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要自拍,你拍的肯定很丑!”钟紫柒看了一眼葛润的手机,一副嫌弃的样子。
钟紫柒在想,如果葛润把手机给她,她就一定会摆出暗示某种东西的姿势,比如方向。以余博涯和梅华他们对于钟紫柒的了解,必然能解读其意。这就是亲密的人之间独享的秘密,别人看不懂的暗号。就算葛润再如何谨慎和机敏,也不会别人独有的代号。
但是,事情不如钟紫柒所料,接下来,还是要按照葛润的计划的行事。
“传你的照片给你的家人,只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别的,请恕不能满足,钟小姐现在还是不要多生事端才好,我可没有闲情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葛润不知道钟紫柒打的什么主意,但是那种装出一副自恋的样子,想要自拍的请求,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允许的,仅仅只是习惯性的小心为上。而且他拍的照片也会被去掉背景,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不利的影响和证据。
钟紫柒撇撇嘴,觉得此路不通。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准备采取言语攻击:“话说,这种‘请’人的方式,我实在不敢苟同,和绑架也没什么差别。这种对我监禁一样违法的事情,如果细究起来,你们可是要付法律责任的。还有,他们俩应该都不乐意你这样做的哦!”
“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说过了,也请你不要多操心,这是我的事,我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果钟小姐没有别的事情,我就不奉陪了。对了,你的照片传给钟夫人就可以了吧?需要传给你现在的男人吗?”葛润已经站起来了,准备离开。原本按照他的语言风格,应该称呼余博涯为“你的未婚夫”而不是“现在的男人”才对,也许是为了提醒钟紫柒某些事情。在这一点上,葛润对于他的Boss的爱护之情,是有些幼稚和偏激的。
“你随意,谢谢,还有……算了,不送。”钟紫柒兴趣缺缺,同时也反感这些人总是一副把你祖宗十大代的坟墓都查清楚的态度,跟网上那些窃取别人个人资料的不法分子也没什么差别。虽然,这些人在某种程度上的确算是不法分子。
葛润转身,走了几步,忽然顿下来,没有回头,那脊背平直刚毅:“少爷因为得知你在星溪园,改了航班,今晚就能抵达这里吧!”
“哦!”钟紫柒无甚情绪地应了一声,早点回来也好,免得她在这里百无聊赖,时光难消。其实,葛润根本不了解情况,一厢情愿地误会了。
“原本我觉得你这样的女人,无甚长处,根本配不上少爷。不过,如今看来倒也是有那么一点过人之处的。”那么一刻,葛润扭头,看着钟紫柒神游太虚之外的模样笑了笑,然后毫不犹豫地走了。这可是他牙缝里挤出来的赞美。
原本,钟紫柒和余博涯、梅华、西门诀还有慕怡几人聚餐。一起找了家熟悉的餐厅,随便吃点东西,聊聊天而已。大家的身份和关系,在那一刻也是很明朗,虽然很快之后就会变得很凌乱。
钟紫柒去洗手间,就遇到了葛润。葛润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请钟紫柒走一趟,而是挣扎是徒劳的。当然,钟紫柒可不准备和他们打一架,这是不明智的,将会受到身体的摧残,而且依然不能改变结局。所以,她就乖乖地走一趟,就被带到了这个叫星溪园的地方。
然后钟紫柒自然是和葛润简单交涉一番,尽量为自己争取有利的权益,偶尔再生出一点让人不得不怀疑目的的想法。就这么简单。
而葛润对于钟紫柒的印象加分,大概源于面对突发事件的临危不乱,身处劣势的争取和积极,甚至还有偶尔生出那种聪明伶俐的鬼主意。他所欣赏的,大概就是这样。
但是,如果尚悦现在在这里就会用十分鄙夷的眼光看着葛润,然后说:钟紫柒不怕是因为她缺心眼外加神经粗大,她争取只是因为闲得无聊找人拌嘴并且最后享受胜利的变态优越感,她那什么鬼主意也只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任性和顽劣。
全是正解,简直就是钟紫柒的知己。可惜,尚悦不在,而钟紫柒要等待的一个她更加不熟悉的人物,甚至不知他眼中的她到底是什么模样,而她该是哪种态度才能占据最有利的位置。
事已至此,还是洗洗睡吧!
钟紫柒可没有等着那位大少爷降临就熬夜的优良作风,睡觉永远是第一位的,她被排在客房,大概也就是希望她好好休息。为了不久将要到来的斗争,现在她需要养足精神。
脑子里想着余博涯还有梅华她们发现自己很久没有回去,又找不到人,电话也没人接,甚至发现整个终端机的信号都被切断,会是如何的紧张和担忧。终于脑子里是一团浆糊,沉沉睡去。
为什么,在敌营还能酣然入睡?
为什么,没有一点落入人手的自觉和机警?
结论是,果然少根筋。
钟紫柒竟然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做了一个春梦。梦里是一个帅哥,除了这个帅哥该死的长得跟高中时代的石蓦悉一模一样之外,的确是一个美丽的春梦。王子穿着与身份不符的背心裤衩,俯身亲吻沉睡的公主,不,灰姑娘,而且越吻越深入,越吻越投入。唇边摩擦,生出令人战栗的酥麻,牙齿相叩,奏出暧昧的旋律,舌尖追逐,像顽皮少年的嬉戏,连口水交织在一起也给人水乳相融的契合感。
等等,这心跳加速的悸动,这压在身上的沉重感,这呼吸急促的唇齿游戏,这么真实的……
钟紫柒猛地睁眼,眼前是一片漆黑,眼睛还没有适应外界的黑暗,但是嘴巴被堵住的事实却不用再怀疑,支支吾吾溢出声音。被玩得正欢的男人听起来,更像是娇嗔的呻吟,愈发得意。
钟紫柒有一种口水溢出嘴角的恶心感,双手被桎梏,双脚也被压住,根本不能动弹。果然她还是太天真,以为葛润是请她做客,而不是请她给他的少爷演一出好戏么?
葛润心目中喜欢上不该喜欢的女人的少爷,如果看到这个女人和别的男人暧昧撕扯那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终于适应了黑暗,眼前的人的五官逐渐显现,逐渐清晰,连眼神都可以分辨得出。钟紫柒这一刻的真的是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果然她总是爱想太多。
这就是少爷本人!那眼里的神色分明是戏谑和恶趣味。
其实,如果这位少爷大人是满目柔情地看着她,说不定她就放弃挣扎,干脆和他来个舌战大戏,然后再伺机逃脱好了。但是,那样的眼神,果然让人看不顺眼,钟紫柒咬紧牙关,准备狠狠地咬一口对方那滑得如泥鳅的舌。不过,对方太过英明,早有留意她细节的变化,在最后一刻险险逃开,因而脸上得意的笑却越发明显。
这样,钟紫柒也算扳回一点,可以说话了:“石蓦悉,你这个混蛋!”
“久别重逢,我原想着你是站在门口等着我回来,然后笑着走过来抱着我说‘亲爱的,我想死你了’呢!没想到,你就送我‘混蛋’二字啊!真是让我好生失望!”石蓦悉依旧保持着抓着钟紫柒的手,压着她的腿姿势,一个安全的位置。钟紫柒一旦脱离,绝对会反戈一击,毫无留情并且毫无犹豫。
“那再送你两个好了,弥补你的缺憾:流氓!”钟紫柒动了动脖子,现在也只有脖子可以动了。
啪!她的头撞在了石蓦悉的鼻子上,这是石蓦悉始料未及的,因此只能活活矮了这一下。
“这不是你太有魅力加上我太想你么?一见到你,我就控制不住了,想要一亲芳泽嘛!”石蓦悉果然大言不惭,说起谎话跟真的一样。
“你是要告诉我,潜台词是,你内分泌失调,荷尔蒙分泌突增,雄性激素不受控制,所以见个雌性动物就想扑倒吗?”钟紫柒不甘示弱,虽然她深知这种轻微程度的言语攻击是不会对石蓦悉造成实质伤害的。
“那怎么可能,我是见了你才起反应的,怎么会是随便一只雌性动物呢!”石蓦悉很满意现在的存在感,这是可以打压钟紫柒气焰的绝佳时机,“荷尔蒙分泌多,是年轻、健康和有活力的代表呢,还要多谢你赞美!不过说起来,女性30岁以后荷尔蒙分泌就会减少,会引发许多病症,比如热潮红、心悸、色斑、情绪低落、失眠、皮肤干燥等,长期下来还可能换上心血管疾病及骨质疏松症,大概会持续十年,到四十岁,俗称更年期,是女人一生中最痛苦的时期。小七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这常见的病症也占了大多数了,不会是更年期提前了吧?”
“我说,你能从我身上起来么?”钟紫柒白了石蓦悉一眼,对于以上更年期的言论准备不予理会。
“小七,你放心,更年期并不可怕,如果我陪在你身边的话!”石蓦悉也对于钟紫柒的话不予理会,反正他们是可以听到彼此的话的,各说各话好了。
钟紫柒眼睛眯了眯,然后瞪得老大,声音陡然变大,暴风雨袭来之感:“是我太低调了吗?你不知道我有未婚夫了吗?你不知道我要结婚了吗?你是希望我把婚期提前,让你可以参加我的婚礼吗?还是你想当我儿子的干爹?”
这些,石蓦悉都知道,但是……
石蓦悉那一瞬的怔楞,让钟紫柒觉得那是受伤。虽然,这并不科学。他们之间,其实不存在那种属于爱情的东西吧!只是因为某些事情只有彼此知道,所以,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甚至曾经想过彼此依赖,走到世界之末。但是,那是过去的想法。
石蓦悉哗地一下,整个身体都瘫软在钟紫柒身上,头埋在她的肩头。其实,之前,他都是用手肘撑起自己身体的大部分重量的,而这一刻竟然是想要任性地,就这么像个孩子一样,用无言指责钟紫柒的无情。
钟紫柒很想说,石蓦悉真的好重,但是却如何都无法开口。即便无关爱情,不谈风月,他们之间的羁绊,也没那么容易断裂。
不过,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什么叫人面兽心,什么叫人前是人人后是鬼,绝对说的就是石蓦悉这样的人。高中的时候,就觉得他是翩翩佳公子,朗朗美少年,众星捧月的多才多艺成绩优秀的会长大人。但是,事实上,就是一个……恶棍。
、第三十七章 同道中人
钟紫柒醒来的时候,石蓦悉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