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严彬顾天奕都能轻松将其除去,要杀无寸铁的迟萃芯更是易如反掌。但他只是吩咐了人将报纸带给她,于心不忍,想放她一条生路,没想到她如此刚烈,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始料未及,但也在情理之中,“她自己应该也明白,若不死,落在那些人手里,也未必比死好过。等事情都平息了,把他们合在一起,找个地方葬了,别叫他们再找找!”
陶毅臣明白顾天奕终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再容不下宅心仁厚之人,如若不然顾弘剑也不会枉死狱中。
自从苏眉笑开始学习烹饪后,陈妈也少上这来,就只剩下他们俩的二人世界。
苏眉笑在家的时候总会跳上跳下,也不知道折腾什么,就是没有一分钟的消停。他也不恼,只是抱着电脑在一旁做自己的事儿,任由她自己玩儿,三不五时地应答两声,她就傻傻的笑了,他在她爽朗的笑声里,感到无比心安。
这天,他回到家的时候,她还未下班,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好像比北风萧萧的外头还要冷。
顾天奕脱了外套摊在沙发上,并不开灯。心上压着多年的重担一下子卸下,并没有想象中的愉悦,心好像也被卸空了。
努力了这么多年,一步步走来,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不就是肃清当年害他父亲,害顾家的所有人吗?当这些人一个个消失,他也再不是当年的顾天奕了。
苏眉笑沉浸在迟萃芯死亡的消息里,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连下班也不知道。
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打开着窗户吹着冷风,怎么也吹不去那些莫名的哀愁。
想起李博然曾问她的话,“如果我没有阻止你,你真的会杀她吗?”
“是。”她回答得很坚决,这种事容不得再三思量,思虑后便是退缩。
“如今,她死了,你可开心?”
她沉默,答不上话来。
“Trista,你不是个坏女孩,却为何要逼着自己这么做?值得吗?”
她挑眉看着李博然,笑得邪气,“Bryon,你错了,我本来就是个坏女孩儿,是你被我的甜美单纯的外表给骗了。”
推开家门,苏眉笑习惯屋里的黑暗和清冷,今日一切如常,心上疲惫,来不及留心其他,连他在家也没发现。在黑暗里循着熟悉的道路朝楼梯走去。
“回来了?”
“啊?”心不在焉的苏眉笑被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推到边桌上的花瓶,落在地上,碎成一地,满屋清冷,就这么被打破,热闹了几分。
“我以为你的胆子很大,连杀心都敢起,竟然这么不经吓?昨晚上的胆儿跑哪去了?”
“我……”她绞着P牌包包上的袋子,恨不得就把带子给绞断去。
“过来,陪我坐会儿。”
他人仍然躺在沙发上,高大的椅背将他完全挡住,她也是凭着那永远令她心安的声音,才确定是他。他让她过去,她举步维艰。
“不敢了?”他失笑出声,不像生气,更不是高兴,懒懒的,闷闷的,“我要打你,你以为你跑得了?过来!”
挪过去,才发现他躺在沙发上,穿着单薄的衬衫,外套早不知道被丢在黑暗的何处。
她坐在沙发上,伸手横过身子要去开灯,被他顺势这么一拉,这个人倒在他身上,转眼两人躺在宽大的沙发上,竟也不觉得挤,被他这么搂着,她觉得挺缓和的,也就安静的躺着了。
两人安静地躺了很久,谁也不说话,经历了昨夜的各自波澜,谁也没有睡意。睁着眼,看不到彼此,却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就很心安。
很久很久后,他的声音才幽幽地传来,“父亲在世时常说,家庭和谐,方能抵御外患。所以父亲待人很好,对我更是放纵,自己独自撑着家族企业。现在想来,如果说严彬有错,而我又何尝没错?我的任性助了他们扳倒顾家的一臂之力?”
他原是个天之骄子,顾弘剑对这个儿子采取的是自由化教育方式,他喜欢艺术,也随他,并不逼着他一定要从商,父子俩君子协议在他三十岁那年,才回归家族企业。
谁曾想,来不及等到他的三十岁,家里就遭此巨变。
如果没有当年的事儿,他那几年也许还是个拿着画笔四处云游的文艺青年,这些尔虞我诈的事儿与他并不想干,人的转变到底是被环境所迫了。
这些话,他想了很多年才想明白,没敢跟谁说过,她是第一个。
她着急了,跳起来,黑暗里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是他们该死,他们都该死,顾伯伯那么好的人,他们就不该用卑鄙手段对付他。天奕哥哥,你没错,如果不是那样,他们又怎么会放过你?到那时顾家才是真正的灾难。”
她小小的脑袋里想得倒挺长远,挺明白。
他无奈的摇头,硬拉着她又躺下来,“躺好,我们好好说话!”
“在我心里你都是对的,就连欺负我也是对的。”
她这话说得叫他听得哭笑不得,究竟是安慰他?夸赞他?还是埋怨他?叫人分不出来。
“既然我什么都是对的,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听我的?”不说才好,一说叫他想起她那天大胆的行为,“谁准你管我的事儿的?谁准你起杀心的?谁准你擅作主张的?”
“我………”
“你知不知道你那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读医科有多不容易?你那针一下去,你只会毁了你自己,毁了苏家……”
“但我不会毁了你!”
没人知道她是顾天奕的太太,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就算真的身败名裂了,也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苏眉笑,你有心给我添堵吗?”
明明是他在教训她,怎么三两句的功夫,情势逆转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人发现,苏小姐越来越厉害了!有点原形毕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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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他在教训她;怎么三两句的功夫,情势逆转了。
往事有多复杂,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在这看不见血光的阴谋里;非生即死。就算是今天,他看似肃清了当年所有陷害父亲的仇人,但真就是风平浪静了吗?有多少人在暗处伺机而动?
当年就不想让她卷进来,那些人不会因为她是苏淮生的女儿就手下留情,因为她是他顾天奕的女人。
可是他越不想她碰的事儿,她越是要碰,从来不顾生死;不顾后果。
顾天奕越想越气,被气得心里发堵;恨不得掐死近在手边的人,“你忘了,我说过不准你管我的事儿,不准你碰顾家任何事儿,我的话,你有哪样是记着的?”
“都记着,但做不到!”苏眉笑仰头答得坚决,竟有几分慷慨就义的悲壮。没嫁给他的时候她尚且不能独善其身,更何况她已经是他的女人,真正的女人。“若不是你出手,我便替你出手。”
话音刚落,他压住她,把她压在沙发上,紧紧贴着,深深陷进去柔软的沙发里,动弹不得。怒火中烧的眼神紧紧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吃了。“笑笑,别惹我生气,你该知道后果很严重。”
她也不惊,只是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很无辜,很清澈,谁会知道这样眼神的女人竟也会心生杀机?
看了很久,她笑了,从他的手边抬起自己的手抚上他俊逸的脸庞,然后用指尖从额头一路下来,划过高高的鼻梁,不薄不厚的嘴唇,没想到那嘴一张,咬住她的手指,有点疼,有点痒。这是他生气的惩罚吗?
“你不能做的事儿,有我替你做,不好吗?”
他不能哭,她替他哭。
他不能笑,她替他笑。
她说得美目巧笑,他听得心里发毛,齿间力道不由地重了几分。
“疼……”她抬起另一只手,揪着他胸口的衣服,娇娇的叫着,但哪里就是真的疼?不过是撒娇罢了,可人家就真松口了?
“还知道疼?”他没好气的骂着,惩罚式地又往下压了压,把她压得更紧了。
而她,笑得更欢了,天奕哥哥,原来你是只纸老虎啊!我发现你的秘密了。
“在澳洲,你不是答应过回来好好听话?这才几天的功夫,自己的话倒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脑子有些缺氧,不过讨好的话仍是利落,“天奕哥哥不生气,笑笑记性不好!”
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嚣张样子,真叫他怒不起,又笑不得。但总要想想别的办法让她找找记性。
笑得眼眉弯弯的她,看着他的脸越压越紧,鼻子顶着鼻子之后,唇贴上了唇。吻得那叫一个深入,舌尖缠绻,在里面勾搭着,吸走她所有的呼吸,当她徘徊在窒息而亡的边缘时,又慢慢地吐气送回些许。而她就犹如在沙漠里即将渴死的人,贪婪地寻找水源,哪怕只是星点,也是甘泉。
这就是传说中的she吻吗?这样的感觉好陌生,却是如此甜蜜,叫人沉迷,不可自拔。
“唔…………”抬着身子就去取,贪恋着那微弱却又绵长的空气。她好像揪着他,又好像推开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只知道在他唇边寻到机会张口就喘,嘤嘤的声音像是难受的哭了,哀哀地求饶,“没……没气……了。”
他含着微微红肿的下唇,轻笑着,“小丫头,不是很厉害吗?”
想起刚才她的伶牙俐齿,她的卖乖嚣张,和现在小媳妇求饶样儿,完全判若两人,他才得意地笑出声来。
“顾天奕,你欺负人!”
以大欺小,欺负她没经验,只能任他鱼肉。
“怎么?欺负你不行吗?”是谁说他就连欺负她也是对的?“你应该知道,惹恼我,后果很严重。”
“可是我很难受,你为什么那么开心?不公平!”
她满身是汗,难受的扭捏着,他却稳若泰山地趴在她身上,神色轻松地看她笑话,这才是她恼羞成怒的真正原因。“不准看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难受?”有人是坏坏地笑,但气息也是愈发的浓了。
她隐约觉得身上哪里贴着的地方隐约在变化,瞬间明白他的难受,脸刷的下像火烧一般红,下意识地低下头,偏有看上两人紧紧相依的地方,就是那里…………唰地忙撇开眼,不知该看什么地方。
他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声。
如她这般娇羞的模样,就连他也要以为她是稚嫩的初始,但又何尝不是她真正的初始?
看来澳洲那夜,她是全然不记得了。
他的手不知道何时滑入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