐黑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再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车子一路飞驰,很快,一条三岔道出现在了面前。没有时间犹豫,洛平安通红着眼,转眼便做出了听天由命的选择!
车继续往前开着,渐渐出现了农田,住房,洛平安看着,喜出望外,而又扭转方向盘便向人烟密集地开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车子发出了警鸣声。
洛平安一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这时,边上传来微弱的喊声,“停车!”
洛平安见段之青醒了过来,惊喜万分,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赶紧松开了油门。这时她已明白,刚才的警报是在提醒她,车子没油了。
这时候的段之青又已昏了过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洛平安坐在车内,心急如焚。她知道他们不能停在这,不然万一后面的人追来就死路一条了,可是车子没油了又该怎么办!段先生拖不得了啊!
洛平安思忖不到一分钟,便定下了主意。她下了车,扶起段之青,便向前走去。
她得找一个地方,一个远离车子的地方,把段先生藏起来!
而在走了几分钟后,她看到几排草垛,顿时眼前一亮。
将段之青扶到草垛背后,洛平安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发现血已经不再流了。
“段先生!段先生!”可是人始终不醒。
恍然间想起什么,洛平安赶紧去掏手机,她要去打120,可是一摸,心咯噔,手机不见了!再去摸段之青的口袋,也是空的!
是打斗挣扎中掉了么?洛平安快要哭出来了。
“段先生!段先生!你醒醒啊!”这时候的洛平安,真的怕了!
不行!她不能等在这!她得想办法!
她环顾四周,待看到远处的灯火后,她的眼中迸发出一股热烈的光芒。
“段先生,你等我!”抹去眼泪后,她站起身,便向路上跑去。
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她扶着一个男人,她一路飙车,她惊心动魄,换做平常,她早已力竭,可是现在,她却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
她飞一般的奔跑着,用尽全身力气般的奔跑着,因为她知道,她所争取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着段之青的性命。
当洛平安跑远后,一直昏迷着的段之青睁开眼了眼,看到所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并且身边空无一人时,他嘴唇一动,而后眼皮一沉,又昏了过去。
、第32章 相依
段之青再次醒来,天光已亮。
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眼前是一片白;边上还挂着吊瓶,耳朵里传来的却是麻雀叽叽喳喳的叫 声……这里是医院?有多少年他没有再听到过麻雀的叫声了。感觉到手上有些温热;转过头,却见床沿趴着一个人,乌黑的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是谁,可是看到扎 头发的绳,段之青还是认出了这是洛平安——那是一个有着小猫装饰的发绳,段之青已经留意到好几回了。
这么说;那天晚上她并没有抛下他了?
那天夜里;他看着自己置身荒野身边空无一人;确实闪过被抛下的念头的。
知道洛平安没有一人逃走而是始终留在自己身边,段之青目光变得深邃。
那 天虽然他有些神志不清,但多少有些意识的,洛平安做的一切他全看在眼里,从夺家伙到与陈文喜对峙再到凭一己之力将他扶进车并一路狂飙,他全部清楚,他从没 想过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会有这样的一面,想及她拼死救出自己,他的心中满是悸动,而待看着被紧握住的手时,那些悸动,又化成了热流。
只是在他彻底昏死过去后又发生了什么?段之青记得当初四周是一片荒野,车子又没油了,她又是怎么把自己送到医院的?
另外,文龙文虎呢,他们怎么样了?
想到自己的兄弟生死难明,段之青眼睛一沉,豁的就要起身,可只是一动,剧痛便传来,他倒抽一口气,煞白了脸,再不能动弹。
他忽然想起,他的腹部是受了一刀的。
而他这一动,惊醒了一直抓着他的手等着他苏醒的洛平安。
“段先生!你醒了!”见到段之青睁开了眼正看着她,洛平安激动不已。
“这里是哪里?”看着面前那双红肿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段之青抑制下内心的悸动,问道。
“这里是阳城一个乡镇的卫生院,”说到这,洛平安的声音又变得有些内疚,“时间太赶了,我没能把你送到大医院……”
“没事。”能送到这里,已经是万幸了,虽然环境有些简陋,可显然已经处理好了他身上的伤,转而又问,“文龙文虎呢?”
洛平安摇摇头,眼神中闪过忧虑,“我带您离开后就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我跟您的手机也都掉了……”
这是生死不明了……段之青心情沉重起来,“我昏了多久了?”
“两天……”想及这两天里自己的担惊受怕,洛平安声音难以抑制的颤抖。
段之青一瞬失神,他没想到自己昏了这么久,两天,足够发生好多事情了。想要支起身,可是剧痛再次袭来,他闷哼一声,额上顿时冒出了一层层细细密密的汗。
“段先生,你怎么样了!”洛平安紧张的叫起来。
段之青忍着摇头。
洛平安却已站起,“我去叫医生!”
说着,头也不回的起往门外奔去,“医生!医生!他醒了!”
呼唤的声音,有些哽咽。
段之青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动容,刚才她转身时眼泪滚落,那一幕,全落在了他的眼里。
医生很快赶到,查看一番后,说道:“没发烧基本就没什么大碍了,但还是要注意观察,另外,病人失血过多身体太虚,要注意休养……”随后,医生又叮嘱了好一番话。
洛平安闻言,心里一颗石头终于落下。
她实在是怕极了。
混战,夺路,飙车,甚至夜奔,她都不曾害怕,可是这两天里,守着一个昏睡不醒的段之青,她却怕到了极点。她怕段之青就这么睡下去,再不醒来了。
而他现在醒了,就不会再有事了,她对他从来充满了信任。
想及自己以后再不会无依无靠,洛平安再度热泪盈眶。意识到会被段之青看到时,又赶忙抹去了就要滑落的眼泪。
只是虽然她是背对着他,可段之青还是从她的动作看出了所以,眼神又是一个晃动,却也不多说,只问:“你怎么把我送到这里的?”
他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可是洛平安听到这一问,却是一怔,想及那晚的事情,她心上一暗,可是很快又转过身,微笑道:“正好遇上了一个好心人……段先生,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份白粥?”
段之青深深的看着她,却也不再多问,只是应道,“嗯。”
“我很快就回来。”
洛平安要走,段之青却又喊住她,“替我打个电话给大乔。”
洛平安一愣,而后回道:“嗯。”
等记下号码,洛平安转身走了出去,只是脑海里依然浮现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那 天晚上,夜黑如墨,她一个人拼命的跑着,只为尽早赶到灯光亮着的地方。可是等她敲开一扇扇门时,迎接她的只有警惕与惊疑的目光,而后便是谩骂与驱逐,他们 像赶一个疯子一般,无论她怎么恳求都不听,甚至跪下来哭求,他们都只是让她滚甚至放狗咬她。她知道自己浑身的血让他们忌惮恐慌,可是没有人帮她,她就没有 办法回去救人。那一晚她多么绝望无人可知,可是不管怎样,她依然只是锲而不舍的去敲下一个门,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敲下去,他活着,就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
而幸好,当她敲完最后一扇门后,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里面那一位孤寡老人愿意陪她回去救人。她从没像那一刻一样感激过一个人,在那孤寡老人推出电瓶车带她回去的那一霎那,她的心中真的涌出了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感激之情。
因为有了电瓶车,有了人相助,命悬一线的段之青很快就被送到了卫生院,之后便是手术,便是漫长的等待。她无比庆幸当初回家向自己的父亲要回了那一笔钱,更无比庆幸出门的时候背上了一个小挎包并将银行卡放在了里面,若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拿什么去付那笔住院押金……
白粥很快买到,洛平安又找了个公用电话,拨响了乔满一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起。
“喂!是不是阿青!”那头,乔满一声音粗鲁沙哑又焦急。
“乔大哥!是我!洛平安!”
“小妹!阿青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你们有没有事!阿青他怎么样!你们现在在哪!”乔满一闻言,又连珠炮的甩出了一连串问题。
洛平安赶紧回答。
“好!你们在那不要动!等我过来!”
眼看乔满一就要挂断电话,洛平安赶紧喊住他,“乔大哥!文龙文虎有没有事?”
“没事!我已经派人送回去了!”
洛平安闻言,松了一口气,这样段先生就能放心了,她也放心了。
端着白粥回到病房,刚踏进,就见段之青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洛平安急于报告好消息,也就未曾在意。
听说文龙文虎没事,段之青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松缓下来。
“段先生,喝粥。”已经两天没进食了,段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