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手机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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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手机不可以- 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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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伦吃吃喝喝的动作稍慢一分,还未停止。
我继续进攻道:“还记不记得去年夏天,你和小师妹一起在于呆子寝室吃西瓜,你们玩手机里的软件,有一款叫photoage,当时根据你的面容,软件分析后,显示出来的年纪是275。我还暗自喝彩智能机的花哨软件不过如此,其实,photoage算得一点儿不差,对不对?”
“再后来,有一天在实验楼自习室,王导的狐朋狗友白教授来访,于呆子因为白教授问话,把储物间的钥匙给你,你望着那钥匙楞了几秒,就把钥匙递给一旁的钱锐,让他去储物间拿东西。其实,你的犹豫与转交不是你懒,当然你也的确不勤快。”我咽下口水,“根本原因是,你知道储物间里设下了无影之壁,你根本就进不去,对不对?”
“还有,你的那把钥匙!你藏在自习室最里面抽屉,压在各色密封袋底的那把古色古香的钥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对不对?”
张伦用纸巾擦擦嘴角的饼渣,“对。”
我一愣,他这么痛快就全应下来,我一时还不太适应,我是做好了长期抗战的打算的。
那家伙将纸巾放在一旁,拿起豆浆杯,尝一口又说:“也不全对。”
啊?!
在我的注视中,张伦边喝边道:“我去年275,对。那把钥匙是老古董,对。但是不去储物间取东西,根本原因,还是我懒。”
我吸到嘴巴的豆浆差一点就咽下去了。
“我知道储物间设了结界,穿过无影之壁,我虽然会感受到滞力,但是也不至于会受重伤,因为——我是个人类。”张伦放下豆浆杯,神色平和地看着我。
我很少看到这样表情的张伦,八卦的,嬉笑的,不正经的张伦,我看过很多次,而他这样安详而平和的一面,却真的不多见。
“你是人?一个……276岁高龄的人?!”我的尾音禁不住上扬。
演艺圈里,不乏不老的传奇,晓庆,潘姑娘,雅芝,都是不老的神女,但是仔细去看,岁月还是在她们眼角眉梢染上了时光的风情。
可是您老笑起来连个鱼尾纹都没有啊!头发连半根白色的都没有啊!还混在N大攻读博士学位啊喂!
你让我相信,你,是个……人?!
似乎看透了我在想什么,张伦解惑道:“其实,比我长寿的人类,大有人在。比如,彭祖,你知道吧?”
“那位中华第一位职业厨师简武术文化鼻祖兼养生大师兼OOXX大师的,彭祖?”
“对。”
“那多么职务的神仙,谁不知道啊。”我不满,作为一个妖怪,这点儿知识我还是有的。
“准确说来,彭祖算不得神仙,他活到了八百岁余离世,还有一位青精先生,逾千岁时,面如孩童,日行五百里,我与那些前辈比,还差得远呢。”张伦满脸谦虚。
我却愈发不解,“以前,我偷偷看过许多典故和小说,凡人也是可以得道修仙的。张伦,你都活了那么久,为什么没想过,去修炼为仙呢?飞来飞去,好不快哉,又怎么会像今天这样,想救一个人,就将自己的气力消耗到这种程度。”
张伦笑了起来,“对于凡人来说,神仙不是那么好当的,今天既然我们谈到了这里,不妨给你讲讲我当年的故事。”
“那是两百五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当时正值乾隆年间,那时候N市还不叫N市,那时候考试还不考英语,我会试得中解元,准备去京城赶考。离开江陵前,我与几位好友江上畅谈,直到酒尽月落才酣畅而归,然后,我偶然遇到了一位神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后来机缘巧合,连着三天,我都在江陵不同地点见到了那位神仙。于是,第三次,她说,【吾仙人也。寻器于世,今事毕,当去。子有仙缘,宁相随乎?】此话一出,让我心念一动,科举功名一朝中第光耀门楣造福一方固然是金光大道,可成仙得道造福苍生却是天下大道,我当即便下拜仙人,求她收我为徒。可是,我心中却也有一丝犹豫,神仙无欲无情,我虽心欲求道,却念家人为忧,割舍不下。”
“那位神仙见我如此,扬手截断一株青竹,嘱咐我将竹子悬于门梁之上,转身又朝我与竹子挥气念法。转瞬间,那竹子就渐渐化身为我的模样,家人听到声响奔入房中,将竹子化身的我救下,却以为我已气断身亡。整个过程之中,我一直立在一旁,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到我的身影,听到我的言语。众人伤心欲绝,却也只能办理丧事将我埋葬。就这样,我了断了凡俗之情,专心跟随仙人修道。”
“可是啊,修道可比当年的科举和当今的高考国考还难!仙人给了我三重考验,看我是否能修得道中真理。”
我点头,这个我了解,初试复试面试嘛,从古到近的考试都是这么玩的。
张伦继续道,“我随神仙入山,披荆斩棘。第一考,她让我独自一人、身无他物行走于猛虎群中,我无所畏惧。第二考,她让我躺在草屋子里,用朽索悬万斤石在我身上不远,不止于此,她还唤了众蛇围绕其间啮咬索绳,朽索欲断,巨石摇摆,我不移分毫。神仙很满意,她说,【子可教也】。”
我摸摸额头冷汗,这哪是考试啊,这根本就是玩命啊。
你玩的全是心跳,神仙能不满意嘛!
张伦说到这里,停下来,缓缓喝了一口豆浆,我却正在兴头之上,连忙催促他,“那第三个考试呢?你只差一步了啊。”
对猛虎与群蛇镇定自若,应付自如,对艰难的环境坚韧不拔,坚定如山,这简直就是神仙后备队的优秀预备役队员嘛,看不出现在吊儿郎当的张伦,在二百多年前那么神勇无敌,那么兰博。不信还有什么能难得倒他!
张伦放下豆浆杯,长长吸了口气,把已经吃空的饼碟推到一边,才道:“最后一试,神仙搞出来一坨便便。”
我咬着吸管,脑补着阿拉蕾小树叉上举的那一坨……
“不是卡通片里的便便,不是街上卖的玩偶便便,是活生生,热气腾腾的一坨粪,粪中有虫子活力扭动,臭秽刺鼻。”张伦眉头微微皱起,显然那段记忆刻骨铭心啊。
难不成神仙让张伦去给蟠桃园施肥,我想着。
很快,张伦就说出了答案。
“神仙说,”张伦上下唇一碰,说出两个字,“吃吧。”
咕咚,吸管到嘴边的豆浆,在我一个惊讶下,直接被我咽进了肚里。
“吃,吃,吃……□!”我顾不上满肚子液体,震惊地望向我对面的张伦。
神仙,果然是没有人性啊!
张伦点点头,“我虽不畏险境猛兽,但是,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因为我实在无法通过这最后一道考验——吞食粪便。神仙很失望,她说,【子几得道,恨于此不成。】”
我非常想让他别再引用神仙的原文,都过了二百多年了,咱说普通白话文成不成,不过,也许他对那位神仙还是很尊重,才要完整地用原文。为了显示我完全能听得懂古文,是一个很有文化底蕴的电子产品,我选择了不挑剔张伦这个小小问题。
“这个神仙真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一个修道的考试,搞出这么个内容作什么?”我很替张伦愤愤不平。
张伦却一脸了然,“不,她是对的。只要心中还有嗔喜好恶,便难以超脱于世外,是我自己,没有这份仙缘,无怨于那位神仙,反之,遇到她是我的幸事。”
阳光映在他脸上,第一次,我觉得于呆子的这位师弟坦荡高洁,我好像,是刚刚才认识了他一般。
对,我的确是刚刚才认识了这个小“老头”。
“然后呢?”我问下去。
“然后,然后神仙传给我一套养心道法,悠悠而去了。从那以后,我一直浪迹天涯活到今时今日。随着朝代更替,时代发展,我换衣服变发型改名字学知识,生活真是多姿多彩啊。”张伦眼睛眯眯陶醉道。
“只差一点点,就能成为仙人,张伦,说实话,这么多年来,你后悔当年没咬下那一口吗?”
我好奇,我真的很好奇。勾践当年都下口了,虽然只是个传说。
张伦摆了摆食指,“一点也不,这么多年,反而愈发看得开了,觉得自己现在这样,还挺不错。彭祖和采女曾有段著名的对话,现在我的心境亦如是。”
他轻轻转动手中的玻璃杯,望向窗外悠悠白云,喟叹道,“仙人,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可望而不可及。仙人虽然无所不能,或竦身入云,无翅而飞;或御剑而行,直达九天;或化身鸟兽,游于青云;或潜行四海,遍历名山;或食四方元气,品孤峰芝草。可是,仙者术法隐身,却不能与世为伍,不与俗流交接。如此,虽能长生不死,却失去了为人的真性,以我愚钝的想法,这样的人生对我这样的人来说,还有什么趣味。倒不如像我现在这样,做一个服吃甘脂自由自在的得道者,体味人间种种,看遍红尘乐事。”
“这些年,我走过南去过北,回忆起当年科举的时候,就去伪造证件上上学,想体味职场滋味的时候,就去公司面试就职。这几年我喜欢上了物理,就在N大学学习,等忙完手边的事儿毕业了,这一次,我打算去A国看一看。”
我看着侃侃而谈的张伦,忽然有点儿明白为啥他的各种电子产品孜孜不倦地追求更快更新更强了,这家伙在滚滚红尘里,玩得是不亦乐乎,享受无比。
可是,还有个问题。
“你的家人呢?”我问。
这么一大把年纪,这么一张不老的容颜,您老谈过多少次恋爱啊。
“父母妻子都早已安然离世,自幼子病逝,长孙成年后,我就远走他乡,孙儿自有孙儿福,随他们去吧。”
“你就结了那么一次婚?”
张伦点头,“是啊,一次就够了呢……”他略略低下头,复又抬起,笑言,“我是以彭祖为鉴嘛,他一生丧四十九妻,失五十四子,那种苦痛,我是不愿意尝。”
我换了一个姿势坐在靠椅上,他说得又何尝不对。长生从不是一件幸福满额的旅途,其痛苦之一,便是要看着自己的亲人慢慢老去,一一死亡。没人能护子孙一生一世,他们的路,始终要他们自己去走,如此,与其看着他们这样老去,还不若相忘于江湖。
也许有一天,在某个学园的课堂之上,与张伦同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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