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脸上的汗哗哗流,再也没有哭爹骂娘的功夫,双臂紧缩,注意力都在后视镜和手上的动作。
翟南没有一丝慌乱,只是紧紧护住付云欣,也没有发一语,只是沉静着默不作声。这让陈峰愈发激动,上司把命交给你去保护,尤其是这位上司向来手段严厉,身手更是出类拔萃,只要出手就从未失败过。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信任?更何况,他陈峰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甚至是第一次在他的手下直接做事。
似乎是明白了翟南的新人,陈峰本还有的一丝胆怯变成了动力,他及时按动发动机,脚上发力,直接驾驶着客车向前冲去。
车子一下子驶出了十米远,基本上是在起重机的范围之外了,陈峰呼出一口气。在远处的陈小刀也已经察觉出这里的动静跑过来,他瞥了眼窗外朝这边飞速跑过来的两个身影,没有时间去大呼幸运,“继续走还是下车?”
翟南抱住怀里的小肉包,那刚刚才恢复了常色的小脸上又是一片煞白,让翟南心中绞痛。
“下车!”
正说着,长空里一声枪响,有气流在车外飞起一阵白色的硝烟,接着,只听见后面起重机发出一声噼啪的玻璃碎裂声响,随之而来的是起重机停了下来。
客车外的陈小刀终于放松了下来,起重机里的人应该被当场击毙了。但保险起见,还是要过去检查一下的。举步往前走的同时,陈小刀他抬头看了看斜上方高楼担架上的一个人影,那里有一点红色的光亮晃动,隐约能够看到它主人那惯常的得意神色。
陈小刀摇摇头,这个人,什么时候改了爱看热闹的坏毛病。刚才猛然间看到客车后面的起重机,吓得他都快尿裤子了。
挥挥手,带着刘淇,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跑到起重机面前,检查起里面的情况。
起重机驾驶位的人额心一点血迹,除了那还没有来得及变凉的尸体外,不再具有任何预料中的危险。
104 要活着
在枪声想起的时候,翟南死死捂住付云欣的耳朵,尽管察觉出外面高楼上的狙击枪早就装好了消音设施。再加上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车内也就只有翟南自己和陈峰能感受到外面突如其来的细微空气流动。可是,翟南不想冒险,他本能的要把一切可能让小肉包产生阴影的因素排除在外。
眼下,这辆白色客车是不能再开了,司机晕过去就算了。陈峰拖拉着已经尿满一裤裆的爆炸头,忍受着尿骚味和可疑的污秽气味带路。眼下,也只有用他从基地里开出来的车了。
翟南隔了五米的距离走在陈峰后面,面容如寒冰,却在低头查看付云欣状况的时候露出些许温意。
付云欣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像是一个贪吃爱睡的考拉终于找到一根属于自己的竹竿一样紧抱着不放。经过刚才的变故,刚刚恢复过来的冷静又被打回去了。此时,她几乎是本能的在依靠着时时小心照顾自己的翟南。求生的本能已经超过了羞涩和防备,此时占据了心里的念头就是:抓住一切机会活下去。她还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还没有见到出差在外的姐姐。她还有好多的亲人去惦记,她不要再重复上一世时死去的那种绝望和无助。
刚才一波三折的险境让付云欣的心思产生了不同于重生后的一切想法。她忽然发现,再次和死神擦肩而过时,她竟然开始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渴望。她渴望活下去,渴望经历这个与前世时截然不同的世界。甚至,对于这些忽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比如翟南季昆这些人,她忽然间看开,觉得自己似乎是应该顺其自然的去结交一下。最后是用真心换取真心还是发现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各自谋求发展,这些都是可以再观察一下再决定的。
付云欣的心思百转,即使本能的抓住翟南这棵总是来撩拨自己的稻草求生,但在濒临死亡的险境之下,脑子却像是是被打了吗啡一般的兴奋活跃。
她要活着。而且,她一定要活得比上一世要好要精彩!
爆炸头浑身都是让人不能忍受的气味,陈峰找到车后一开车门,就有些嫌恶的捏着鼻子上下打量他,正想着是不是把他当个物件拴在车顶上运走的时候,就听翟南发话,“你有话就在这里问吧。”
这是翟南也嫌弃眼前的人了。陈峰意会,当下帮翟南管好车门,立正后很是顺从的敬礼,“是!”
说着,照着爆炸头明显有一摊污渍的屁股上又是一脚,这次没有用多少力,爆炸头一个踉跄,只得跟着陈峰踹他的方向走了几步。陈峰跟上来,很是严厉:“狗日的,上次敢忽悠我。这次再敢说半句假话,信不信我割了你舌头?”
爆炸头挨了一晚上的揍,早就没了耍滑头的精力。眼下但见一丝能活着的希望就绝对紧抓不放。他这次连头都不敢点了,腿一软,直接跪趴在地上,“信。我信。我说,我说,我都说!您饶了我吧!”
“恩。”多年的小兵终于熬成个能审讯的半大兵,陈峰对于爆炸头的求饶很受用,点头的同时不忘在他还算干净点的后腰上踹一脚,“**,跟我来!”
和刘淇两个人查看完毕,确认面前的起重机及里面的人不会有任何危险时,陈小刀站在起重机外的空地上,手高高举起,冲着建筑担架上的一个阴影打了个“收”的手势。
刘淇跟在陈小刀的身后,看着一片绿油油的建筑安全网上面拉着线下来一个人。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就见陈小刀直接上前,在人还没有站稳的时候,直接跑到他的面前。见此情景,刘淇咽下了疑问,只得紧紧跟上。
余安安到了建筑工地的时候,只看到一辆白色的中型客车,但已经被撞得破破烂烂,玻璃被打碎,玻璃渣子布满了整辆车,除了驾驶位上昏睡着一个陌生小混混外,黑漆漆的建筑工地上没有任何响动。
老李打着手电,一脸担忧,“大小姐,您看。。。。。我们还要继续找么?”
余安安气极,这肯定是哪个杀千刀的*子捷足先登了!她怄的发狂,原本想着靠着半路截下来的消息做个黄雀,却不想,还有个闷不作声的渔翁在后面看着呢。
余安安怒极攻心,哮喘又开始犯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老李一看情况不对,就抓起余安安手边的小包,从里面掏出气雾剂为她做急救。
这么一折腾,原本打扮讲究的余安安颇有些狼狈,她转身就给了一直跟在后面的司机一巴掌,“都是你!我让你开车快一点的!”
司机平白挨了一巴掌,里子面子都没有了,却面无表情的看了老李一眼,见他并没有其他表示,只得点头,“是,小姐,都是我的错。您罚我吧。”
这司机向来性格淡漠,在余家除了看老李的脸色行事外,甚至连对老爷太太都是一副任打任骂毫无怨言的模样。对他这种平日默不作声只做事的人,从来都是觉得省心,因此,在余安安挑刺打跑了十几任死机后就把这位老实巴交的司机派给了她。从小到大,也只有这么一个司机,是默默承受着余安安私下的坏脾气,却还是毫无怨言一直呆下去的。也因了这样,余家给过他承诺,他是唯一一个只有自己开口要走才能走,谁都不能解雇他尤其是余安安不能的家仆。
余安安张口就要让他滚,但一想到家人都护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呆头司机,她除了刷小性子打骂一通外,什么都不能做。嘴巴张开,却又不得不闭上,整个人就像是连壳带肉生吞了一颗生牡蛎般的难受堵心。
这么一堵,余安安又有哮喘并发的势头,不由得直接强过老李手中的药剂,大口大口的吸起来。吸的同时还不忘伸出空余的手指着司机发狠,“好,算你有本事!”
司机依旧淡漠的一张脸上没有丝毫情绪,他只是微微一低头,“小人愧对小姐谬赞。”
这下,余安安彻底抓狂了,原本的挫败怎么都压制不住,直接把手中的药剂一丢,摔在他的脸上,张牙舞爪着就要扑上来把这个越来越猖狂的司机撕烂。
司机不动声色,药剂在他脸上落下也没有眨一眨眼。
一直在余安安身后站着不动的老李却忽然一个手刀向余安安的颈间劈去。
余安安还没来得及扑到司机面前就身子一软直直瘫在了地上。rs
105 自作多情
余安安卧在工地泥地上软趴趴的,司机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径自走上前,对着老李嘿嘿笑,“不好意思啦。”
老李叹口气,甩甩手,说话依旧很慢,但是字里行间已经没了在余安安面前时的唯唯诺诺,“她都已经这样了,你小子又何苦再激她一把?”
前一秒还面无表情如同稻草人一般任打任骂都无动于衷的司机,此时却带了一层冷削之色,那张原本平凡到只要走进人群就没有了踪迹的脸恍然间有了曾如月光般的灿烂光华。
他冷哼一声,很是不屑,“被我服侍,她还没有那么大的福分。”
“你。。。。。”老李看着他,眼神充满担忧,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倔?这脾气真不知是是像了谁。”
司机没有再说话,抬头往往天上依旧朦胧的星空。此时万籁俱静,四周黑漆漆的,只有他们这一个方向传来的微弱汽车光。在这空旷的场地里面显得甚是渺小。
“老李。”司机眼望四周,双臂伸出,做出一副拥抱天地的动作,“你说,我能不能成功?”
老李眼角有些湿润,接着四周的黑暗悄悄抹了把眼角的潮意,他点点头,“能。肯定能。”
两人正说着,忽然原本还如黑夜融为一体的工地上啪啪啪渐次亮起灯光。
老李浑身一震,和司机对视一眼后背部相靠,各自望向前方紧紧盯视。
却见前面一处罩了绿色安全网的高层建筑角落处走出几个人。地上的影子拉得长长,几个人依次排开,中间一个人穿着黑色夜行衣,宽肩蜂腰尤为突出。最重要的是,中间这人背了个双肩包,手上却无所顾忌的拿了把狙击枪,一副来意不善的模样。
司机比老李的表现要镇定,他碰碰老李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诺大的建筑工地上没有一丝人声,只有那三个人不断逼近的脚步声,脚步声落地竟然是整齐划一的步伐。
当到了a大不远处的拐角时,陈峰自觉地把车停在光线照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