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一沉吟,抬起下巴对上他的眼:“赌注是?”
风轻轻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月光笼罩在身上,他的微笑里仿佛有着动人的旋律,无声,可是醉人。他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像是青草摇曳:“你来开。”
“一句真心话,”我定定地看进他的眼里,“赢的人问,输的人回答。”
“好。”
说实话,中长跑不是我的强项,可是四百米的跑道,乔子诺竟让我半圈距离,我赢的可能性却还是很大。
我们一同并肩站在起跑线上,脚一前一后,身体微弓。
乔子诺轻轻喊了一句:“预备……跑!”
我便如箭一般飞了出去。
身旁没有与我一同启动的身影,他在原地等我。
我一口气跑了两百米,步伐依旧向前,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圆圈的另一半。
乔子诺启动了,速度快得惊人。
我不再看他,卯足了劲向前冲。
还有半圈。
……
乔子诺,我不会输给你。
因为,我要听你的真心话。
……
还有大概五十米,终点已经隐约可见,我听到背后有追逐的脚步声。
还有四十米,脚步声愈发接近。
我拳头紧握,咬着牙向前冲。
二十米,脚步声仿佛就在身后。
十米……
脚步声就在耳畔。
五米……
冲线!
就在踏过终点线的刹那,我长吁一口气,而耳边“唰”地扫过一阵劲风,乔子诺在下一秒越过了我的身边。
我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轻轻喘气。我微微抬头看着前方的乔子诺,觉得大脑有点缺氧。
他微微深呼吸着,转身看着我,却并没有走上前,而是向我伸出了双手,慢慢倒退着。
我直起身,缓缓走向前,将手放在他的手心。
他微笑着拉着我后退,一直引我走到足球场中央,站定。
“说吧,想问什么?”他的额间有细细的汗珠,沿着俊朗的鬓角一直到下巴,英挺的轮廓在月光的描绘下显得更为分明。
我望着他的眼睛,微微有些怔忡,一语不发。
奔跑着的时候,我的脑里一直在转,无数个问题像钢豆儿似的迸发出来。
……
乔子诺,你和苏可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你曾经爱过她吗?
现在还爱吗?
我和苏可,只选一个,你选谁?
……
我有那样多的问题想听他的真心话,可是此时此刻,我却像被洗脑了似的,心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只有一个问题。
“乔子诺……”我走上前,对上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让我赢?”
……
你明明可以追上我的。
你明明在最后就收住了脚步。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
乔子诺没有回答我,只是安静地在草地上躺了下来,双手枕于脑后,轻轻闭上了眼。
我在他身边坐下来,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我在你身后紧跟着你就可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梦呓,“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背影……”
“为什么?”
他睁开眼看着我,伸出左手轻轻搂着我的腰身,嘴角勾起的弧度里有着浅浅的笑意:“因为……我没有什么要问你的。”
话音刚落,乔子诺的手在我后背稍一用力,我便倾身于他的怀中。
“比起真心话,我更喜欢大冒险。”
他的唇瓣轻扫过我的鼻尖,落在了我微抿的嘴角。
我依着脑里仅存的一丝清醒,双手抵在他胸前,试图阻断他的进攻,嘴里轻吐了一句:“什么大冒险?”
可是他再没有理会我,温柔地堵上我的嘴,进而缓缓地攻城略地,不急不徐,终逼得我缴械投降。
辗转,缠绵。
久违了,乔子诺的吻。
我枕着乔子诺的左臂,被他覆于身下,他的吻绵密而轻柔,顺着我的唇线蜿蜒至脸颊,带着炙热气息顺着脖颈一路而下,滑至颈窝处微微顿住,动情的舔舐伴着渐渐急促的轻喘,抵死温柔。
颈窝处的酥'麻让我浑身一阵颤'栗,不由自主地拽了一把身旁的小草,将它们连根拔起。
乔子诺似是有所感应,抬起头带着轻哑的声音问我:“害怕吗?”
我微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他似是故意捉弄我,轻笑了一声,突然将手探进我的后背,炙热的手掌紧紧地贴着我背部的皮肤,然后将我用力一抬,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抓着他的肩头,整个人与他紧紧相贴,身前不留一丝缝隙。然后他低头轻轻咬着我领口的拉链缓缓往下扯,金属拉链在静谧的夜里发出暧昧的摩擦声,似是缓缓拉开的帷幕。
我只觉胸前微凉,他轻轻咬啮着我的锁骨,滚烫的吻似是要顺着我领口的弧度一路向下:“不怕?这样呢?”
我左手勾着他的脖子,右手手指插入他的发间,轻喘了一句:“唔,不怕……”
而他并不就此放过我,突然一个翻转撑着我的腰肢,让我跨身骑在他身上。
我的头微微后仰,朦胧间,仿佛看见了璀璨的星空。风扬起我的长发,空气里尽是淡淡的草香,让人沉醉。乔子诺在迷离的夜色中定定地看着我,低哑地问了一句:“怕吗?”
我低头看着他,分明如黑玉的眼睛里暗涌流动,而我的胯下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按捺不住的躁动,只觉得顷刻间喉咙干涸,脸颊微烧。
不消一会儿,我轻轻扬了扬头,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瞥着他,笑意从嘴角边荡漾开来:“不怕!”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突然交叉着双手扯起衣角往上拉。
“诶!”乔子诺猛地将我的手按下,将我整个人用力拽到他胸前:“真是胡来!”
我倚在他胸前,低声地笑起来。
“你输了……”
“苏陌,”他双手环着我的腰,下巴抵住我的头顶,低哑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无奈,“一晚上赢了我两次,是不是很爽?”
我抬起头,下巴在他胸前蹭了蹭:“当然。”
他低头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揽着我的手力度重了些,然后轻轻叹了一声:“输给你,我心甘情愿。”
我侧头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在我耳边有力地跳动着,像是在告诉我他的压抑。良久,我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只觉他也听不见。
“你敢要,我就敢给。”
说完,我把头深深埋在他胸前,再不敢抬起来。
古时候的女子但凡动情,便说“以身相许”,曾经觉得女人这样真是卑微,听起来身体像是爱情的筹码,用以赌一生幸福。
可是这一刻,我只觉得“以身相许”是那样美好的一个词语。爱一个人,便全数奉献予他,不早一分,不迟一秒,就在情最浓之时,将自己交付出去。
在那结合的巅峰之时,恨不得瞬间白头,这样便并蒂相连,永不分离。
乔子诺,许予你,我并不害怕。
并且,满心欢喜。
“苏陌,”良久,乔子诺抱紧我,一个吻重重地落于我的鬓间,低低地说:“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定能安排妥当。”
我不知他那样坚定的语气,到底是所指何事。是苏可吗?也许是苏可。
但我已无力思考,只觉得眼皮渐重,脑袋已经停止转动。
风轻柔地拂在我的身上,过耳之声像是低低哼起的摇篮曲,催人沉沉入眠。
在入梦以前,我轻轻答了一句。
“好。”
乔子诺,我等你。
、Chapter 17 (1)
【Chapter17】
很久很久以后
当我回忆起我们的青春往事
心里总会隐隐作痛
到底是什么
让我们甘愿等待
一直等,一直等
等到心花衰败
等到泪水流尽
等来了一世荒芜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我想
我们一秒都不会再等
Vol【1】
毕业论文过了终审,NT集团的offer到手,美国的工作签证也申请下来了。这一个月,虽然忙碌,可是却顺利得让我有些意外。去美国的日子近在眼前,本应该感到雀跃,可是我却有一种莫名的心慌,冥冥中觉得这些顺利都不应属于我。
乔子诺一如往常地忙碌,整宿整宿地窝在学院里忙毕业设计。我们并不每天见面,但每次见了却难舍难分。我愈发依赖他,迷恋他,舍不得离开一秒。
可是我却清楚,他越是在现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越是需要一个懂事的、不痴缠的我。
有时候闲得慌,我便找程优出来。她陪着我逛书店走商场,看电影吃美食,两个女人百无聊赖。
终有一天所有娱乐似乎用尽,她突然兴起,拉着我去美发沙龙。
“苏陌,我们去烫卷发吧!”
从小到大,我都是一头及腰的清汤挂面,无论是马尾高高束起还是一头青丝垂坠,我从未想过改发型。
程优的建议让我有点蠢蠢欲动,仿佛是告别学生时代的一种象征,划下一道与幼稚和无知说再见的休止符。
我接受了这个建议。
造型师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介绍着的时候,我微微抬手指了指发型册上的一款,又点了点染发样板中的深栗色,然后轻轻闭上了眼:“四个小时内,不要再和我讲话。”
那男人明显尴尬地愣在了一边,旁边的程优轻轻笑出了声,对她的造型师说了一句:“我也要一模一样的。”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微微有些怔忡。
镜子里的我一头妩媚的及腰卷发,深栗的发色在灯光下闪着神秘而高贵的光泽,蓬松而慵懒地披于胸前,像是一个逃离了城堡禁锢的散漫公主。
我很满意。
一旁的程优和我有着一模一样的发型,我们俩站在镜子前互相打量着,连造型师都不由得轻呼了一声:“两位美女太迷人了!一个娴静高贵,一个活泼艳丽,别说,还真有点像两姐妹!”
我们俩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而后,程优索性拉着我到商场,两人买了一样的白色蕾丝连衣长裙。看着她满眼雀跃,我也被感染,站在镜前拉着她的手微笑,像是同时在试婚纱的孪生姐妹般。
“苏陌,”她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闭着眼睛轻轻呢喃,“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姐妹。”
嗯,一辈子。
我给乔子诺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烫卷发了。他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想变成个成熟的女人。”我轻轻答道。
他在那头低声地坏笑:“别太有女人味,我招架不住。”
我突然想起那一晚,星光璀璨的迷离夜空下,他撑着我的腰肢躺于我身下,充满致命诱惑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我,哑声问我:怕吗?
那样静谧而空旷的一个足球场,我们就像置身于茫茫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