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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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君-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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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专说:“到今日;我还是佩服格太太的胆识。”

“格太太年前去世;所有报章均提及此事;致以最高敬意。”

诸辰把话题兜回来:“你可会建议上级调查?”

轮到任意帮周专解围:“即使子洋集团已经在他们档案上;他也不能告诉你。”

这是真的。

周专轻轻说:“做好你的妇女版。”

“我的妇女版一百分;谢谢你。”

他们两人告辞。

诸辰闷闷不乐。

她打了一个中觉;红日炎炎;悠悠入梦。

真是一个噩梦;梦中的她已经老大;腰粗肚凸;家境普通;已生下一子一女;一屋塑胶玩具与噪音;忽而丈夫下班回来;原来是周专。

他一脸倦容;放下有限家用;要茶水要拖鞋;喝令孩子们静下来。

看到这种情形;诸辰吓出一身冷汗;不不;不可以这样;周专统共变了;从前年轻有为;殷实可靠的他忽然因循颓丧。

噩梦继续下去:她又来到另外一个地方。

门一打开;丈夫换了人;这次是任意。

他身上有水果味香水;由此可知;他与年轻女子鬼混;诸辰怒气冲冲跑进寝室;一个艳女若无其事地走出来;诸辰伸出要打;被她拦住。

“喂;怪你丈夫;别赖闲人。”

诸辰气炸了肺;但任意笑嘻嘻地说:“你一向知道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诸辰发呆;这时;梦醒了。

她出一身冷汗;赶紧淋浴;站在莲蓬头下发呆;梦境写实;无论嫁给甲君抑或乙君;过了十年八年;受生活折磨;婚姻迟早变质。

她叹口气;裹上浴巾;坐在床沿发呆。

太悲观了;对两位男生也不公平。

正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记得我吗;我是穗华表行王逸来。”

“又有什么消息?”

“难道不能喝杯茶吗?”

“我工作很忙;不同一般文员。”

“我闻弦歌而知雅意。”

诸辰笑;“你那么富生活情调;又长袖善舞;不愁没有女伴。”

“一到暑假;热闹非凡;留学生全部自欧美回返雍岛;不是留意工作;就是物色伴侣。”

“你还不从中挑一个。”

小王说:“没有一个像你这般聪明。”

诸辰哈哈大笑。

“说到消息:子洋集团有职员被警方逮捕。”

诸辰凝神;“什么人?”

“也难怪一个记者会对子洋集团产生疑窦;这间公司的确疑点重重;他名下一名律师被控挪用客户款项。”

“那人叫什么名字?”

“律师张汉碧。”

诸辰懒洋洋的精神一下子提起来。

“小王;我改天才与你喝茶;报馆有事;我必须赶回。”

她丢下电话;飞快更衣;奔回报馆。

只见港闻版及财经版同事正在争做新闻。

诸辰抢阅他们的报道。

“子洋集团旗下资深律师张汉碧被控十二项偷窃罪;昨在区院承认侵吞伟能国际有限公司购入石柱村道三百万印费……”

诸辰抬起头来。

五

人有旦夕祸福;这个能干的年轻律师竟一夜间成为阶下囚。

吞并客户的厘印费;这会是他?

假如诸辰没有看错人的话;张汉碧才不会做这种小眉小眼的事。

她对经济版同事说:“有没有办法见一见张汉碧?”

“有什么必要?此案经已了结;本月二十三日判刑。”

诸辰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她做了一番调查工作。找到唐天颢律师的地址。

诸辰立刻驾车到她家去。

唐律师住在山顶一层小洋房;排场与收入完全不成比例。

诸辰按铃;女佣来应门;她拒绝开门;“唐小姐不见客。”

“我是她朋友;我叫诸辰。”

背后传出主人家声音:“请诸小姐进来。”

果然是唐天颢;只见她双目通红。

诸辰开门见山;“这是怎么一回事?”

唐律师饮泣;“他叫我立刻嫁人;切莫以他为念;他将入狱。”

“他是侵占客人三百万厘印费的人吗?”

“不。”

“唐律师;你一定有端倪。”

唐天颢用手掩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叮嘱我不可以对任何人说任何话。”

“我想见一见张汉碧;请你替我传话。”

“他不想见人。”

“请代我传话。”

“诸小姐;你只是一个妇女版编辑记者。”

诸辰瞪她一眼;“最看轻妇女的也是妇女。”

“我为什么与你说话?我根本不应见你。”

诸辰说:“因为你心中有冤情。”

唐天颢忽然静下来;半晌她说:“你等一等。”

她进书房去打电话。

诸辰打量她与张汉碧同居的住宅;的确装修得美伦美奂;家具陈设名贵但低调;品味十足;子洋集团怎样厚待职员;可见一斑。

诸辰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唐天颢出来;平静地说:“明早六时正在我家集合。”

诸辰站起来;“明早见。”

天气真的热了。

太阳位置已挪到北回归红上。

诸辰打扮一贯朴素;白衬衫卡其裤;准六时在唐宅门外按铃。

女佣启门;请客人到客厅等一等。

诸辰看到小洋房附设的腰子形泳池。

这等生活享受;羡煞旁人;不过;是需要付出昂贵代价的吧。

不一会唐天颢出现;她朝诸辰点点头。

诸辰跟着她走;她们踏上一辆黑色房车;司机向郊外驶去。

诸辰知道此行是往拘留所;唐律师说得对;她只是一个妇女版编辑;她很少接触社会阴暗面;最可怕一次访问是少女失恋自杀不遂。

清晨;阳光普照;可是公路却越走越阴森;一路上无人说话。

终于;车子在一座深灰色厚重的水门汀大厦前停下来;诸辰强自镇定。

她们下车;向一扇狭窄小门走去;与监守人员说了几句话;她与诸辰出示证件;经过核对;两人进了窄门。

咚一声门在身后关拢;诸辰双腿发软。

室内没有阳光;制服人员领她们进走廊;经过金属探测器及搜身;又再走向另一通道。

诸辰在心中对自已说;当是飞机场禁区好了。

终于最后一扇门打开;她们看到一张大桌子;有人穿着灰色囚衣坐在椅子上等。

诸辰一时没把他认出来。

他抬起头;“诸小姐;你好。”

呵是他;是张汉碧;原先风度翩翩;穿意大利名贵西装的他今日憔悴干瘦;像是换了一个人。

诸辰吃惊;她双手微微颤抖;她按捺自已;朝他点点头。

“诸小姐;天颢说你想见我。”

诸辰点点头。

“你代我劝天颢死心;是我自愿走上这条路;与人无尤。”

唐天颢饮泣。

张汉碧凝视女友;“三年后出来;我又是一条好汉;我不打算再见你。”

他转过头来;“诸小姐;你可是想打听什么?”

诸辰知道她需把握时机;此刻一定要话说清楚;她深深吸一口气;“张先生;你替什么人顶罪;你所犯何事?”

张汉碧一怔;他笑了。

这时;制服人员吆喝;时间到了。语气声调;同三百年前水浒传里形容的公差一模一样。

这时张汉碧忽然在他女友耳畔说了一句话。

唐天颢一呆。

讲完了他站起来;“保重。”

他再也不看女朋友一眼;抬起头;走出去。

诸辰再次看到阳光的时候;因紧张胃部抽搐;几乎呕吐;呵回到阳间来了。

她们坐原车出市区。

打开车门下车之际;唐天颢忽然说:“今晚午夜十二时;天后地下铁路站;你一个人。”

诸辰抬起头;“什么?”

车门已经关上;车子绝尘而去。

这时忽然有人拍她肩膀;“你回来了。”

诸辰再也忍不住;整个人跳起来;疯狂尖叫了一分钟。

周专紧紧箍住她;“怎么了;怎么了。”

她把他拉回家;关上门;一五一十把经历告诉周专。

周专不出声;他斟出浓茶给诸辰。

半晌他说:“妇女版有许多新闻可做;乳癌有一只新药叫…”

诸辰斥责:“你就会说这么多。”

“警方整组商业罪案人员正在调查子洋集团;毋须你插手。”

“呵;终于说出真话。”

“是;我署也已着手与警方联合行动。”

“到底是什么事?”

周专微笑;“商业罪案。”

“说了等于没说。”

“你胆大心细;做记者是好人才;但是这件事;牵涉甚广;你回头是岸。”

诸辰静了片刻;轻轻说;“回到岸上;照顾孩子丈夫;闲时间做义工;培养阅读兴趣;学画画;可是这样?”

“你愿意吗?”

“性情不近;来世诸辰也不会那样做。”

周专却不生气;他握着诸辰的手;微微笑;“幼时你妈喂多了奶;你脑子吃出毛病来。”

“是;有志气的女子全是疯子。”

“诸辰;不要再追究子洋集团的事。”

“我并无线索。”

这时;任意来了;他放下早餐;“市集新鲜出炉烧饼油条;”放下又冲下楼。

停车场有一辆红色开篷小跑车在等他。

诸辰对自已说:看;再迟疑;甲君与乙君都会在她跟前消失。

司机女郎长发披肩;在风中飞舞;煞是好看。

诸辰轻轻说:“周末座谈会看样子就要结束了。”

周专却对好友有信心;“不会;他去去就回。”

诸辰双手抱住膝盖;“你们的伴侣;将来一定痛恨我。”

“你把别人看得太小器。”

“那么;是我痛恨她们。”

这时;周专身边的手提电话响起来;他一听;声音马上降低;“是;我马上来。”

诸辰似笑非笑看着他;“是你妈妈找你?”

连周专都调皮起来;“你说得对。”

他也走了。

诸辰连忙进浴室沐浴;上衣已经被汗湿透;几乎要剥下来;她闭上双目浸在浴缸里良久;松驰神经;不住把神秘约会在脑中打转:一个人、午夜、天后、地下铁路站。

诸辰一向开小房车;这天后站在什么地方;还得找一找。

真惭愧;还自称记者;平日却只接触社会某一层面。

她自浴缸起来;抹干身子更衣;坐在书房里看地图。

无论怎样;她都要赴这个神秘约会。

她决定在出门之前;在周专家电话录音留言;以防万一。

下午;她接了几个电话。

“诸小姐;最新狄奥秋装到了;发布会在周三十二号下午三时举行;请帖已发往报馆;不过再特地通知诸小姐一声。”

“我是妈妈;好几天没看见你;有空回家吃饭。”

“诸辰;报馆找你;速交稿。”

诸辰连忙赶回报馆。

这时;她上月预约的名歌星带着助手与秘书婀娜地上来找她;同事们愉快地走近要求合照。

妇女版;多姿采。

这是她的口号。

歌星走了;诸辰不得不静心写她的专访。

龙精虎猛的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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