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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认为他是个聪明却危险的人物,他知道我这么多事,仿佛是个定时炸弹,随时可将我炸得体无完肤。可是如今,将我炸得血肉模糊的却是我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人,而乔子诺却变成了盟友的角色,带着我暂时逃离水深火热,掩护了我可悲的输家身份。
“男朋友?”Tina姐偏头问我。
“唔。”我不知怎么回答。
现在,算是吧。我和江南,苏可和乔子诺,就这么一夜之间互换了位置,想想都觉得荒诞可笑,简直可以笑出泪来。
“苏陌你知道吗,你真像以前的我。”她看着我突然无奈地说了这样一句,声音低沉得差点听不到。
“是吗……”
“好强,倔强,还有……愚蠢。”
我?我愚蠢吗?
“记得我曾说你比我聪明,可是现在看来,也如我一般不开窍。”Tina姐并不看我,偏头拨弄台灯罩上的流苏,映得桌上的光影流转迷离。
也是。
那天晚上,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乔子诺。
这样子,就无路可退了吧。
我和江南之间,乔子诺和苏可之间,我们……都无路可退了吧。
我用乔子诺这根稻草,维系了最后一点仅存的骄傲。
我,真是愚蠢。
“Tina姐,我很累,我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我蜷缩着身子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喃喃地说。
“我教不了你,我本身就不是一个好榜样,”Tina在窗台点起一盏香薰灯,淡淡的薰衣草甜香弥漫了整个屋子,让人微微犯困。“不过你比我幸运,只是你自己未发觉。”
我?我幸运吗?
不由得泛起一阵苦笑。
“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一切都是小事。”
我愣愣地听着Tina最后那句话,我以为她会开口给我讲她的故事,可是她没有再说一语,只是起身放了一张黑胶唱片,默然地靠在窗前。
窗外月光似水,柔柔的银辉倾泻在窗台。屋内淡淡响起一阵爵士乐,唱针轻轻刮着胶片,一把忧伤的女声伴随着黑胶唱片独有的颗粒感从留声机里缓缓流出:
“年华,似水,如流沙
纷纷扬扬,扬扬洒洒
抓不牢,留不住,指间流下
叹息啊叹息,就这样悄然流下
悄然流下
繁花,似锦,如浮华
亦幻亦真,亦真亦假
开又败,盛又衰,枝头落下
叹息啊叹息,就这样悄然落下
悄然落下”
、Chapter 07 (3)
Vol【3】
Tina姐临走时把冰箱塞满,我一连三天窝在家里都没有出过门。第一次觉得有暑假真好,可以睡得昏天黑地,可以不出门,可以不用和任何人联系。
任由自己灵魂出窍,也无需再强颜欢笑。
期间,切水果割伤了手,开冰箱撞到了头,打破了2个杯子,打翻了1个泡面。
我想如果我出门,一定会被车撞飞。
手机里有很多未接来电和短信:江南、苏可、程优、彭浩……
“江南:小陌,你那天和乔子诺离开后就再没联系我们了,你还好吗?”
“苏可:姐姐,我和江南哥都很担心你,你回我们一个电话好吗?”
“江南:乔子诺说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程优:可以出来谈谈吗?“
“彭浩:对不起,是我弄错了……我以为你和江南,唉……对不起!“
……
我一个都不想理。
期间,乔子诺给我发了个短信,只有短短六字:“记得按时吃饭。”我回了他一句“好”。
仅此而已。
这一天,我又一觉睡到了晚上。打开冰箱,除了几支矿泉水和几个苹果,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看来,明天是无论如何要出去补仓了。
我啃了个苹果坐在窗前,随手翻着茶几上的杂志。突然,窗外“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有个黑影快速地晃了一下。
“谁?!”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一抖,苹果滚落到地上。
窗外恢复安静,只有勒杜鹃花叶被风吹起的微微声响。
我摸起墙角的网球拍,轻轻踢掉拖鞋,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子里。
七月盛夏,虽已是晚上了,屋外依旧热得像蒸笼。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真的温度太高了,我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已经汗流浃背。
小院里没有灯,我借住手机微弱的灯光四处照。Tina姐的小院很别致,除了整面墙爬满了勒杜鹃,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清清爽爽地铺着青石板地砖,干干净净。院子不大,一目了然。
我长吁了口气,一定是这几天精神状态太差,以致疑神疑鬼。
抬头看了看天,月光正好,如水的银辉倾泻一地。
江南生日那晚,也是这样好的月光。
却已经物是人非。
“喂,你是谁?”身后突然有人大喝。
“啊!”我惊得大叫,转身抡起网球拍就朝身后那人劈头猛打下去。
“喂喂喂!你个疯女人!别打了!!!”那人很高大健硕,伸手一把便夺过我胡乱挥舞的网球拍,大声怒喝着。
我手里唯一的武器被夺走,心想这下死定了,突然发现还抓着部手机,便发了狠地朝他扔过去,嘴里大叫着:“救命啊!!!”
“啊!”那人被我扔中了,惨叫着。
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强光照过来,亮得我完全睁不开眼。
“警察!举起手来!”那男人突然杀到我面前,对着我怒吼。
警……警察?
我整个呆住了,望着眼前怒气冲冲的一张脸。
那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一手握着手电筒照着我,一手捂着脑袋。
“你是梁小天什么人?!”
“关你什么事。”我有点怒了,明明是他擅闯民宅。
“梁小天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好奇地对着我上下打量,一边还不住揉着脑袋吃痛地吸气。
我突然惊觉自己还穿着睡衣,连忙抱着肩膀对着他大喝:“看什么看!流氓!”
那男人瞪了我一眼:“嗬……你这疯女人还恶人先告状?你这叫袭警,袭警你知不知道?是要拉去蹲监狱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警察?”我扬着头回瞪他。
他叉着腰,从裤兜里掏出个证件,“看见没看见没?我是警察!”
“切……警察了不起啊!半夜三更摸进人家家里!”
“我是梁小天邻居!”他被我气得火冒三丈,突然掏出手机摁了几个键,递给我:“你自己跟她讲!”
事实证明,这个脾气很大的怪人真的是Tina姐邻居。
原来他出差了几天,之前知道Tina姐要外出旅行,回来却看见她家有灯光,以为闹贼了,所以从隔壁翻墙过来。
结果被我乱拍打了一通,还被手机狠狠砸了脑袋。
我有点抱歉,进屋给他拿止血贴。
“不用啦不用啦,”他居然跟着我进屋,踢着人字拖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还好你也不是很大力,不然传出去说我被一部手机砸死了,岂不笑掉大牙?!”
我觉得全身无力,捡起地上的苹果扔掉,打开门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既然没事,你可以走了。”
“你……”他显然低估了我的冷漠,只好直起身踢着拖鞋走出去。
“对了,你叫什么?”他回头问我。
“与你无关。”
“我叫石头。”
“与我无关。”我把门关上,无力地倒下,继续如小虾般蜷缩在沙发上。
房间里,终于又恢复了宁静。
好饿……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动。
如果我就这样饿死了,会不会有人以为我为情自杀?
迷迷糊糊,我仿佛被席卷于紫荆花雨中,踉踉跄跄地向前奔跑。我前面突然出现两个朦胧的人影,我极力地追赶着,想要看清他们。
两人突然转身相视而笑,留给我清晰的侧脸。
是江南和……我?
我发呆地望着如璧人一般登对的两人,他们默契地望着对方,眉宇间净是幸福的神情。
突然,响了一声惊雷,两人缓缓转过来,微笑着看着我。
我再定睛细看,江南身旁的女子,竟变成了苏可……
我拼命的摇着手说“不”,可是嗓子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如同被剪断了声带般,哑然失声。
苏陌……苏可却开口唤我。
“砰砰砰!砰砰砰!”耳边突然响起大力的敲打声,震得我头痛欲裂。
她嘴巴一张一合,我却什么也听不到。
“砰砰砰!砰砰砰!”
好吵……
我猛地睁开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我只觉得微微的刺眼。而那敲打声没有停止,我才发现那并不是梦。
“喂,疯女人!!!你给我开门!”
、Chapter 07 (4)
Vol【4】
门被敲得震天响。
我艰难地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睡在了沙发上,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胃在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外面有人把院门敲得震天响,我发呆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是昨晚那个Tina姐的邻居。
我打开院门,心情不爽地望着来人。
昨晚太黑,现在终于看清他模样。那男人身材很健硕,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顶着个板寸头,脑门上有道浅浅的血痕,应该是昨晚被我砸的。他踢着人字拖,歪着嘴靠在门边上对着我笑。
“干嘛……”我蹙着眉问他,手紧紧捂着肚子。
“诶,我饿了!”他没理会我的不快,径直进了屋,打开冰箱翻了两下,叉着腰对我说:“诶我说疯女人,你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转身又“呼啦”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一下汹涌而来,照得我不由得眯眼。
“诶,我说你连个窗户都不打开,想要在里面发霉死啊?”他叉着腰数落我,“我们去买菜吧,你给我做饭吃!”
我真想把他赶出去,可是肚子突然“咕噜……”地一阵响。
我也好饿……
只好迅速梳洗了一番,随意套上件宽大的白T恤加紧身牛仔裤,把长头发一盘,拿着钱包就出门。
“喂,你是不是女人啊?”那人盯着我不住地摇头,“看你长得不错身材也好,好歹出门也收拾一下自己吧?”
“你爱走不走。”我没好气地留给他个背影。
“嗬,没想到脾气还挺大。走走走……”他撇撇嘴跟在我后面,“待会别碰到熟人,以为我石头这么没眼光找了个没品的女朋友。”
还不到中午,日头却已经很毒,我被晒得有点头晕。
那男人真的很聒噪,带着我在市场里左右穿梭。
“不要买那档的青菜,我告诉你,最尾那档李妈的菜才是最好的!”
“3块5一斤?你不如去抢?3块!”
“喂大哥,你的鱼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