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一顿。
“。。。。。。我不想拿这个来说,算了吧,我要上去了。”
“唉唉。”林子良连忙拉住他,“别走啊,你是怎么办到的?上了陈老师人家居然没翻脸?”
楼道里影子晃了一晃,池迁好像回过了身子:“他喝醉了,起来的时候我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记不清了,我当然没和他说实话,他现在还不知道,你可别说出去。”
他们的身子被挡住了,我只能死死盯着楼下转角处延伸出来的两道影子,足足十分钟,我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他们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等我回过神时,就听见林子良一声赞叹:“你牛!”
池迁说:“你今天怎么那么奇怪?是不是因为上次你和我说你有喜欢的人,所以才特意问这些的?”
林子良突然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我喜欢的人太精明了,不像陈老师那样连上了别人还是被别人上都分不清,我估计是骗不过他的吧,而且他已经有另外喜欢的人了。”
“喂,别这么说我爸。”
“好好好,不说行吧,真是,一提你爸就急眼。”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刚才林子良那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我拼命攥紧了拳头,不知花费了多大力气才将翻涌的羞耻感和愤怒压下去。
停了一会儿,池迁又问:“你喜欢的人喜欢别人了?那你怎么办?”
“搞破坏呗,我这个人一直。。。。。。不够磊落。。。。。。大概因为嫉妒心里都扭曲了吧。。。。。。”林子良有些自嘲地说,“既做不到成全,又骗不过他,只好做好被讨厌的准备了。”
池迁抬手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我先上去了,我爸还在家里等我。”
脚步声响了起来,一步一步,我看见池迁挺拔的身影一点一点进入我视线中。他分明还是我见惯了的模样,眼眸清澈,一粒泪痣悬在眼角,可我此刻,不知为何,却突然觉得他陌生得好像我从来没认识过。
我以为谁都会算计我,就只有池迁不会,就为了他这样一颗毫无保留的心,我甚至都甘于被他压在身下。
经历过人生那么多颠簸,被背叛被嘲笑被恶意践踏伤害过,我曾经不止一次感谢上天,让我遇见池迁,让他带着我那么多温暖动人的安慰。
甚至在日后再次被刻薄对待,只要他在身边,我那颗枯竭的心就能重新充沛起来。
怎么可能会有人笨成这样,连上了别人和被别人上都分不清。
心里也觉得很疑惑,可是因为是池迁,所以才没有再继续怀疑下去。
他是我,绝对不会设防的人啊。
。。
上楼的脚步声突然停了,我缓缓抬头,对上池迁缓缓瞪大的眼睛。
他勉强维持着镇静,可是声音已经抖起来了:“。。。。。。爸。”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菊花糕的地雷o(n_n)o~
p:对不起又迟了_(:3∠)_
再p:文案上说过接受池迁会虐一小章的吧o(n_n)o
所以。。。。。。下一章微虐。。。。。。求不抛弃,么么哒!!!
第50章 发飙
夜已经很深了;天空黑沉如铁;没有一丝星光。
只有沉默而昏暗的路灯亮在我和池迁之间。
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化作压力沉甸甸地坠在人心头,让人无所适从。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池迁仿佛若无其事的声音:“爸;那么晚了;你怎么在这站着?”
那一声“爸”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讽刺。
“怎么,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吗?”我有些嘲讽地往楼梯间瞥了一眼,林子良还站在楼梯间,灯光太暗了,我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他扭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偶尔有车辆经过的街道。
我收回视线,将攥紧的拳头藏在口袋里,用尽力气才能够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这出戏不是专门导演给我看的吗?有人叫我出来看戏,我当然跑出来凑一下热闹咯。”
不愧是池迁,不过一瞬间,他就仿佛明白了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了看林子良。
这时,恰好一辆汽车经过,打着远光的车灯照亮了整栋楼,我看到林子良的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以为我这个软柿子真的不会反击吗?
别老欺负软柿子,就算是软柿子,下口太急吃得不好也能把人噎死。
我抄着口袋,闲闲地倚靠在栏杆上,笑容不变:“喂,儿子,被人算计的滋味怎么样?”
池迁看着我,没说话,只是垂下的手一点一点收紧成拳。
“被一直信任有加、从不设防的人欺骗的感觉,好不好?”我走过去,抬手轻轻弹了弹他肩头的灰尘,微笑,“你现在,能稍微体会到,我此刻的心情了吗?”
他还是不说话。
也罢,和池迁的账待会儿再算。
我冷冷地注视着林子良,笑容一点一点淡漠下来:“这场戏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滚吧。”
他慢慢抬起头,神色居然异常平静:“老师你又何必生气呢,不管怎么样,都是你赢了啊。”
此刻的他就如同上辈子那个站在舞台上的那个少年,眼里全是决绝与不顾一切。
“我啊,从今天开始,就被三振出局了。哦不,是从那天池迁说喜欢你之后,我就知道,我没机会了。”他淡淡笑了笑,“您就当我是走投无路的困兽,临死前还要咬人一口,挣扎一下吧。”
说完他头一低,走了。
我抿着嘴,看着他消瘦的身影一点一点晃出楼道口,再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好了,无关紧要的外人走了,该到算账的时候了。
我看他一眼,转身走了两步:“进来。”
池迁默不作声地跟进来。
这会儿他倒是乖觉。
我让他在客厅站着,自己去洗衣池底下抽出了块搓衣板,我走出来递给他:“跪着吧。”
池迁捏着块搓衣板,有点惊悚地看着我。
“看什么看,不满意吗?哦,要不要我给你从外面买只榴莲来换一下?或者你更喜欢菠萝?”
犹豫了一会儿,他默默地把搓衣板放在地上,两腿一弯,跪在了上头。
我心头火小了点,可看着他垂着头缩着肩膀跪在那儿的模样,我心里另一股气又上来了。我在他身后看了好久,手抬起又放下,重复好几次之后,我终于忍不住从沙发上抽了个垫子丢在他面前:“起来,自己垫上。”
他没伸手去拿,只是小声说:“爸爸,对不起。”
发大水了你想起修堤坝了,着火了你想起储水了,伤害完了人现在知道对不起了?
真是有诚意。
我转身回了房,从衣橱里拣出几套衣服,拿小行李袋装好,又从书桌上抽了纸和笔。我拎着行李袋走出来,把纸和笔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我说:“写检讨吧,什么时候写到三千字什么时候起来。”
他伸手去拿,低头的一瞬间却看见了我手上的袋子,他突然抬起头,瞪着我的眼神出奇的凶:“你要去哪里?”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我自顾自拎着东西往外走。
这个时候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也许半夜我会怕得醒过来。
突然一股力量把我往后拖,行李袋一下就被拽了过去,带子都断了,那几套衣服散落在地上,乱七八糟。
“小孩?你到现在都还把我当成小孩来看吗?”他眼里满满腾腾都是怒气,“每次遇到事你就只会跑,每次都这样,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谈一谈,了解了解我内心的想法,把事情解决?”
真是难得,这时候我居然还能平心静气地注视着他:“你内心的想法?什么想法?怎么上我?”
有时候自嘲真是个好办法,再难堪不愿面对的事,都能用轻松的口气说出来。
至少这样别人不会知道你心里被刺成了什么样。
客厅两盏日光灯烧坏了一盏,不均匀的光线打在池迁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晦涩不明。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他的声音变轻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寂灭了。
我从没见他这样过,就算是上辈子也好,从来没有。这时候的他眼神像刀,直来直往,像是要从你眼底直接戳进心里似的。我藏在口袋里的拳头又颤抖了起来,好像好不容易武装起来的强硬冷漠就要被戳穿了。
这时候是对峙,是质问,是相互博弈,我不能示弱,更不能让他看出我的难过。
我难过的是,他对我的影响居然那么重那么大。
而他对待我却像玩物似的,肆意玩弄我于鼓掌之间。
我有些僵硬地移开视线。
“你知道我有多恐惧吗?”
他走过来,板正我的脸,逼迫我近距离和他对视。
“你比我年长那么多,你知道我有多想长大,多想让你把我当做一个男人能够正眼看我吗?”池迁缓缓抵住我的额头,“哪怕一次也好啊,爸爸,我真的很怕。”
“我好怕我还没来得及长大,你就会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抢走了。”他的声音苦涩得像叹息,“我每天都活在这样的恐惧中,看到对你稍微热情一点的人就恨不得把他们统统赶走,就算每天都住在一起我也觉得不满足。那几天我总是想,是不是我能够早点占有你,就没有人能夺走你了?”
我不作声,心里变得更拧巴。
这不是理由,我心里说,这不是欺骗的理由。
好一会儿我才想出该怎么回话。
“我是你爸爸,你这样对我是不正常的。”我干巴巴地重复,“这是不正常的。。。。。。不正常的。。。。。。”
“哪里不正常?”他反问我,“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那好,你当我们是陌生人好了,我只是你的学生,你是我的老师,喜欢你不行吗?”
“你以为那样就正常了吗?”我甩开他,“如果我是女老师还好说,可我是男人!”
“那又怎么样?”他挑了挑眉头,“那天爸爸的身体明明就很主动,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呢?”
“胡说八道!”我气得脸都红了,“让开,我要出去!”
池迁的脸色又黑下来:“爸爸,我不会放你走的。”
我杀气腾腾地瞪着他。
“你别想摆脱我,我会死死抓住你,绝不会放手。”他说出来的话像从天而降的巨石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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