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见窗外今晚的月亮分外明亮,星空不见云的阴霾,整个天空都透彻到无辜,我心中有一种渗透着点儿微凉的心如死水,这是一个我不该出现的世界,我希望我也能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明天又会是另外一天吧,我在这片星空下,祈祷袁晨彬一切安好,他有没有机会看看这时的天空呢?在那个被无限缩微了的空间和世界里面,再也没有那些嘈杂的声音,没有任何人,这个时候的他,应该已经安静下来,他又会想什么呢?
——如果有这么一个瞬间,你和我看看着同样的夜空,即使我们相隔了十万八千里,即使我怎么呼喊你也听不到,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走出那个小房间,希望你能够挣脱那些束缚,这是来自另一个卑微世界的,一个卑微的我的愿望。
第八十五章 选项
西安这座文化古城以其历史悠久而出名,所谓的历史悠久,对本地人来说,更多表现在那些现代化的建筑物中间夹杂着一些年代久远无从考究时代的古代建筑——比如钟楼被世纪金花等一些现代化的国际购物中心环绕,而大雁塔四周则布满了了资产阶级的高档别墅。
这一点我是过了很久才慢慢习惯的。
这座城如今因为暮光就要在省体育场开的万人演唱会而沸腾起来了,我来回看看场地,突然庆幸起自己作为工作人员可以坐在VIP专座而不用从遥远到看不清楚人的地方仰视大屏幕。
我想到这里的时候,站在体育场中间傻笑起来。
景柯走过来,一针见血地给我放了气:“别傻乐了,演唱会一旦开始,才有你忙的呢,哪儿来的空看演唱会!”
我:“。。。。。。”
“你别打击嘉绮啦,”韩欣在旁边一边喝水,一边帮我说着话:“她也挺不容易的,作为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能够HOLD住助理这种活儿已经不容易了,何况最近都没有袁少再帮忙了。”
我对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她领会地一笑,说:“没事,嘉绮,你要是想听我唱歌还不容易?回头我开个专场,就唱给你一个人听!”
我一脸激动还没来得及致谢,景柯在旁边又幽幽开口:“韩欣我可提醒你啊,等演唱会完了我们最多就只有一两天时间留在西安了,有空干这等闲事,不如回家看看你爹妈来的实际。”
我:“。。。。。。景柯你是不是袁晨彬附身了?句句都这么毒,句句都要打击我?”
景柯吐了一下舌头,抱起自己的贝斯,飞快地跑掉了。
韩欣轻轻地拍我的肩膀:“怎么?是不是想袁少了?”
还不等我说话,她一脸诡笑:“别急着否认哦,我懂得。。。。。。”
我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自觉地闭了嘴,我知道,对她解释什么都是白费,她兴致却越发高昂了:“其实我觉得相比较起来,袁少比宣铭更合适你。”
“。。。。。。我倒是觉得你这个结论来得很诡异。”
“哎,我是认真的,你想想啊,”她一脸认真地分析说:“你看,宣铭那个人,从他的过去看,他内心简直强大到让人发指,我没有嘲讽的意思。。。。。。但是这样的人,靠自己走过了这些最艰难的时候,我觉得从他心底来说,他是不需要任何人的,而对你的感情就更加接近一种难兄难弟的情节。可是袁少,我一直觉得他才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很多话不愿意说出来,不懂得表达,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放心不下啊。”
“听这话。。。。。。”我说:“就因为宣铭太坚强,反而没有优势了?”
“怎么说。。。。。。”她挠挠头:“因为内心太强大的人,会让我觉得别人对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你懂吗?就算世界末日了,别的人都死光了,他也会一个人坚持活下去,他不放弃的本能就维系在他对自己的信心上面,可是对别人,别的任何人,在他生命中的关键时刻都已经缺席了,你也许还能帮得了袁少,可是你永远帮不了宣铭。”
这话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我长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她又笑了:“不过选择是你自己的,你不如想一想,自己是更愿意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是和宣铭一起面对你们相似的命运呢,还是看看能够为袁少尽什么力呢?”
她抛出这么个不尴不尬的选择题给我,就走开了,我站在原地,无力地嘟囔着:“可是袁晨彬。。。。。。根本就不在选项里面啊。”
第八十五章 小心翼翼
再次见到宣铭的时候,我就像怀疑邻居偷了我斧子的疑心人,心怀鬼胎地看着一脸淡然就坐在我对面吃饭的他,心里万般地不是滋味,我可悲地发现,我还是在意韩欣所说的那番话。
虽然我也很清楚,坐在我对面的的确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会在母亲的情况下,凭着年少的单薄身躯撑起自己的一片天,我以前一直固执地以为这样的人是很了不起的,但是正如韩欣所说,这种人同时也是坚强到出离我的理解范围的——不仅是出离我的的理解范围,我想,大多数人都不会理解他。
他突然抬头看我,问:“怎么啦?我脸上写字了?”
我这才意识到,我已经一脸呆相看着人家大半天了。我窘迫地摆摆手:“没,我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说来听听。”
我犹豫了一下,说:“宣铭,你过去的那些年,没有过觉得累的时候吗?”
他愣了一下,我突然后悔起来,这问题太唐突了。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怎么可能不累呢。”
我心里猫抓一样地难过,低下头:“不好意思,我不问了。”
“其实我们的处境不是很相似的吗?嘉绮和我,”他又说:“但是你不是还是坚持过来了,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我想你应该不难理解。”
“这个吧。。。。。。”我虽然不情愿,还是说出来:“我不还是在转移注意力,比如说我会因为学长愿意在放学后留下来陪我,就觉得很高兴,可是你那时候,总是独来独往的。。。。。。”
他摇摇头:“所以搞了半天。。。。。。你对团长的感情不过是感激嘛,既然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放心?”我嘟囔:“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前段时间不是说团长有女朋友了吗?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憋出内伤来,又不敢问。。。。。。”他笑笑:“我真的不擅长安慰别人,其实我特别害怕要是有一天你不开心了,我对着你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我突然没了话说,这种两个人惺惺相惜的感觉,会让我觉得更难过,我这才发现,我一直对宣铭小心翼翼刻意不去问什么,就是因为我很害怕触到他的痛点——不公平的命运和残酷的现实,我已经不想再给他雪上加霜了。
我没有想到,因为同样的理由,他也一直小心翼翼。
这是我想要的吗?
不过是两只受伤的刺猬罢了,小心地守好了自己给自己设下的防线,以为这样就可以拥抱对方?
真是个笑话,最终,不还是害怕自己的菱角会在某个时刻凸显出来,伤害到比常人更敏感的对方。
而这种小心翼翼的感觉,真的很压抑。
我开始明白韩欣的话了,在形式各异却无法明明白白分门别类的各种感情里面,还有这么一种,不是爱情也不是友情。一种闹心的感情,让人疲乏的,让人不忍的,也让人明白,原来无力帮助对方也会成为自己的负担,原来一直视而不见的问题却一直潜伏在某个角落,等待合适的时机浮出水面。
我和宣铭有着同样的困惑。
——如果有一天你不开心了,我要怎么做?
我想笨拙的我一定找不到方法,而坚强的你又愿不愿意表现出来呢?
这一堵看不见的墙就横在你我之间,可能你还没有发现,但是。。。。。。
我却无法坚持了。
第八十六章 天降大任于我
随着演唱会的临近,公司里面大家的步伐都开始变得紧迫了,韩欣和景柯总是在彩排的台子上看起来依然闪耀,下了台子以后两个人坐在观众席,慵懒而疲惫的神情判若两人,我会递过去水和毛巾,一个标准小跟班的姿势站在旁边。
然后不知道他们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会聊起袁晨彬。
自从那天“探监”之后,我们已经没有再见过他了,因此景柯总是一脸遗憾地说:“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袁少的星期五形态呢?”
韩欣的回答也很简单:“你这个BT。”
他一脸淡然:“呵呵。”
基本上也说不了两句,两个人又会陷入沉默,从那表情来看,分明是已经累到连话都不想说了。
我没有说话,心中却也在暗暗遗憾,前两天接到暮光粉丝团一个大一小学妹的电话,她兴奋地告诉我她搞到了VIP专座的暮光演唱会门票,我突然就有点儿羡慕,暮光好不容易来这里开演唱会了,我居然要留在后台打杂。
当然,想到袁晨彬多少也让我安慰些,还有人比我更倒霉,连门都出不了。
距离演唱会还有一周的时候,我没有想到,天降了一个大任给我。
——是的,在这个关键时刻,韩欣这个主唱,居然感冒了!
一堆工作人员在后台围着她,看着她带着口罩,轻轻咳嗽起来,艺人部的总监摆出了一张恨铁不成钢的冷脸,大家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心里很难受,努力打破僵局:“没事嘛,小感冒而已,好好休息一下,过个一到两天就会好的,”然后我一脸故作轻松的笑看大家:“对吧?”
没有人吭声。
北风那个吹。。。。。。我想打个寒颤,艺人总监没有表情地说:“林嘉绮,你是怎么照顾韩欣他们的?”
我愣了一下,韩欣比我缓冲得快,抢先一步说:“不关嘉绮的事,是我自己昨晚吹空调吹的,”然后咳嗽两声,又说:“没事,小感冒嘛,很快就会好。”
总监看着韩欣,像是在压抑什么,过了一会儿,视线转到我身上:“从现在开始你就要二十四小时工作了,在演唱会开始之前,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和韩欣一起住在酒店,要么接她去你住的地方休息,总之,最迟在后天,我要看到一个可以不用戴口罩可以唱歌的主唱,明白吗?”
我觉得这一刻我特别像个诚恳的孙子,我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偷偷用余光扫了一下韩欣,她看了我一眼,低下了头。
——“那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