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海宴跟他一起收拾好碗筷。杜宇龙带她来到卧室:“今天晚上你住这吧,你洗澡时我刚换过床单和被罩。”
海宴看到卧室里的一张大双人床,突然想到一个进门后一直忽略的问题,他的房子里只有一间卧室,而现在这种状况,意味着什么?她尴尬的站在卧室门口,原地不动。
“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不累吗?”杜宇龙看她没有动。
“那你呢?”海宴看着那张大床。
“我睡沙发,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介意”海宴打断他的话,看着他那张坏笑的脸。
“换了睡衣再睡,我刚才帮你吹干了,这么大的人了,还穿海绵宝宝?”杜宇龙微笑着,双手扶着她的肩,把她按坐在床上,海宴看着床上整齐的叠放着她的睡衣。
“你翻我的包了?”海宴不好意思,那件睡衣是她上大学后买的。她早已经过了看海绵宝宝这种动画片的年纪了,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陪钟蕾剪头发时,跟理发店老板的儿子一起看了两集,她便爱上了那个“cheese头,棕裤裤”的家伙,她喜欢它简单的头脑和乐观的天性,然后就买了一件海绵宝宝的睡衣,为这,还被全宿舍的人笑了好几天,说她童心未泯、智商退化。
“没有,是你刚才把衣服翻出来时,一起给我的,我猜这件应该是睡衣吧。”当然,谁会穿成这样去上课或逛街呢?
海宴红着脸抱着自己的海宴宝宝,杜宇龙出去,关上门。
换好睡衣,仔细的看了一下他的卧室,一个衣柜,一张电脑桌,一张大双人床,白色的窗帘上点缀着几片翠绿的叶子,整间卧室看上去很干净,这就是他生活的空间。
杜宇龙在门外:“换好了吗?能进来吗?”
“哦,好了。”她下意识的整理一下睡衣。
杜宇龙走进来:“把这碗姜水喝了,防患于未然。”不得不说,他想得实在周到。
海宴喝了姜水,躺好。颠簸了一天,确实感觉累了,头粘到枕头上就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择床,也许是惦记着睡在客厅的杜宇龙,睡到半夜,海宴突然醒了,她轻轻打开卧室的门,看杜宇龙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毛巾被,蜷缩着身体。阴天的缘故,窗外几乎没有月光,海宴只能大概看到他的轮廓,看不清他的脸。
她不小心踢到旁边的沙发,小小的声音,杜宇龙微微动了一下,海宴还没来得及反应,黑暗里一个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海宴被吓了一跳:“啊?没事,出来看看你。冷了吧?”怎么会不冷,这样的天气,只盖了一条薄薄的毛巾被。
“哦,还行。”说着,杜宇龙抬手打开台灯。
海宴走过来,摸了摸沙发上的毛巾被:“这么薄啊?”
“家里没想到会有两个人住,每样被子都准备了一套。”杜宇龙起身,挪了个位置给海宴坐。
海宴坐下,不经意碰到了他的手:“这么凉?”
“哦,本来还行,刚才睡着了,有点凉,没事。”
海宴看了一下表,三点多:“要不你去里面睡吧。”
“一起?”杜宇龙把脸凑过来,很近,海宴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股热气吹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反驳,杜宇龙就拍了拍她的肩:“不用了,你快回去睡吧,后半夜凉,你那个海绵宝宝那么薄,别感冒了,快回去吧。”
“我睡不着了,想看会电视,你进去睡吧。”海宴觉得心里不舒服,不知道是因为鸠占鹊巢,还是心疼……
杜宇龙起身,走进卧室,海宴以为他真的要进去睡了,明明是自己让他进去的,可是看他就这么走进去,心里反倒有点酸酸的,女人在男人面前总是喜欢口是心非,海宴慢慢体会到这句话的涵义。
不一会杜宇龙抱着被子出来,扔到沙发上,海宴看着他,猜不出他想做什么。他回坐到沙发上,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用被子包住自己和海宴:“那就一起看电视吧。”然后示意海宴像他一样,脱下拖鞋把脚也蜷在被子里,又帮海宴掖了掖被角。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被一个大被子包裹起来,这可能是眼下最折中的办法。不过半夜三点,电视里着实没有什么好节目,海宴也是生平第一次有兴致,在这个时间起来看电视,相信杜宇龙也是,换了一圈,最后停到了一个音乐节目,一首接一首的MV,新老歌曲,什么都有。
“听老吴说,你租房子是为了研究股票?”海宴想到自己就穿了件睡衣,跟他坐在沙发上,而且两个人就像包在一起的粽子,不觉有些尴尬,随便找了个话题。
“嗯,有这个原因。”
“你怎么想到要炒股呢?”不是专业,那就应该是爱好,炒股是需要本钱的,看他的样子,不像是“生活所迫”。
“在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从我爸那拿了50万。”
“50万?”这个数字用在人民币上,对海宴来说应该算是天文数字了。其实海宴对杜宇龙的了解并不多,特别是家庭方面,平时虽然有很多接触,但是从未谈及过这些方面,平日里从杜宇龙的穿着和生活中的一些琐事,可以看出,他应该不至于会因为“生活所迫”而去肯德基工作,后来海宴也猜到了,他之所以会来,多半是因为自己,可是海宴从没想到杜宇龙的家庭环境会是这样。杜宇龙看上去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海宴确定他和宋超不是一种人,但她对于这种家世的人还是有些抵触。
杜宇龙看到海宴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一五一十的解释: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在我上大学时,从我爸那拿了50万,这是我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那也不少啊!”
“可这钱不是他给我的,是借我的,要还的。还钱的时间就是毕业一年后,而且要还他50万。也就是说,我要用他借给我的钱,在这四年里,挣出我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我这样也算自己供自己上学吧?”
“如果还不了怎么办?”
“还不了就要跟他签卖身契了,免费为他工作,直到把钱还完为止。”
“啊?”
“其实最主要的是,如果还不了,我以后在家里会失去很多自由,而且这样就证明我没有能力,还有尊严问题。”杜宇龙说得很认真。
“怎么会这样?”海宴从未见过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家长,这样的教育方式:“那你爸爸是干什么的?”
“开旅店的,我妈也是。”
“哦。”经商,难怪在教育方面也这么商业化。
“他们平时都挺忙的,没时间管我。”
“那你现在还差多少到50万啊?”
“其实现在还我爸钱已经没问题了,我当初拿到那笔钱后,就在家里买了一套60平的单身公寓,跟这间差不多,当时不到30万,这两年房价疯涨,我那套房子早就翻倍了。不过我不太想卖那个房子,所以想再挣出钱来还他。”
“那压力很大呀!”
“当然,本想研究一下股票呢,可是现在股市低迷,没被套住就万幸了。”
第17章 (17)牵手
(17)牵手
不知道聊了多久,海宴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照进客厅,温暖的落在他们身上,海宴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杜宇龙的肩膀睡着了,看看身边的杜宇龙,没有醒,睡相很好看,海宴不禁看了一会。
阳光柔柔的散在他脸上,有些泛红,高高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那么迷人。
“阿嚏”杜宇龙的一个喷嚏把海宴吓了一跳,慌乱得不知所措。
“怎么了?”杜宇龙揉揉眼睛,有点头晕。
“啊……啊。没事,那个,你醒了?”除去废话,可以当她什么也没说。
“嗯,你早醒了?想吃点什么?”杜宇龙看了一下表,7点多。
“什么都行,你家里有什么,我给你做点。”海宴站起身,低头看到自己那件黄色的海绵宝宝,又坐下拉起一个被角盖在身上。半夜三点多,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盖着一个被子聊天,不觉得什么,可是天亮了,想到这个样子,感觉怪怪的,她又把被子掀开,犹犹豫豫半天,决定起身去换衣服,低头看下杜宇龙,才发现他根本没在意她。
他低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看起来不舒服。
“你怎么了?”海宴伸手摸摸他的头:“这么热?”一定是昨天在外面盖着毛巾睡觉,被冻着了。
海宴把他扶进卧室,盖好被子,打开床头柜翻找:“你的体温计在哪?没有就算了,一定是发烧了,你这有退烧药吗?”
“都在那里,你找找看吧。外面茶几上有几个快餐店的名片,你看看想吃什么,手机在桌上,我先睡一会,起来带你出去吃午饭。”他有气无力的交待了几句,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海宴起身,在卫生间换了衣服,简单洗漱,来到厨房,他的厨房真干净,像刚刚被蝗虫洗劫过,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米,在冰箱里翻出两根黄瓜和几根火腿,不过方便面倒是存了满满一柜子,各种口味的都有,海宴煮了粥,把黄瓜切成片,洒了点盐。
“先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吃了药再睡。”海宴在床边轻轻叫醒杜宇龙。
杜宇龙睁开眼睛,强打起精神,看着床头柜上摆好的几个碟碟碗碗,海宴扶他起来,背后垫好枕头,然后端过碗来:“小心烫。”
“有老婆真好,生病了还有人给喂饭。”杜宇龙心里倍感温暖,嘴上却还忘不了占点便宜。
海宴本来是想喂他的,听到他这么一说,把碗放到他手里:“自己吃,还会耍贪嘴,看样子还是不难受。”话虽这样说,还是把腌好的黄瓜片,放到他碗里:“你是不是平时只叫外卖和吃方便面啊?”
杜宇龙端起碗,两只手都没有力气,颤颤歪歪的喝了一口粥:“真好吃!一个人,简单吃点就行了。”
海宴还是接过了碗,一口一口的喂他:“是简单吃啊?还是根本不会做啊?”一语击中要害。
“对病人不要这么刻薄嘛!我老婆会做就行,以后你来做给我吃吧。”死皮赖脸的样子,倒蛮可爱,海宴故意把勺子停在杜宇龙的嘴边,他伸了半天的脖子,才吃到一口。
“如果我也不会做饭呢?”
“那我学,然后做给你吃。”海宴听得感动,杜宇龙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