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板了下来,似乎有些生气了,原本的争论因为父女间的战火而升了级,这倒让一旁的霍锦行很是诧异。
不至于吧!只不过是去不去幼儿园而已(这位的重点好像偏离了),至于争得这么脸红脖子粗的吗?自己还是先灭灭火吧!
“外公,你不喜欢阿锦送给你的画吗?”
、第十一站 昆曲
此言一出,几个大人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把正主给忽略了,一时都有些尴尬。
“是不喜欢吗?我原本还以为外公能喜欢的。因为妈妈说过外公的属相是小狗,所以我才画了这张画,现在看来,是我画的太丑了,外公才不喜欢的。”
听到这满是失望的语气,再看看那低垂的小脸上满是失落,这让一众大人们瞬间疼到了心坎里,连忙心肝肉啊的叫了起来。
“没这回事儿,我们阿锦画的这么好看,外公宝贝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喜欢?喜欢,当然喜欢,而且还喜欢得不得了!是吧?老头子?”外婆心里疼的直哆嗦,连忙把霍锦行抱进怀里,一边安慰,一边给自家老头子使眼色,让他说两句话。
“是,是,外公喜欢着呢,你看,外公好好的收起来了,回来还要拿给你黄爷爷他们看,让他们都羡慕我们阿锦能画这么好的画,比他们都强。”着了慌的外公也连连点头,原本仙风道骨的气质瞬间消失的点滴不剩,变身孙控,围着外孙女直打转转。
“是啊,阿锦,你看,外公喜欢着呢,咱不伤心了啊,乖,听话。”妈妈也心疼,但孩子在自己妈手里,她插不上手,只能摸摸孩子的脑袋,安慰两句。
爸爸摸了摸鼻子,自觉地站到外围。
“真的吗?不是骗阿锦的吗?”做戏做全套,虽然心里很是受用,但是不能马上表现出来。
“当然是真的,外公从不骗人!”外公急的就差指天誓日了。
“那你们为什么吵架呢?”此话一出,几个大人都尴尬了,不禁轻咳了几声。
“吵架?怎么会?我们没有吵架,阿锦误会了,外公和妈妈只是在商量让阿锦去学画画的事,这不是吵架,真的,不是吵架,宝贝儿不要担心了,啊?”外婆分别瞪了丈夫和女儿一眼,然后开口安抚自家小宝贝儿,那语气要有多和蔼就有多和蔼。
“是吗?”希翼期盼的眼神。
“是啊,阿锦,妈妈没有和外公吵架,只是在一些观点上有一点儿小分歧而已,没什么事的,阿锦不要担心。”徐梦雅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敏感,她转头看了一眼父亲,然后再看向女儿,在接触到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后,她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开口安慰。
“没有吵架就好,我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差不多了,完戏收工!
“对,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最后的异口同声,让几个大人都笑开了,而原本的心结,也在笑声中渐渐松动了。
“对了!阿锦,你有送给外公的礼物,那外婆的呢?你总不会把外婆给忘了吧,那外婆可要不开心了。”看着丈夫收到了外孙女的礼物,外婆还真是有了兴趣,不知道宝贝儿给自己准备了什么,会不会又是一个“惊喜”。
“哪有,阿锦准备了的,外婆你把我放下。”另一份礼物也该出场了。
“那也是在小包包里吗?快拿出来看看。”柳慧云放下霍锦行,看着小宝贝又拿起自己的小包包,不禁兴致更高。
“不在包包里。”霍锦行把挎在身上的包包拿了下来,交给一旁的妈妈。
“那在哪里呀?”也没看到这孩子身上哪里还有口袋,那这礼物是放哪儿去了?
“在这里。”霍锦行跨前一步,甩开架势,张嘴就唱了起来。
记得上一世时,父亲经常告诉她,母亲很喜欢昆曲,尤其喜欢《游园惊梦》的唱段,平时只要有空,几乎每天都听,而自从母亲去世之后,父亲也渐渐养成了这个习惯,有事没事听几段,时间久了,自己耳濡目染,虽不说对每一句台词都能记得滚瓜烂熟,但只是张嘴唱几句,那就太容易了。来到这里以后,每次妈妈画稿的时候,自己都能从门缝里听见昆曲的唱段,这才知道今世的妈妈也有这种习惯,所以今天才敢秀这么一把,而不用怕自己会露馅。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仅仅只是一小段“良辰美景奈何天”,虽然因岁数过小,身段无法看出,但唱腔却韵味十足,甚至可以听出比那些练过几年的业余演员都要熟练。这让原本只是对礼物感兴趣的外婆登时像见到了绝世的宝物一样两眼放光,一把抱住唱完的霍锦行,半晌儿没说话。
而震惊过渡的外公和爸妈也都没有开口,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等到外婆回过神儿来以后再想办法。
霍锦行被外婆抱在怀里,紧紧地,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就在她刚要开口叫外婆放开自己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似乎湿了。。。。。。外婆哭了?!
这一下霍锦行有些急了,她唱昆曲是为了让外婆高兴的,顺便刷刷自己在外婆心里的印象分,可是现在。。。。。。自己居然把外婆唱哭了?!那这印象。。。。。。
“外婆?”霍锦行轻声喊。
“啊?哦。。。。。。”柳慧云听到了霍锦行在喊自己,原本激动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连忙抹了一下眼泪,放开被自己紧紧地抱在怀里的外孙女。
“妈。。。。。。”徐梦雅有些担心,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不禁开口喊道。
柳慧云抬了一下手,制止了女儿即将出口的话,只是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孩子,眼神里也不再只是慈爱,而是渐渐变得犀利了起来,这让霍锦行的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不会适得其反了吧?!
“阿锦,你告诉外婆,这戏。。。。。。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我呀,我是跟着妈妈的录音机学的。”眨巴眨巴眼,卖个萌试试。
“录音机?”满满的惊讶。
“嗯!妈妈的录音机每天都放这个,我听了,就会了。”
“你妈妈的录音机。。。。。。每天都放这个吗?”声音有些打颤,是激动的吗?
“是啊,因为妈妈说这是外婆唱的,天天听就好像外婆在身边一样。外婆,你不是在这里吗?那怎么妈妈还会想你呢?还要天天听这个?”
、第十二站 往事
回答不出的外婆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了女儿一眼,再次将霍锦行抱进自己的怀里后,用打着颤儿的声音说:“因为我是她的妈妈呀,孩子总是希望妈妈一直在身边的,可是以前外婆在你妈妈身边的时间太少了,所以她才会一直这么想我,一直听外婆唱的戏,这样一来,就好像外婆一直在身边一样。阿锦应该也是希望妈妈一直在身边的,对吗?”
柳慧云太清楚是为什么了,想起以前因为自己一直忙于事业,使得女儿自小待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就很少,所以她就告诉女儿,想自己的时候就听戏,听妈妈唱的戏,这样,妈妈的声音就会和你一直在一起了。
这原本只是安抚孩子的权宜之计,却没想到居然使女儿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而且这个习惯还陪伴着女儿到了现在,甚至还影响到了外孙女,这让已经多年没有和女儿亲近过的柳慧云心中酸涩难言,只能默默垂泪。
一旁的徐梦雅也红了眼眶,注视着自己的母亲,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是自己的母亲,按理说应该是这世上自己最亲近的人,但是现在却成了自己最熟悉的陌生人。
记得小的时候,因为经常出去演出的关系,母亲总是来去匆匆,有时候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就又离开了。自己只能期盼着她什么时候像别人的妈妈一样,能够总是陪在自己身边,可是这只能是个奢望。后来渐渐地,自己不再抱有期望,对她选择了疏远,所以母亲想出了这样一个方法安抚自己的情绪,而自己也真的靠着这个方法,度过了童年,少年和成年。将近三十年的时间,方法早已变成了习惯,即使后来自己不再需要它的抚慰,但这个习惯,却早已深入了骨髓,融入了血液,再也分离不开。
现在,被女儿以这样一种方式问出,徐梦雅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但是看到母亲痛哭的样子,心里又未尝不是没有一丝快慰。
母亲,你是后悔了吗?后悔自己对我的冷漠,后悔错过的那些时光,可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再来计较,太晚了,也不值得了。所以,你大可以不必再哭了,因为这些眼泪换不回过去的那些时光,何必呢?现在的我,也已经成为了母亲,也可以理解得了当初您的无奈,既然这样,又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呢?所以,就让那些过去的事情都过去吧,未来的时间还很长,我们的路还很远。。。。。。
“妈,不要伤心了,不值得的,毕竟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都很好,这就够了。至于这个习惯,我已经保留的太久了,也不准备再改了,而且现在能够得到阿锦的喜欢,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了。”徐梦雅抹了抹眼泪,收拾好心情,走到母亲身边轻声宽慰。
柳慧云抬头看着女儿,不知不觉间,女儿已经长得那么大了,连外孙女都已经可以唱戏了。时间确实是无情的,它使原本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逐渐变得陌生,但它又是有情的,因为一切的隔阂都会因它的流逝而变得烟消云散。所以,看开了,一切也就过去了。
看着外婆的泪渐渐止住了,气氛也不再那么压抑,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将谈话的中心放回到孩子身上。
“原以为阿锦画画的天赋已经很让人惊叹了,现在看来,这孩子的天分绝对不止这些,这段‘良辰美景奈何天’的唱腔虽然稚嫩,但是韵味十足,不比那些练了几年的业余演员差,如果好好调教调教,绝对了不得,很可能会是第二个‘柳慧云’。不!甚至更出色!”外公拍案而起,激动地走了两步,兴奋的有些手舞足蹈。
“可是爸,刚才您不是还说让阿锦去学画的吗?怎么这会儿。。。。。。”一旁的爸爸迷糊了,刚才岳父还说让女儿去学画,怎么一转眼,又改成去学昆曲了。那么点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