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珊茹醒了。但是你那一刀扎的位置……估计她要终身不育了。”挂完电话的王彦利走了回来,他在医院安排的人告诉他这个消息,“怡雪,我曾在邻省的省城那里读的大学,在那有我的好友,我暂时将你安排到那里去。你就当旅旅游,散散心了,等这边事情都结束,我再去接你回来。”
“为什么我要走?我也不想的……”被吴珊茹不育的消息砸蒙了的苏怡雪反应有些迟钝。
王彦利深深地看了苏怡雪一眼,摇摇头说道:“尽管事出有因,是吴珊茹主动来砍你的,当时也有很多目击证人可以见证,而你确实也被她砍伤了,可以说是正当防卫。可你要做好准备,我恐怕吴家不会这么想,他们未必会放过你。”苏怡雪捅这一刀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正当防卫,往大了说就是防卫过失,涉嫌故意伤害。事实上,当时事发突然,苏怡雪也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怡雪,那你尽快离开吧。”季菲菲知道像她们这种平头百姓根本惹不起当官的,她都要一家逃到国外去了,干脆,苏怡雪也别留在这里了。
“你不用安排我。”苏怡雪面容惨淡下来,不再硬撑坚强,习惯性挺直的后背微微地有些下塌,显得无比地疲惫,“我自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她现在想找一个地方,没有任何认识她的人或者她认识的人,只有她一个人独自在陌生人群里行走,慢慢去疗伤,去舔净心口那个仍然在溃烂的伤口。
王彦利望着苏怡雪,看出她不是在逞强,更不是在敷衍,眼睛里的锋芒与强势不由自主地一寸一寸弱了下来,终是心软地点点头,算是默许了她的话。他有时觉得自己挺不爷们的,总在苏怡雪面前妥协,妥协了一步又一步,将他的底线逼得一点点向后退去,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季菲菲看看苏怡雪,又看看王彦利,知道事情只能如此了,便拉住苏怡雪冰冷的手,叮嘱道:“怡雪,不管怎样,好好照顾自己。想我就联系我,只要你需要,我一定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是啊。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扛着。”杨晓蕾知道苏怡雪的性子最是偏激,嘴上不说什么,但生怕她心里憋闷到了极处,做出什么事来。
“别怕。”看透了杨晓蕾的心思,苏怡雪现在没有那个心情去安慰她,只是淡淡地说:“每个人都必须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我也一样。”
季菲菲回到家里,不敢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季妈妈,怕她担心自己,只一味地忍在自己的心里。临睡前,她一遍遍去想那时的场景,不寒而栗,不知不觉间,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这时,省城的某一处公寓楼内,灯火通明,赵嘉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心烦意乱地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那两个枣红色封皮的护照。他再清楚不过,面前的护照是属于季菲菲父母的,那上面贴着新出炉的赴澳签证。
最近这段时间关于季菲菲那边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想不知道都不行。可他知道了又能怎样呢?生气归生气,愤怒归愤怒,‘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样的古话,他多少还是知道的。打草惊蛇这种事万一做了,肯定会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刚刚他还接到王彦利的电话,听说吴珊茹持刀当街去砍苏怡雪的蠢事,甭管什么原因,现在这个局势下,季菲菲待在国内,对她本身而言,十分不利。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暗忖,本来季菲菲对这份感情总是不安,如今事情频发,不用问也知道她肯定是牢骚存了满腹。他们之间的感情在季菲菲那一面根本就经不住任何的考验,现在他把签证给了季菲菲,无疑是在亲手送季菲菲逃避他、远离他。但不走似乎又不行。几天前的省第XX届人大预备会议上,几派人马在各方官腔的掩护下,互相寻机倾轧,毫不手软。眼下的形势剑拔弩张,送季菲菲一家三口离开是非之地已经刻不容缓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太阳穴那里鼓鼓地跳动,涨得难受。怪不得他妈妈李海燕常常说他心甘情愿地压在了季菲菲这座五指山下,由他辗转腾挪,也搞不出什么太大的花样来,最后还是要乖乖地待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哗啦啦~~~狗血撒上,大家有没有被狗血给淋到……
阿沈虎摸一通,为大家来压惊,莫怕莫怕,恶灵统统退散~~
、71Chapter70
拿起放在桌边的手机;犹豫再三,赵嘉瑞还是拨通了季菲菲的电话。
“喂;赵嘉瑞?”季菲菲的声音说不出的冷淡;在这样的夜里听来,让人的心由热转成了凉。
“是我。”赵嘉瑞没有动气,心思转到了之前和王彦利通的那通电话上。不管怎么说,季菲菲今天受了番惊吓,他因手头上的事情而没办法立即赶回去陪在她的身边安慰她;虽说这并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可他还是对她生出了几分怜惜和愧疚来。
他走回到沙发旁坐下;柔声问道:“菲菲;我听说了今天的事,你还好吧?”
“你找我有事?”季菲菲没有直接回答赵嘉瑞的话;并对她此刻的心情避而不谈。
赵嘉瑞苦笑着瞥向桌上的护照,看来季菲菲肚子里的怨气还挺大。他沉吟了片刻,说:“你爸妈的签证下来了。”顿了顿,不等季菲菲接话,他继续说道,“往返的机票也帮你订好了,去墨尔本的航班是在两周后的周末,回程的机票随你心情,自行改签。现在省里市里形势有点紧张,你尽早离开这里,你妈妈那边的麻烦我会尽快帮你解决掉,你爸爸那边只能等到事情结束才能插手了。”说到后来,想到大部分的事情是由他而起,他却无法给季菲菲一个满意的交待,不由得惆怅地靠在沙发背上,食指关节揉着胀痛的额角。
“护照你通过X丰快递寄给我吧,同一省内,应该当天邮当天就能到了。”季菲菲想到很快就可以摆脱眼前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了,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忽又想起了什么,心里的弦又一次绷紧,“在你和你妈妈这盘很大的局里,我是不是可以算作是枚棋子?”
棋子吗?他从未想过用她当做棋子,只是顺着事态的发展,不知怎地变成了眼前这种局面。他知道季菲菲一定是认定他在用她试探赵系一派并顺带分散赵系一派的注意力。他该怎么解释?似乎无论他说什么季菲菲都会不信他,总会有各种的理由不确定这份感情。
“菲菲,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最多的话,便是‘相信我’这三个字。”赵嘉瑞摘下眼镜,闭上好几日连续熬夜商议事情而干涩的眼感慨道,“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很多东西不是嘴上说说就算了的。赵嘉瑞,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地发生,你让我拿什么来信你?你又凭什么要我信你?”季菲菲不是不听苏怡雪的话,但话到嘴边又没有遮拦地滑了出去。刚一说出最后那句质问的话,她马上后悔了,却又不好改口,攥紧手机的手慢慢渗出了湿意。
手机两端的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短短的几分钟漫长的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赵嘉瑞重新戴好眼镜,脸色已然阴沉了下来。为什么季菲菲的话总是能够戳伤他,难道他疼了,她就畅快了?
火气蔓延上来,第一次,赵嘉瑞主动地挂断了季菲菲的电话。手机那端传来‘嘟嘟’的声音,冷静下来的季菲菲,又慢慢让理智占据了大脑。她刚刚幼稚而又冲动的行为完全是凭仗着赵嘉瑞对她的一向包容。
然而,这次赵嘉瑞并没有一如既往地同往日那样用话哄劝着她,而是生气地挂断了电话。她知道自己刚才说出的话太过份了,但她往日更诛心的话都说过了,赵嘉瑞也没一次像这次这样直接用行动表明他内心的不满。
季菲菲只知道她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惶惑,却忘记了顾忌赵嘉瑞的感受,他也会焦虑,也会恐慌,也会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患得患失。
一份感情向来需要两个人的经营,而不是任何单一的一方苦心维系。
接到吴珊茹入院的消息,从省城赶回来的邹浩初在医院里确定吴珊茹的情况稳定后,面容憔悴地回到家里。邹母正呆呆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等他,看到邹浩初总算回来了,邹母走了过去。
“你说小吴怎么会怎么会……”邹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吴珊茹会去杀人,“是不是看错人了?肯定是苏怡雪那个狐狸精胡说八道,硬要赖定小吴,咱家小吴那么善良的一个姑娘……”
“妈!”邹浩初低喝一句,打断了邹母的自说自话。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合眼了,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此刻的情绪。
邹母被儿子的低喝声吓了一跳,刚想说什么,看到儿子布满胡茬的下颌,和眼下那片青黑,顿时没了言语。
“您有多了解吴珊茹这个人?”邹浩初深吸了一口气,眼眶迅速赤红起来,“妈,您又对他们这些官二代了解多少?您为了逼儿子娶她,将您儿子拉进了官场最黑暗的漩涡里,这些还不够,还非要诋毁怡雪。到底,您要怎样才会满意?”
“什么官场?”邹母很是茫然不解。她不就是让自己的儿子娶了个家境不错的姑娘吗?怎么就将她说得十恶不赦一般。邹母含泪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说话,你对得起我……”
邹浩初不耐烦地打断了邹母想要絮叨的话:“妈,这世上很多人都可以指责我对不起他们。可您不能这么说,我扪心自问,绝对对得起您。”他为了听他妈妈的话,牺牲了自己的爱情、婚姻,乃至整个人生。说完,邹浩初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出家门,剩下邹母一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邹母想不明白,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那听话乖巧的儿子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再也无法掌控……
时间又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还没有收到护照的季菲菲有点急了。她和赵嘉瑞可以冷战,但不能因为冷战而拖后她出国的行程,毕竟机票是一早就订好了的。前两天她跟她爸妈将行李收拾妥当了,她爸妈还不止一次问过护照这件事呢,她只好说赵嘉瑞忙,马上邮,马上邮,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X丰不靠谱得连个影儿都没有!
万一错过航班,重新订机票,不说时间紧花得钱多贵,到时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