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显然是个爽快的性子,说话带着七分豪气、藏有三分书卷气息,却是长得颇是一副偏偏公子的样儿,还是那种比毛头小子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
“吃味”?胤禛的表情又多了几分纠结,冷冷瞥了男子一眼,心说,闲轶和你什么关系?你吃个什么味儿啊?
闲轶大概是早就习惯了这男子的脾气,“最近江南这块儿挺乱的,可不是担心哥哥你,小弟我才这么不远千里赶来?”调侃的语气,却显得尤为亲近。
熟悉闲轶的人,好比如胤禛,知道他虽看似随和,却甚至并不比被称为“冷面四爷”的自己好亲近。
熟悉闲轶的人,好比眼前的韩萧、韩长青,自然听得懂闲轶话里的几分真、几分假?
酸味之后,胤禛仔细打量起了眼前的韩萧,这闲轶认可的兄弟朋友,怕……也不是个简单的!
韩萧的言行举止看似粗矿豪爽,但胤禛也不得不承认,韩萧的一双眼睛,只需一眼,就知道,那是智者的眸子……可恶,这韩萧就这么死盯着闲轶,还有那只该死的右手,揽着闲轶的肩膀算什么?两个大男人,像什么样子!(作者:呱~~呱~~呱~~窗外一群乌鸦飞过……)
闲轶是真关注着几个好友在两江地界儿的近况,也确实在科考舞弊案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忧心了一阵子,不过,早就得了江宁暗线回禀的内容后,闲轶还暗恼了一会儿,也是,这几个家伙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瞎操心什么!
闲轶和胤禛是面对面隔着桌子的,闲轶身旁是“勾肩搭背”的韩萧,瞧着胤禛将视线转移到窗外对面的展台上,而即便知道胤禛不会对那些女人产生兴趣……闲轶还是悄悄在桌底下用脚轻轻踢了踢胤禛的腿,等到胤禛皱眉回头的时候,闲轶赶紧送上一个安抚意味儿十足的笑。
“哼!”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儿,胤禛斜了闲轶一眼,四爷可是越发地进入情人的角色了。
然而,当闲轶终于想要把注意力回到胤禛的身上时,却在侧眼看过去的那一刻,瞧见刚才还在和自己吃醋闹别扭的胤禛……正翘着嘴角,笑了。
四爷这笑容,真甜!
楼下的人,这阵子郁闷了许久,今日来秦淮楼赴约,原本心中忐忑,却在这一瞬,安心了。
闲轶顺着胤禛的目光,一愣。
楼下的年轻男子,抬头仰望,端的是一张灿烂甜腻的笑脸……闲轶“哼”了一声,心说,好大的胆子,竟敢勾引我家胤禛。(作者:呱~~呱~~呱~~又一群乌鸦从窗外飞过……)
而在府里休息了一小会儿的沫沫,此刻也正在井秀的陪伴下,慢步来到秦淮楼,上一次,她是由闲轶推着轮椅的,这一次,她站立在井秀身侧,和他并肩。
身侧陪伴的人,变了,心绪也不一样了,沫沫此刻,兴致正浓。
巧了,还正赶上崭半仙那醋坛子打翻的这一瞬。
“阿秀,这味儿,可比刚才的酸枣糕还行!”可不,半仙那臭臭的表情,真让人看得心情舒畅。
井秀在人群中小心地护着沫沫,即便她脸上带着面纱,可沫沫却掩盖不了那种骨子里的贵气,哪怕是淡漠的,也吸引了四周人的注意,“……还真是,酸枣糕,我若是用了一勺子的醋,那这会儿,你闻闻,可怎么也是翻了两坛子醋!”若能惹了沫沫心情好,井秀胆子肥了,也不惜直接拿四爷和额驸说笑。
井秀若有所指地配合着沫沫调侃,沫沫这才垫踮了踮脚尖,接着井秀的双手的力道往上瞧了瞧,原来,闲轶身侧还坐这一个人,怪不得,刚总觉得四哥哥除了对着楼下的这个男子微笑之外、还在斜着视线瞥什么?
酸!
真酸!
54、秦淮楼 是谁家的女娃子
胤禛瞥见了闲轶神情中的怪味儿,再瞧瞧闲轶身旁紧坐着的那男子韩萧,转瞬,其实也不过就是一眨眼的时间,毕竟,“孩子气”这种情绪,对于四爷而言,原本便是尤为吝啬的。
闲轶哪里不知道胤禛的性子,今日,此时此刻,这老四能够因着自己表现出丁点儿的酸味儿,已经是很难得了,闲轶是打定了主意,想要和胤禛这闷性子,好好地过……因此,这一点,早就想通透了,“这是韩萧,还有其他几个朋友,该也是在秦淮这里,下回见了再介绍给你。”
闲轶抬手,一拍身旁韩长青的肩膀,亲昵,却不带一丝情人间的暧昧。
胤禛终于将视线从楼下李善仁的身上转移开来,对着韩萧扯了扯嘴角,算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这倒是让韩萧惊奇了一番,原以为,这男子压根儿不会笑,“幸会!既然都是闲轶的朋友,叫我长青就好。”
韩萧,的的确确是个豪爽的性子,对于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而言,朋友的朋友,便是可交的朋友。
胤禛并不喜欢、或者说是并不擅长与这种性格的人打交道,紫禁城的时候,平日里除了几个特别亲近的,言行之中,谁又敢对着四爷这般放肆放伍的,“佟四,佟在田。”
胤禛没啥表情地在下一刻编出了这么个让闲轶都相当囧然的名字——佟在田。
四爷不愧是四爷。(作者:瞧~~呱呱呱~~乌鸦急急逃远……)
在田?
看着这位自称“佟四”的人用筷子蘸了茶水在桌上这么写了“在田”两字,韩长青还来不及去注意到闲轶微微抽搐憋笑的表情,却是自顾愣怔了起来,口中反复细念着,“在田……在……田……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天……飞龙在天、志九天……至尊位!”
胤禛原本也就随口一说,而心里还真是不自觉地念着“在天”两字,手中筷子写了一个“田”字,却是没料到,眼前这瞧着粗矿的男子,内里的乾坤、不是一点点,转而,瞧着低语沉思的韩长青,胤禛的眼中闪耀着丝丝光芒。
闲轶这下子,真无语了,他哪里看不出来?可不是胤禛把韩长青这家伙看作是“上好的猎物”了吗?啧啧啧!
若是今日来的不是韩长青,而是另一个叫做“司杨旭”的死党,定是能把崭闲轶这“故作姿态”的把戏给看穿了……闲轶他这哪是无语?分明就是重色轻友,把朋友无偿卖给了情人,还帮着情人一块儿数钱……乐呵着呢!
四爷若要争天下,谋士能人,是永远不会嫌多的!
这会儿子,雅间里气氛缓和了,可胤禛明明见着李善仁那小子进了秦淮楼,可偏偏等了一阵子,还不见人……话说,今日这秦淮楼的雅间,原本就是李善仁定下的,四爷不过是应景来赴约了,当然,这可不是闲轶知道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胤禛听得出来,这是心腹井亭敲门时的习惯,按理,今日井亭不会出面来打扰的。
井亭推门而入,看了眼韩长青,虽然觉得有外人在不妥,可在胤禛的眼神示意下,“爷,总督府的官兵和盐帮的人,正在楼下对峙了起来,小一会儿了,暂时还没人轻举妄动。”
韩萧闻言,终于回神,深看了胤禛一眼,再去瞧刚入门回禀的井亭,哑然失笑,这一主一仆,还真是……韩萧不知如何形容,眼瞅着,主仆两人颇为神似。
井亭言毕,胤禛不言,闲轶不语。
反而韩萧憋了会儿,没憋住,“这噶礼也忒嚣张了,前几日杀进了李府,连着又非得斩草除根,欺人忒甚!日子一长,如今也没几个还记着,当年李府和盐帮的蒋家还是姻亲……哎……”
韩萧也不管屋子里的闲轶、或是胤禛是否知晓那些个盐帮李府的陈年往事,自顾地嘀咕着。
“……”胤禛有几分意外,却又是了然的,毕竟,闲轶一个戏谑的眼神投过来,好似带着几分邀功的意思,胤禛点点头,这韩长青,不错,“日子长,蒋家未必是记着这陈年的姻亲。”
按理,盐帮蒋家,虽也是不小的势力,却远还不足以让胤禛追根究底的,而此刻,高高在上的钦差四爷居然对着蒋家的事儿,门清儿……说到底,还是给了手底下蒋平和井慕的面子,而碰巧了,那李善仁、李卫李又玠都凑一块儿了。
胤禛这话,韩长青也知道,可这会儿子听胤禛一句话道明了,韩长青皱眉、又释然,“在田,亦是在天,四王爷好一个飞龙在天!”直截了当,韩萧是憋不住话的人。
四王爷?胤禛眼神一顿,果真,这韩萧压根儿就不傻啊!(韩长青:混!老子啥时候承认傻了!)
这分明,是韩长青在挑明了“佟四”的身份,逼着四爷在楼下那档子事儿里边,横插上一脚,借力打力。
“既然王爷都在了,我老韩一个草民,哪还有道理参合……哈哈!”整一个滑头,典型的强盗理论,韩萧真的不傻。
胤禛紧了紧拳头,人才是要珍惜的,可眼前的韩萧,分明就是个刺头,明明是认识楼下的李善仁,明明想要参合进去的,这下可好,一推二让三干净了,“……”
胤禛,沉默。
瞧着,闲轶倒是有些不自在了,你们俩,一个满腔诗书计谋,看似喜好浪荡江湖,可兄弟友人几个,知根知底的,谁不晓你韩萧是个志在驰骋庙堂的!现在,我给你韩长青一个展翅的机会,你还不乐意了?
一个自是求贤若渴、急等着用人才,我都不惜自毁“清誉”、重色轻友把死党都卖你了,还有啥不乐意?
把你们俩都算计进去,我容易吗我?
闲轶很想不负责任地开溜,可惜,这会子里里外外都是眼睛盯着,若是飞身逃开,怕是自己要比那擂台上的花魁们还要抢人眼球……低调。
“……”胤禛若有若无瞥着,就是不发话。
“……”韩萧憋着一口气,原以为这位“养尊处优”的四王爷被自己堵了一道子,该就范了,可惜,人家稳如泰山一般坐着,丝毫不见动静。
难不成,京里来的、宫里养出来的,都这么年少沉稳得过分?韩萧瞧着这四爷,觉得自己是白吃了几年的盐、也白走了多少桥!
可这李家的李卫小子,见过几回,虽然有些个油嘴滑舌、油腔滑调的,可难得相当地对胃口,不愿见那小子就被两江总督噶礼那黑心人给弄没了,看样子,楼下盐帮的李善仁也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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