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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击八哥,可是,帝王家,原本就满是阴谋诡计的地方,他在意八哥,必须在这个时候,警醒胤禩……哪怕,是扰了八哥的兴致。
胤禩的确很高兴,就当做是皇阿玛对自己的认可吧,更高兴,终有这一日,母亲因自己这个儿子得了尊荣,“皇阿玛的用意?”胤禩重复着,像是在做思考。
胤禟有些不忍,可堂堂皇子,最要不得的便是逃避这个帝王家的事实,“八哥,皇阿玛用了离间计……老四……咳咳,我是说,四哥,你猜,四哥会如何?他还会信你吗?”
胤禩笑得还是那么温文尔雅,如今的廉亲王,似乎早就不见了年幼时的那份调皮闹腾、肆无忌惮,就像是向着历史轨迹延续,老八的性子变了,变得……或许和曾经佟芳华知道的史书上的那个八爷性子,笑容掩盖了一切。
胤禟的表情有些支撑不住了,八哥就这么笑着,让他猜不透八哥的心思,“八哥……我……”
“胤禟。”胤禩渐渐收起笑容,变得严肃。
“是。”胤禟说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貌似总被八哥治得死死的。
“最后一次,听明白了吗?这是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再也不要怀疑我对四哥的忠心,也别去怀疑四哥对我的信任。胤禟,这是最后一次,你知道的,若是再犯,你定不会喜欢,我的决定。”胤禩的语气很严肃,没有了笑意的八爷,冷气脸来,竟是和老四胤禛有了八分相似。
其实,胤禩的话,藏了半句,对四哥何止忠心?四哥和自己之间,尤其是一个“忠心”二字可以形容的?不过,想来,胤禟也是不会理解这份感情的。
“八……八哥……是,我知道了,记住了。”胤禟都有些结巴了,八哥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好了,胤禟,我累了,你先回去吧。”胤禩闭上眼睛。
“……”胤禟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到最后还是默默点头离开。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胤禩了,又过了许久,胤禩睁眼,唇边露出一丝笑,很是诡异,“我说,额驸爷,怎么今儿个有闲情,到我这小庙逛逛了?稀客啊,真真是个稀客!”
随后,又是许久,没有任何动静。
“人走了?”胤禩轻声问了一句。
“回主子,已经走了。”不知从哪个角落,闪出一个灰衣人,对着胤禩恭敬地单膝下跪行礼。
“嗯,这家伙还真是没礼貌啊。”像是在感慨,胤禩顿了顿,“看来,你倒是很想和他一战,罢了,下回若是再有蚊子苍蝇地跑来闹腾,你就替爷好好招呼招呼,用不着手下留情。”
“是。”灰衣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胤禩挥手让他离开了,不禁失笑,倒是很期待,和自己的灰衣人比起来,闲轶的功夫会不会吃亏呢?切,一个个的疑来疑去,真够不嫌烦的。
“我可是哥哥一手养大的,难道我长得像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又或者说,呵呵,闲轶,是你不够信任四哥的眼光?”胤禩翻弄着桌上的账本,眼中闪现的是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光芒,若说如今四哥府上的弘珏小子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那么,曾经景仁宫里的八阿哥早二十年便有了弘珏的功力了。
嗯,等闲了,和四哥说道说道,问问这闲轶没事儿,半夜三更跑来我的卧室做什么?胤禩思量着。
闲轶飞身回雍亲王府,踏着屋檐,哪知一个不留意,差点踏空了摔跟头……今日一早算的那一卦,真准,不宜出门。
“你这是哪来?”胤禛见着闲轶,难得看见先生略带狼狈的样子,好奇了。
“咳咳……倒是该听你的,老八那家伙,越发邪乎了!”闲轶有些不甘,这才几年,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胤禩那里吃亏了,即便是小亏,却还是不爽得很。
胤禛皱眉,却又见着闲轶这副闹脾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轶,如果连胤禩都不信任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信任谁了?”
闲轶无奈,“你知不知道,这话伤我的心啊?便是如此,你也没必要这么直接吧?”心里还真是喝了不少醋,怎么从前不觉得老四和老八之间的这副羁绊呢?
若不是之前,瞧着胤禛一副安心的样子,闲轶也不会一时冲动,为了点醋意跑去胤禩府上。瞧瞧,醋味儿越发大了。
胤禛摇摇头,“轶,你是特别的。”
闲轶眼神一亮。
“只是,胤禩也是特别的。”
“噗……咳咳……”闲轶刚喝的一口茶,喷了。
“要知道,胤禩,是我养大的。”一句话,包含了太多。胤禛的记忆里,满是胤禩从小到大的影子。
71、退位 新帝
康熙四十七年,冬。
“咳咳……咳咳……来人。”康熙爷的身子,真是越发虚弱了。
“万岁爷?”李德全赶紧凑上前去,听候吩咐。御医也瞧过了,说是万岁爷偶然风寒,可,越发的来势汹汹。
“去、去……传朕口谕,把诸皇子叫来……还有……三品以上在京的官员来候命……”康熙爷说得费力,风寒病态简直势不可挡,他隐隐料到自己大限将至,可还是意料之外地快,来不及准备。
李德全听完万岁爷的吩咐,已是满身冷汗淋漓了,“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快步去传旨。
等胤禛接到旨意赶来乾清宫的时候,皇太子胤礽已经进了康熙爷的卧房,李德全堵在门口,被传旨来的众人只能守在门外的院子里,听着房内突然冒出太子爷的叫喊声。
胤禛皱眉,清晰地听见胤礽在里面的吼声,看样子,离发疯不远了,李德全被胤禛冷冷盯着,顿时感觉喘不过起来,只得强自给四爷行礼问安,然,康熙爷吩咐了,不许任何人入内。
“逆子!”突然一声龙吼,院内众人纷纷愣怔,继而都跪下了,惟独老四一人挺立在门口,目光看着房门,眼神瞬间变换。
胤礽是真要发疯了,听,皇阿玛说了什么?居然……居然要废了自己的太子之位,在这个时候,不是传位给自己这个储君,而是要废……
皇阿玛一定是病糊涂了,才会如此。
胤礽一个冲动,就变成了魔鬼,竟然企图上前掐了康熙爷的脖子。康熙瞧着这老二双眼通红地冲着自己过来,一脸的狰狞之色,康熙闭上了眼睛,启唇轻语,“令!”带着浓厚的一声无奈叹息。
胤礽还在魔怔中,接着,随了康熙一句怒骂“逆子”,突然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被双手反绑牵制住了,“皇……皇阿玛……皇阿玛,儿子该死,儿子……儿子不是故意的、儿子只是……”
他,在颤抖,在恐惧,因为,他看到皇阿玛睁开的双眼中,有着无尽的杀戮血腥。
这,便是他亲自教导了几十年的儿子?这,能是大清朝的帝君吗?
不,早就不是了,早就被否定了!康熙深吸一口气,憋住了咳嗽,“胤礽,你……哎,令,送胤礽出去,圈禁起来。朕……不想再看到他……再有,李德全!”稍稍提声喊了一句。
李德全听声,赶紧推门进去,“万岁爷?”这才注意到,堂堂皇太子被一个黑衣人反手抓着,太子爷的神情十分可怕,黑衣人的装束倒像是个侍卫,面无表情。
这天,怕是就要变了。
“去那个……柜子里,第二层的锦盒,有两道圣旨……咳咳……李德全,你拿来,现在便去外面宣读朕的旨意……咳咳……快去……”康熙咳得厉害,双眼却是亮得出奇,阻止了李德全想要上前伺候,喘息间,厉声吩咐去宣旨。
李德全无法,只好快快拿了两道明黄的圣旨,铺开一看,差点手抖得掉落了下来,屏住呼吸,渐渐呼出一口气,这才暗自强迫自己稳步走向门口。他的手上,是整个大清朝的将来。
康熙累了,闭了眼睛,他在听,那是他最后的旨意……芳华,你是否也能听到?大清的列祖列宗,玄烨没有做错。
第一道圣旨,废了皇二子胤礽的太子储君之位,因其不孝大逆,从此圈禁。
第二道圣旨,康熙爷宣布退位,着皇四子胤禛继承帝位,即日登基,统御天下。
胤礽被令擒着,已经瘫软了,他以为不会输,至少不会输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胤禛跪接圣旨,才发现,原来,一切比自己想的还要简单,简直就是太简单了。
康熙帝退位,新帝即位。
这突然的变数,却也很自然,毕竟这些年,两个皇子党相争,胜败早就现形了,不过早晚之数。
康熙四十七年的这个寒冬,冷得异常,而景仁宫里,曾经佟芳华亲手栽下的腊梅,尤为鲜艳夺目。
“额娘,您看到了吗?”沫沫是一年前带着孩子从江宁府回京的,是个可爱的女儿,性子颇为调皮、甚至明明才两岁却已经从骨子里透露出一种桀骜不驯的脾性,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取名为“安燃”孩子,很健康。这是沫沫最大的安慰。
“额娘、额娘,你说这是玛嬷种的梅花吗?好好看,比府上的好看,比阿玛种的还要棒!玛嬷好厉害……”丫头是个片刻不消停的,一张小嘴叽叽呱呱可能说道了。
沫沫看着女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眼中不禁有些酸涩,却是幸福的,“额娘,丫头很健康,能跑能跳,沫沫也很好,您……放心吧。”低声呓语,从不轻易落泪的沫沫,竟然情不自禁让泪珠子滑落脸颊,“就是沫沫想您了,很想很想!嗯,四哥哥和八哥哥也是,我们都想您了……下辈子,我们说好了,还要给您做儿女,好好孝敬您……”
相较于景仁宫中纯粹的孩子欢笑声,整个皇宫是热闹非凡的,毕竟,康熙爷自从宣布退位后,身子竟然好转了,所以胤禛这个新帝即位,没有伴着丧白事,自然是举国同庆,无所需顾忌。
康熙去了佟芳华的陵园,德妃仅是因为一句“不敬”的话,就被康熙爷一同带去了陵园,从此青灯相伴,原本明明可以母以子荣成为皇太后,偏偏……太上皇心里不乐意、新皇上就更不乐意了,罪名什么的,又何必当真。
十四阿哥胤祯奉旨回京,新帝胤禛一道圣旨加封亲弟弟为英亲王,尊荣可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