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那边是一座大山,远远的依稀也可以看到人烟。因为一条河,南岸和北岸,就仿佛隔了一个世界那么远,只除了共饮一条河里的河水。
南岸的地势比较平坦,分布着一些水田旱地,现在正是播种的时节,所以常常可以看到在田里劳作的农民。每每这个时候,陈乔都会觉得那些被生活压迫得有些佝偻的身影十分亲切。
不因为其他什么,只因为彼此是同类。
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不同等村庄里借宿,村民对于这两个长相斯文的男子没什么敌意,晚饭后也会围在一起陪他们聊聊天。
说得最多的就是农田里的事,这些庄稼汉子和陈乔这个半吊子也算是详谈甚欢。遇到陈乔感兴趣的庄稼,他也会就地收购一些带上,他买得最多的是各种豆类和瓜果的种子。
这些种子城里不多见,一般村民除了往城里卖一些成熟的瓜果蔬菜,不会带种子进去卖,基本上也不会有人买。
这个世界虽然已经有了铜器的存在,但是铜是十分昂贵的,并没有作为生产工具普及开来。所以他们的劳作工具,还是简单的石头木棒,虽然一些工具已经算是打磨得十分精细,可是受到材质的局限,用起来远没有金属工具顺手。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作坊其实收费是很低的,这次出来这么一趟,他就再也不这么想了,用石头的工具种出来的粮食,每一口都来之不易。
这一天中午他们俩坐在河边的歪脖子树下乘凉,啃着硬邦邦的饼子,就着河水喝了几口。
“喂——”对岸传来清脆稚嫩的童音。
是一个放牛的孩子,带着牛在河边饮水,看到对岸坐着两个男人,忍不住想和他们打招呼。
“诶——”陈乔也笑着像他招招手。
孩子喂了牛,就嘻嘻哈哈的牵着离开了。
“迪拉。”
“恩。”树荫下的迪拉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想到对岸去吗?”
“可以吗?”迪拉倏的抬起头,满脸热切的看着陈乔。
“是啊,我的故乡,有一种叫做“船”的工具,人们用它在水面上行驶,载人运货。”
“你会吗?”
“我不会,但是你可以会。”
“船是什么样子的?”
“恩,就像这样,可以用木头做,也可以用铁做,船头是尖尖的……”陈乔随手从地上拿起一个树枝,画了一下一般木船的形状。
这个下午他们没有继续前进,就在河边说着话,一个问一个答,偶尔也会沉默很久,偶尔也会讨论几句。
从此以后,迪拉好像更加容易走神了,陈乔也养成了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的习惯。因为没有带工具出来,没有办法做模型,这个孩子现在也只能不断反复的画一些草图,在脑子里不断的模拟演练。
天才总是容易走神,这一点陈乔十分理解。
到最后陈乔看迪拉实在已经是一天也不愿意再等下去了,他也只好陪着往家里赶。迪拉进了自己的房间就一头扎进他的造船大业里面,油灯点了一整个晚上。
陈乔也被巴亚拖去洗洗干净,然后吃干抹净。都说小别胜新婚,这一次他俩都格外热情,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两个男人凑在一起那就更加下半身了。
就算热情是相同的,体能还是存在于他们俩之间的鸿沟,又深又长,不可跨越。虽然男人的面子很重要,陈乔最后也只有哭着喊着说不要的份了。
第二天陈乔和迪拉都睡到下午才起床,一个是造船大业忙的,一个是夫被妻义务榨干了。
春天是一个荡漾的季节,荡漾的季节就会忍不住做一些荡漾的事。
某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巴亚族长鬼鬼祟祟,贼头鼠脑的从房间里出来,走到院子里最大的一颗梧桐树下,开始铿铿铿的挖土。
陈乔刚好起床要去小解,眯着眼睛,看到一个黑影在他家院子里刨地,“唔哇”吓了好大一跳。
“诶……是我。”巴亚小心的安抚受到惊吓的爱人。
“三更半夜的,你在这里干嘛。”陈乔郁闷了,他怎么摊上这号人,着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癖好啊?
“就,睡不着呗。”眼神闪躲,一看就不像说实话。
“睡不着就跑院子里刨地,这爱好挺特别啊!”闹腾闹腾陈乔也就清醒了,清醒了也就知道这其中必定有鬼,丫的,这小子不是存私房钱呢吧?
“呵呵,你冷不,进屋睡觉吧。”
“不行,先跟我说说那里边上啥?”存私房钱是非常不利于夫妻感情和家庭和睦的行为,他必须把这种苗头掐死在萌芽状态。
“那啥,那里边没什么,真的,什么都没有。”可怜的族长,以前让你不屑于说谎,看吧,该用到的时候你就不会了。
“那你是不说了?我自己看去。”陈乔举步就往树下去了,巴亚想要拦着,但是看陈乔好像挺生气,也不敢真拦,在旁边急得想跳脚。
陈乔三两下就把地里的东西挖出来了,挺轻,不像私房钱,拿在手里分量不对。他狐疑的看了巴亚一眼,把外面的一层布打开。
咦?什么都没有?
“怎么是空的?”
“其实,也不是空的。”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三更半夜的,怪吓人的。
“就是,这个。”巴亚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布面的某处,陈乔眯起眼睛使劲看,也亏得他视力贼好,乌漆抹黑的大晚上,还能看到两根细细的头发,貌似上面还打了个结。
“这什么啊?”
“就是,头发。”
“谁的?”
“咱俩的。”
陈乔不说话了,原样把头发包好,又原样埋进土里,然后静静的起身回屋去了。他现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现在啥滋味。
巴亚有些惴惴不安的跟在后面,看着陈乔爬上了床,他也跟着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一个大男人做这种事,好像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
他迫切的想要表达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就这么干巴巴的躺着,焦躁。
直到陈乔握上他的手,贴上他的唇……
巴亚有些恍惚,等他一个机灵回过神来,便一把扯过陈乔压在身下,一点温柔体贴柔情蜜意也无,剩下也就只有最原始的热情。
占有。狠狠的占有。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用力的打上自己的标记,留下自己的气息。
这个男人是他的。
30
30、巫人 。。。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
“咳咳,最近城里都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吗?”陈乔发问。
“切……都快发霉了,没意思得很。”麦西一脸的郁闷。
“我不知道。”难得迪拉今天没有走神,他一本正经的回答了陈乔的问题,虽然说了等于没说,但是陈乔依旧满脸微笑的向他点了点头。
于是麦西更郁闷了,你应该知道吗?你不知道是正常的,大家都不会怪你的。
蓝加只顾着自己吃饭,没搭腔。怀里的碧罗睡得正香,没哭也没闹,她也就这会儿才难得清净。
“大姑娘小媳妇什么的,没有什么时兴的玩法?”陈乔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爹,你咋地也开始关心那些女人家的事来了?”难道……
“就你话多,不知道还参和个啥?”陈乔有时候真想把这臭小子抓过来胖揍一顿,但是家庭暴力是不对的,他必须忍耐。
“谁稀罕知道!”麦西不屑。
这一次迪拉很识相的选择沉默,这个话题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认知范畴。
蓝加帮碧罗理了理毯子,一边接话了。
“前儿个城里来了个巫人,还带来了不少新奇的说法,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
“真的?爹,咱也去看看吧。”麦西激动了。
“你个小屁孩去凑啥热闹,人家专门管大人的事儿。”陈乔对麦西的多动感到很无奈。
“怎么你就知道?”说不定那巫人还会弄些小孩儿的东西呢。
“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陈乔已经能猜出大概了。
“凭什么?”
“评我是你爹。”
“霸道!”
“怎么地?”
麦西瘪嘴,还还能怎么滴。唉,有一个霸道的家长真是一件无限悲惨的事…… 人生啊,怎么就这么多不如意呢……
经蓝加这么一说,陈乔也大概能猜到事情的始末了。在这个对于自己生活的世界缺乏认知的年代,人们难免会被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牵着鼻子走,但是只要不过分,稍微有些信仰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坏事。
据说这个巫人主要也就是弄些骗骗妇女小伎俩,最多给自己弄点吃的喝的,权当是娱乐大众吧。
巴亚埋头吃饭,不过耳根子隐约有些泛红。
陈乔也不再吭声,吃完饭,大伙儿该干嘛还干嘛。
春雨总是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都说春雨贵如油,可是今年的油未免有些太多了。陈乔百无聊赖的趴在窗户边看雨,停雨水打在屋顶上的声音,下雨天就是不好,寸步难行啊,尤其是在这个没有雨伞的年代。
要不做把雨伞来玩玩?对,就这么干。
有了想法的陈乔马上就往迪拉房间去了,可惜这次迪拉不买他的帐。以往只要陈乔开口,迪拉都是十分乐意配合的,这次却不同。
看着迪拉屋里已经基本成型的小木船,陈乔一点也没有被拒绝后的不忿,有的只有满心的骄傲。吾家有子初长成,嘿嘿……
陈乔坐在一边的凳子上,花痴似的看着自家“长子”干活。唉,工作中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他儿子这么有魅力,怎么就没有哪家姑娘发现呢?
看那又白又细的皮肤,看那低垂着的眼睑,看那秀挺的鼻梁,看那粉嫩柔软的双唇,看那几乎完美的下巴……啧啧,潘安算啥,跟他儿子有的比吗?
长吁短叹了一番之后,陈乔就去找麦西厮混了。麦西这小子多动又嘴贱,丝毫没有他哥哥的半点认真劲。这样的问题儿童真的是自己教育出来的吗?陈乔偶尔也会感到一些挫败,当然了,偶尔而已。
麦西正窝在床上死睡,踢乱了被子,小脸埋在枕头里,屁股露在外面。
“起来了,你是猪吗?”陈乔一巴掌拍在麦西圆滚滚的小屁股上。
“唔……”麦西歪着身子做起来,一脸的泫然欲泣。
“怎么了这是?”陈乔被麦西的表情吓了一跳,着小子向来毕竟粗神经皮又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