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新生命。
她看了看站在她身边所挽着的朱利安,他的坚定身影和鼓励眼神,想起温德尔伯爵对她无尽的疼爱和宽容,想起玛格丽特小姐的自责和伤心,她的眼眶滚烫——不是为了她可能会受到的压力与责难,不是为了乔伊斯给她带来的委屈,而是这份让她窝心的暖意。可是她明白,她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不容许软弱的战场,眼泪和躲避只会让她以及她的家人蒙羞——她的任何举动将被无数双眼睛检验,所以她只能将这份感动匆匆咽下去。
朱丽叶带上了一副温柔端庄的面具,以最完美的姿态出席了王宫的舞会。在明亮的巨形烛灯下,她温柔的谈吐,典雅的礼仪是她左手握着的雅典娜的盾牌,迷人的身姿,美丽的容貌是她扎在腰间的阿弗洛狄忒的金腰带,无懈可击,美得令人心醉,年轻小伙子的视线几乎都凝在了她身上,从对流言的惋惜到不自觉地相信谣传只是谣传,这样一个美好的姑娘,他们都有理由追逐。更何况人们再怎么议论也不会直白地问到朱丽叶的面前,而朱丽叶在听到这些风言风语时,更不会亲自发表见解——这很正常,因为年轻人从来不需要在这方面发表自己的见解。
与朱丽叶的高调截然相反的是卡尔家的沉默。
一天两天过去了,朱丽叶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乔伊斯的解释,人们也渐渐对一个温柔坚定,谈吐可爱,礼仪堪称典范的上流淑女失去了兴趣——他们挖掘不到任何更能刺激他们的信息,直到一个更匪夷所思的传闻将朱丽叶彻底从有关她的传闻中解脱了出来。
来自彭伯利的丑闻。
伦敦的享受比德比郡的乡镇更奢靡豪华,他们的言辞也比德比郡的乡镇更尖酸苛刻,在他们的口中,菲茨威廉·达西成了世界上最值得同情的男人,伊丽莎白·达西是世界上最令人不耻的荡、妇。
往日空阔安静的彭伯利,围聚了一般关心此事的人马。
达西的朋友以及连襟宾利,他已经成了一个有些发福的男人,还残留着五六分婚前的英俊,唯一不变的是他脸上犹疑不定的表情——自己永远拿不定一个主意,他不确定自己是坐在妻子的这一边,还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他朋友的身边。他身旁坐着他的妻子,挺着大肚子的简·宾利。她身材和脸蛋都因为怀孕而严重走样,可并不影响她的美丽,大概是婚后的生活叫这个原本温柔的女人神情中带上了一丝做母亲的坚毅,此刻她抚着肚子,脸上并没有任何叫人看了就心烦的哀愁表情,可她挺直的腰板却像随时奔赴战场的女战士。
而简身边坐着抽噎一声就抬起眼睛看一眼众人的贝内特夫人,她自知理亏,却把翻盘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同样嫁入豪门的大女儿身上,以致于忽略了另一边已经穿起丧服,神情木然的小女儿,而神情颓废苍老的贝内特先生,痛苦地将脸埋在双手中——这个可怜的老人终于隐隐意识到他对最疼爱的姑娘的纵容已经给这个家庭带来了苦果。
达西的姨妈凯瑟琳夫人一脸无法忍受的表情坐在他们对面,虽然她仅有一个人,可是她的仪态和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情形使她足以以一挡万。
沉默而哀伤的格里菲夫人坐在不远处的小圆桌旁,她既不愿意恳求哥哥原谅伊丽莎白的背叛,也不愿意站在姨妈身边以胜利者的姿态讨伐一群同样悲哀的人们——无论哪一样,都是在达西的心口补上了重重的一刀,她唯有盼望哥哥能得到真正的平静和安宁。雷诺兹夫人静静地站在她身边,无声地表达了相同的意见。
在场的未婚姑娘则远远地躲在大厅的角落,用一则屏风挡住了她们的身影。
这群人等了大概有半个钟头,丑闻的当事人才来到他们中央。他们中间的哪一个都不愿意以这幅尴尬的姿态面对亲人。
伊丽莎白看似虚弱地靠在女仆的身上,她的头发前所未有的挽得很紧,发髻上毫无装饰,身上穿着暗色的衣裙——仿佛这样才能掩饰她的失误,她依旧是端庄的达西夫人。而她的视线心虚地不敢面对自己的家人。
菲茨威廉上校的面色也绝称不上好看,不过他依旧算是有担当,虽然此时他的地位尴尬,却并没有从彭伯利一逃了之。他默默地走到凯瑟琳夫人跟前,安静地跪下了他的双膝。这位地位尊敬的夫人拿眼风扫了他一眼,仿佛他是什么叫人恶心的东西立即闪了开去,她将目光关切地投向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达西。
他似乎依旧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他这两年本来气色就不大好,因此人们压根儿无法猜测这桩丑闻带给他的打击有多大。
达西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驾着金框眼镜,典型的学者型人物。他没有看客厅的某个角落的关切眼神,只是对达西以及凯瑟琳夫人恭敬地行了礼,就退出了彭伯利的大厅——明确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这个年轻人是像达西来表达一桩意愿以及获得达西的理解和原谅,他不仅是父亲和母亲希望寄存的儿子,还是上帝忠诚的布道者,他不能取一个拥有德行有亏的家人的女人做他的妻子。他恳求取消和玛丽·贝内特的婚约,他甚至明确地表示庆幸这桩订婚还没有在任何报纸上发过明确的报道。
达西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表示对这桩事情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因此,当贝内特夫人一看到年轻牧师的态度立即明白了,她立刻哀呼了一声,胖胖的身子软倒在莉迪亚的身上,与此同时,客厅的角落响起一个年轻女性的啜泣声。
、Chapter 16
玛丽贝内特的哭泣声让伊丽莎白也希望此刻她能和她神经衰弱的母亲一样昏厥过去,可是健康的身体却使她依旧j□j地站在原地。
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成为让家庭蒙羞,让姐妹伤心的人物。她奇异地又清晰无比地想起那一年莉迪亚贝内特同维克汉姆私奔的时候,她是多么痛恨那个小妹妹啊,痛恨她因为一己之私毁了家庭的荣誉,甚至毁了她隐隐约约的美好姻缘。可是事后,她却难得的在心底某个地方暗暗地感谢莉迪亚的愚蠢,促成了她和达西的婚事,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时刻的幸福,达西的示爱和表白,达西的屈服和退步,他漂亮脸蛋上对她的深情和炽热是对她最好的恭维。
伊丽莎白此时此刻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是如此深刻地爱着达西!她无时无刻地不爱着,从来没有变过,爱他沉默的双唇,爱他深邃的眼睛,爱他坚毅的下巴,他的每一处都叫她不能忘记。
她抬起眼睛偷偷望向走到壁炉边的达西,他高大j□j的气质和安详沉思的侧脸叫她心底隐隐升起了一丝希望。达西知道全部的真相,她和菲茨威廉上校并没有做什么让人羞于提起的丑事,他们只是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背靠着它席地而坐聊了聊天,如果不是维克汉姆那个疯子突然冲出来对他们疯言疯语并手舞足蹈地向他们冲过来,他们也不至于吃惊地夺路而逃,被灌木丛刮坏了衣服。
菲茨威廉上校统统都向他解释过了,这几天他一直沉默着,并没有来质问她,他是相信她的。伊丽莎白暗暗地想,她沉寂的黑眼睛里又闪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可是凯瑟琳夫人的开口却打破了她的希望,她道,“我将代表彭伯利和我最亲爱的外甥达西做出声明,关于这件丑闻,我们都达成了一致,不论这其中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们要讨论是如何解决好它。人们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态度。”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容人反驳,“离婚!”她不留情面地吐出这两个字,“彭伯利和达西这个姓氏不能因为这桩丑闻而永远蒙上令人嘲笑的把柄。”
“离婚?”贝内特夫人刚醒过来又被这两个字震惊得晕了过去。
连格里菲夫人都感到了惊奇,可是她立即反应过来,离婚是最好的解决方案,毕竟彭伯利还没有一个继承人。这样想着,她看向沉默不语的达西。
“离婚?”简宾利夫人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她以为她自己听错了,“凯瑟琳夫人,我认为婚姻是一桩圣事,是不可分离的。”
“早在上个世纪,国会就已经不这么认为了,夫人。”凯瑟琳夫人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这桩婚事原本就使得达西蒙羞,”她顿了顿,这三天她为这桩不明智的婚姻发表了无数的看法,因此她现在仅仅只提了一句便接着道,“如今,这桩丑闻不仅仅伤害到彭伯利的名声,更伤害到我可怜的外甥,这其中的种种已经造成了婚姻关系的破裂和无法挽回,既然夫妻已经完全无法共同生活了,离婚是势在必行的。”
简宾利完全没有想到凯瑟琳夫人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她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她们顶着压力承受一番责备,然后让伊丽莎白从此深居简出,不再出现在众人面前——出事之前其实她就过着这样的生活。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番结果。离婚,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多大的打击,甚至比坐实了这桩丑闻还要不名誉,还有离婚后伊丽莎白的生活,失去了彭伯利的支柱,她该是如何落魄啊!她看了一眼已经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的伊丽莎白,面色苍白地又看向沉默不语的达西先生,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道,“菲茨威廉,这个结果对莉琪是如此的残酷,这对于她不公平,也……对我们不公平。事实的真相我们大家都心照不宣,根本不是传言那般,你难道忍心看着她年纪轻轻就名誉尽毁,从此暗无天日吗?”
“整个上流社会都在谈论她的活泼和热情,”达西先生终于开口了,他依旧站在壁炉边,似乎很不愿意走到他们中间去。一直关注他的格里菲夫人惊奇地发现虽然他的脸上还有一丝微含讥讽的严肃,可他的脸色已经不像以往那般阴郁,“无论事实的真相如何,”说到真相这两个字,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揣摩这两个的含金量——这个停顿几乎叫伊丽莎白难堪得恨不得立即死掉(这时,她才绝望地想起,他们所谓的聊聊天其实也是一种*),过了一会儿,达西才继续道,�