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大义凛然,”我说:“我只是觉得,你怎么都要报复,我一个人承受了你的仇恨,总比三个人一起纠结划算得多,你放开我吧,你的目的达到了。”
“可是我还没有听到那句话呢。”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轻轻拍在我的背上,“说出来吧。”
我做了个深呼吸,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身体的某个角落里面发出来:“我会和袁晨彬分手。”
第一百一十七章 破灭了
其实因为一直在忙着找萧海的事,我也很久没有和袁晨彬见面或者联系了,只有八卦论坛里面那些花痴们不懈地在说袁晨彬是如何如何消沉,我所有的计划被萧海打成了一盘散沙。我本来以为,我可以说出实情,求得萧海的谅解,然后我就可以找到袁晨彬,对他说出一切,还会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我没有想到萧海会陨身不顾,鱼死网破地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我站在袁家的宅子门前,心里很压抑。***两个人都没有看到我。而我仿佛是多余的,仿佛是不合时宜地出现然后打扰到他们的,仿佛就是应该要快些消失的。他用了他被我伤害的自尊,把我的尊严也践踏在了脚底。他再次变得遥远而不可及了。“我们分手吧。”我走在马路上,风掠过我的面颊,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了,在朦朦胧胧中,我突然想起了——我想我的背影也一定是会让自己都瞧不起的那种落拓模样,颓唐而卑微的,让看客们笑话的我突然很难过,我想起了,我没能和袁晨彬牵手到寒风可以刺痛脸颊的时候,我没能看见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公寓楼下面等我,对我露出一个微笑。准确地说,不是停下了,而是再也走不动了。“我们分手吧。”袁晨彬打断了我的话。虽然我知道那不是权宜之计。我想我一定要让她失望了。或者积极一点——袁晨彬依靠着袁家的势力,通过各种渠道打压萧海,让萧海在这L大也混不下去,离开这里我咬着嘴唇低下头,脑海里面之前设计好了的对白全被打成了一盘散沙,我觉得我已经忍不住要开口为自己辩解了。我很庆幸,我没有在慕华芩面前,像个小女孩儿一样地哭泣起来,我在那一刻,手再也没有发抖,我站得笔直,我的回答是:“好啊。”——我想我的好运气,一定是已经用完了。我慢慢地,慢慢地蹲下去,总觉得自己会惊吓到什么一样,我小心翼翼地,抱紧了自己。没有人和我解释为什么刚刚那个瞬间,我会看到慕华芩拉着袁晨彬的手,没有人和我解释为什么慕华芩在这里。她看着我,轻轻喊出声:“嘉绮?”——没有人和我解释。我艰难地张了张口,刚刚想要说什么,视线就被一米开外茶几上面放着的平板吸引了过去。我就会像迫不及待要沉冤昭雪的窦娥一样,把一切都说出来。我也可以选择对萧海说出事实,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消极的——我和袁晨彬还有慕华芩,都因为萧海这个人而寝食难安,他用各种卑鄙的手段折腾我们三个,让我们无力还击……然后我就看见了他眼中那种浓稠到化不开的哀伤,它比那阳光更能灼伤我的双眼,可是为什么,我一定要为了掩饰我的窘迫,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今天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件事的,你自己说出来,省了我不少事。”那场对话一定是用完了我全身的力气,我低下头,眼泪开始掉落在地面上,郊区的马路很宽敞,这个时候人不多,会有昂贵到让人瞠目结舌的豪车来来去去,我站在原地,再也没有迈开脚步的力气。他没有叫慕华芩离开,他叫我离开。我听清楚了那个女声,那是——慕华芩的声音。如果我说出一切,怎么都会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因为袁晨彬曾经会心软到替他弟弟求情,就必然也不愿意再伤害他。话出口的一刻,我的思绪游离,闪现在脑海中的,是高中物理老师成天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在你对别人施与什么力的同时,你自己也在承受同等的力。她说:“加油哦,嘉绮,去做袁少的治愈系吧,他需要有人陪在他身边,在这一点上,你们是一样的,你们都需要一个人来取暖。”在梦里面,有人不羞不臊地,当众说爱我,有人紧紧拥抱我,有人在冬天北方凛冽的寒冷空气里面,将我的手放在掌心。原本是前景被人看好的,马上就要晋升副教授的,深受学生欢迎的老师“我给了你几天时间,希望你能来找我,我觉得我已经妥协了,只要你说你和他没有关系,我就会原谅你的,可是为什么我等来的,是这么一张照片。”我再次抬起头,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说:“我今天来是”我用尽全力来掩饰自己的窘迫,结果居然连我的离开都是窘迫的。我想我一定是窘迫的,我的面色也一定是苍白的,我的手心在出汗,我努力让自己的手停止了颤抖,我的指甲嵌进了掌心,尖锐的疼痛唤起了我短暂逃离的意识,我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我没能在冬日阳光里面看他深黑的瞳仁散发出来的,温暖的光芒,没能看到他把厚重的,会把人穿得臃肿起来的冬衣放在我面前,说我穿着会很好看。她出奇地镇定,就好像她和袁晨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人介入过,她大方而优雅地回答我:“嗯,我过来看看彬。”他的眼神是空洞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站在他的房间门前,门是开着的,这样我就能一眼看进去,一览无遗——他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有些憔悴,一个纤弱的背影半跪在他面前,伸手拉着他的手,正在低声对他说些什么。所以,这才是最好的选择吧。秋末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透过树丛投下的,是有些斑驳的影子,我站在那房间门口,视线落在其中一块被镶嵌成三角形的光亮里,视线因着那刺眼而有些模糊了。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停下了脚步。在梦里面,我的心是暖的,温暖如同袁晨彬放在我背上的那手掌,炽热到让人心醉。我不但没有成为袁晨彬的治愈系,我还给他带来了伤害,而且此刻,我要继续,义无反顾地去伤害他我曾经做过一个梦,一个因为某个人而让这世界温暖起来的梦。——为什么,知晓一切的人偏偏是我,让我不得不把真相掩盖起来,我自认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可是眼下我已经被萧海弄得里外不是人,再扯进袁晨彬和慕华芩,对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处,也拯救不了我已经破败到无法修复的名声。我曾经做过一个梦。因为占据了全屏,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是萧海拥抱着我的照片。这个时候,我突然恍恍惚惚地想起韩欣和景柯带着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庆幸,我想起韩欣在和幕晓一个多月前一起离开这座城市前,对我说的最后的话。我们已经把他弟弟送进了监狱,让他弟弟把最好的年华耗费在牢狱里面,我们还能对他做类似的事么?整个房间的气氛沉重,几乎要让我窒息,慕华芩很坚定地站在那里,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我走在大厅通往他房间的走廊上,以往,我总是觉得这条走廊太长,长到让我觉得不耐烦,但是这一次,我只希望它可以无限延伸,无限扩展。zVXC。袁晨彬也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我承认我很害怕,害怕看见袁晨彬那个受伤的,像是遭到背叛的表情,那会让我心痛,更重要的是,那会让我抗拒这种会伤害他的话语。我的腿开始没出息地发软了,我的手有点儿抖,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凭空隔离出一片撕裂般的空白,我的像是被凌迟一般,我看见慕华芩站起身,转了过来。可是他没有。我按下了门铃。袁晨彬没有起身,他在慕华芩身后,看着我,简单地说了句:“你来了。”他别过了视线,掩饰了表情,说:“既然话都说完了,你走吧。”袁晨彬借口身体不舒服,已经有将近一周没有去过学校了,这是我从他粉丝团他的朋友那里了解到的,因为他拒接了我所有的电话,我不得不站在这里,奢望能够见他一面。我一定也在承受同等的力,我觉得我的心脏那一刻在被人凌迟,我想要呼喊出来,但是我没有我也不能,我只是站在原地,突然很想他可以认认真真地问我一句为什么——虽然这是在分手时最烂俗的戏码,但是我知道,只要他的一个“为什么”我就一定会把一切都说出来,我就会忘记我那些所谓的权宜之计,忘记那些复杂的厉害关系,我就会不再去计较划算不划算。我没有坐公交车,走在马路上,脑海里面是袁晨彬的话,在循环播放。我想这样我就不会再在冬天觉得寒冷了。很奇怪,那个时候,我的反应不是想要流泪或者想要破口大骂,我对着慕华芩挤出了一个笑容,说:“好巧,你也在。”一切终究也只是一个梦。坛盘沙些。让人心醉的,让人心碎的,让人沉沦,让人难以自拔的,我最后的幻想。——破灭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没有退路
天气开始从不时的抽搐,切换为稳定的渗入骨髓的凉意,盛夏的粘腻终于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在隆冬到来之前,那些细碎的,让人觉得舒服的风,它们流动在指隙间,轻柔中让我感受到一种要将灵魂抽离的力量。
我站在图书馆的楼顶天台,伸开手任凭风抽离所有的思绪。
别误会,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觉得在这么一个时刻,我才能忘记那些烦心事。距离我和袁晨彬分手不到一周的时候,各种谣言四起,就已经把我描述成了一个这样的女人——我见异思迁,喜新厌旧,水性杨花所有你能够想到的,形容女人最烂的形容词,我就是它们的集合体。
忍住眼泪,装作自己完全不在意,我上课,下课,吃饭,睡觉最初的几天,我的确也面对了一些生理上的不适。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但是我拼命对自己说,林嘉绮,你连吃饭和睡觉都做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
然后在两周后,所有的人都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我,不齿的,不屑的,恶心的,鄙视的
我会流着泪醒过来,在万籁寂静的夜里,人们沉睡,养精蓄锐,等待下一个日出。我也在等待,等待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